鍾葉青跟在何歡身後，目光時不時掃向四周，神情緊張。

“你在看什麽？”何歡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他。

鍾葉青一愣，抿了抿唇：“我怕……聖影堂的人會追上來。”

何歡笑了笑：“放心，有我在這。”

鍾葉青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欲言又止。

他低下頭，輕聲說道：“其實……我一直在想，如果真的回去了，我該怎麽面對叔叔。”

何歡的腳步微微一頓，轉頭看向他：“你想怎麽面對？”

鍾葉青低下了頭：“我不知道……他是我的親人，可他可能背叛了我們全家族。如果我當面質問他，他會承認嗎？”

何歡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随後淡淡開口：“問了不就知道了。”

鍾葉青擡起頭，眼眶微微發紅：“可那是我的叔叔啊！從小到大，他一直照顧我，教我修煉，甚至在我父母去世後，他成了我最依賴的人。如果真的是他做的，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接受。何兄，要不然我别問了吧，就當什麽都不知道，畢竟那些都是你的猜測，我們也沒有證據。萬一……”

何歡靜靜地看着他，不言不語。

鍾葉青的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幾乎成了喃喃自語。

“萬一……”鍾葉青咬了咬下唇，“萬一是我們猜錯了呢？也許叔叔隻是被逼無奈，或者有什麽誤會……”

何歡沒有打斷他，隻是靜靜地聽着，直到他說不下去爲止。

晨風拂過，帶來一縷涼意。

鍾葉青的肩膀微微瑟縮了一下，像是冷，更像是内心的恐懼在作祟。

他在心裏不停的琢磨，現在到底應不應該和叔叔撕破臉?

一旦撕破臉，可就沒有後路了。

當做什麽都不知道，繼續裝傻是不是更安全一些?

“你在害怕……”何歡終于開口，“你怕和你叔叔撕破臉後，我們不是你叔叔的對手，回家無異于自投羅網？”

鍾葉青的身體猛然一僵，臉色瞬間蒼白如紙。

“我……”他張了張嘴，“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何歡歎了一口氣，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放心，我不會讓你出事的。”

鍾葉青低下頭，眼淚無聲地滑落，嘟囔道：“可是，如果我問了叔叔是否投靠了聖影堂，他不承認怎麽辦?豈不是面子也撕了，人也得罪了，我們還不能拿他怎麽樣。”

“他不承認，并不意味着他沒有做。”何歡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有時候，真相并不是需要對方親口承認才能确定的。”

鍾葉青擡起頭，淚眼模糊地看着何歡，嘴唇微微翕動：“可是，如果他真的騙了我，那我該怎麽辦？難道我要和他兵刃相見嗎？我不行，我做不到，他可是我親叔叔啊，要不然算了吧！”

何歡的目光微微垂下：“你以爲裝作不知情就能保住一切嗎？恰恰相反，逃避隻會讓事情變得更糟。你叔叔若真的投靠了聖影堂，他不會因爲你假裝不知道就放過你。你的存在對他來說，很可能是一種威脅。”

鍾葉青的身體猛地一震：“那我該怎麽辦啊？”

何歡歎了口氣：“你要學會面對真相，哪怕那真相殘酷得讓你無法接受。”

鍾葉青的雙腿有些發軟，身體搖搖欲墜，像是随時都會倒下。

他擡起頭，眼睛裏的淚水已經幹了，隻剩下空洞和無助：“可是……我該怎麽做？”

何歡的目光移向遠方，晨霧漸漸散去，遠處的山巒輪廓隐約可見。

他低聲說道：“先把事情問清楚再說，接下來，你得想辦法從他手裏奪回家族的控制權。”

鍾葉青的呼吸急促起來：“奪回家族……你說的對，我出來這麽久，家族肯定被他奪去了。可是我……我沒有奪回家族的能力……”

何歡歎了口氣：“有我在，你怕什麽，我說了，我會幫你的。”

鍾葉青的喉嚨滾動了一下，手指松開了衣角，垂在身側，微微顫抖。

他低聲道：“我……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質問叔叔。要不然，你替我問叔叔好不好?”

何歡眉頭微微一皺：“你讓我替你問？你不覺得，這種事情由我來開口，反而顯得你沒有擔當嗎？”

鍾葉青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我……我隻是覺得，你來問的話，可能會比我更有把握。”

何歡的目光稍稍柔和了一些：“這不僅僅是你和叔叔之間的事情，還關系到你們整個家族的命運。你作爲家主，難道不該親自去面對嗎？”

鍾葉青低下頭，眼睛裏閃過一絲掙紮：“我知道……可我真的很害怕。我怕叔叔會對我失望，怕他會覺得我沒有出息，更怕他真的像你說的那樣，已經背叛了我們。”

何歡搖了搖頭，轉身就走：“随你吧，是我多事了。我把你安全送到家，你把玉佩給我，然後一拍兩散。今後，你的私事與我無關。”

鍾葉青趕忙拉住何歡的胳膊：“何兄，你别生氣啊……我這不是和你商量麽。其實我真的很需要你，你以後能不能留在鍾家?”

何歡停下腳步，微微側首：“你需要我，還是需要一個替你承擔後果的人？”

鍾葉青的呼吸一滞，眼神閃爍不定，像是被人戳中了心底最隐秘的心思。

他的手不自覺地松了松，随即又抓緊了，仿佛害怕這一放手，眼前的人就會消失無蹤。

他的聲音帶着一絲顫抖：“何兄，我真的需要你……如果沒有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這一切。”

何歡直視着鍾葉青的眼睛：“那你就要學會自己站起來，而不是一直躲在别人的身後。我可以幫你，但不可能永遠替你扛着。”

鍾葉青的眼眶再次泛紅，淚水在眼底打轉。

他的手指緊緊攥住何歡的衣袖：“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做。從小到大，我一直依賴叔叔，依賴家族的一切。現在我連自己的家人都不敢相信了，你讓我怎麽辦？”

何歡擡手輕輕拍開鍾葉青的手：“不管你叔叔有沒有背叛你，你都必須學會獨立。否則，就算這次我幫你度過了難關，下次呢？下下次呢？你總不能一輩子靠别人。”

鍾葉青的聲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語：“我知道了……我聽你的……我不再逃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