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葉青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心有餘悸地說道:“何兄,你剛才太冒險了!那可是紫蘇仙子,藥仙帝身邊的人,萬一惹怒了她,我們可就沒命了!”
何歡淡淡一笑:“怕什麽?藥仙族的人再霸道也不敢當着侍衛的面出手吧!那豈不是在打仙尊的臉?”
鍾葉青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麽,但看到何歡那副從容的模樣,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他歎了口氣,低聲嘟囔道:“總之,我們還是小心爲上,下次就未必這麽好運了。”
何歡忍不住笑出了聲:“下次見面我還不跪。哎呦不是我說…你們憑什麽要給藥仙族的人下跪啊?他們算老幾啊?”
鍾葉青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急忙伸手捂住何歡的嘴,壓低聲音道:“何兄,這話可不能亂說!”
何歡推開鍾葉青的手,眼中閃過一絲不耐:“怎麽?難道她們還能聽見?”
鍾葉青四下張望了一番,确認沒人注意這邊,這才松了一口氣,但聲音依然壓得很低:“何兄,若是有心人聽了去,傳到了藥仙帝耳朵裏,我們可就大禍臨頭了。”
何歡挑了挑眉:“哦?是嗎?怎麽個大禍臨頭法?”
鍾葉青急得直跺腳,額頭上的冷汗還沒幹,又被新的冷汗覆蓋。
他咬了咬牙,拉着何歡的袖子就往旁邊的小巷子裏拽:“何兄,咱們先找個地方避一避,我再慢慢跟你解釋。”
何歡任由他拉着,臉上依舊挂着那抹若有似無的笑,仿佛對鍾葉青的緊張毫不在意。
小巷子裏陰暗潮濕,空氣中彌漫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鍾葉青将何歡拉到一處僻靜的角落,這才松開手。
他喘了幾口氣,低聲道:“何兄,你真的不了解藥仙族的可怕。他們在六界中的地位無人能及,尤其是藥仙帝,手段狠辣,睚眦必報。曾經有一個小宗門,就因爲宗主在宴會上說了句‘藥仙族也不過如此’,結果一夜之間就被滅門了。”
何歡聽完,眼神依舊平靜如水,仿佛鍾葉青所說的不過是街邊茶樓裏的閑言碎語。
他輕輕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塵,語氣淡然:“這麽說來,藥仙族還真是嚣張啊!”
鍾葉青瞪大了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到底有沒有聽進去?這可是關乎我們性命的大事!”
何歡點點頭:“聽進去了。不過,你也不必太過緊張。該來的總會來,不該來的也不會找上門。”
鍾葉青搖了搖頭,隻覺得何歡的态度讓他有些無力:“何兄,我知道你實力非凡,但藥仙族不是我們能招惹的存在,即便是仙尊也要給他們幾分面子。你今天公然不下跪,甚至還敢與紫蘇仙子對視,若是被她記住,後果不堪設想!”
他不知道是該佩服對方的膽量,還是該爲自己的安危感到擔憂。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說道:“何兄,不管怎麽說,我們還是小心爲上。畢竟我們現在還在聖影堂的通緝名單上,若是再招惹上藥仙族,那可真是……”
“放心。”何歡打斷了他,目光投向巷子外熙熙攘攘的街道,“這就是瓊曦城?好生熱鬧。”
何歡大步走出巷子,站在街角,目光悠然地在人群中穿梭。
玉石鋪就的街道泛着溫潤光澤,兩側店鋪挂着流光溢彩的幡旗,“靈寶閣”“丹王殿”之類的招牌比比皆是。
往來行人衣着華貴,腰間多挂着儲物袋或玉佩。
偶爾有妖獸拉着的車駕駛過,留下一串清脆的鈴铛聲。
鍾葉青朝着何歡招了招手:“何兄,這邊走,鍾家在城西的玉衡巷,拐個彎就到了。”
話音剛落,他就被迎面走來的兩個錦衣男人撞了個趔趄。
“不長眼的東西!”其中一個胖男人厲聲呵斥,目光掃過鍾葉青腰間的玉佩時,突然亮了一下,“喲,這不是鍾家的窩囊小崽子嗎?還敢回瓊曦城?”
鍾葉青臉色驟變,下意識往何歡身後躲:“劉……劉管事?”
“别叫得這麽親熱,”劉管事嗤笑一聲,伸手就要去拽他的玉佩,“你叔叔都把鍾家半數産業抵給我們劉家了,這塊破玉留着也沒用,不如給我玩玩?”
何歡側身擋住鍾葉青,指尖在袖中微動。
那胖修士的手剛伸到半空,突然像被無形的鉗子夾住,疼得“哎喲”一聲叫出來:“什麽鬼!”
何歡将臉一沉:“他的東西,你也敢碰?”
瘦高男人見狀,立刻掏出一張符箓:“哪來的野小子,敢管劉家的事?我們可是聖影堂……”
話沒說完,他突然發出一聲慘叫——
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着,顯然是斷了。
符箓掉在地上瞬間燃成灰燼。
“滾。”何歡的目光掃過去。
瘦高男人哪還敢多留,架着哀嚎的胖男人倉皇逃竄。
跑遠了還能聽見胖修士的咒罵:“等着瞧!聖影堂不會放過你們的!”
鍾葉青看着兩人的背影,臉色發白:“劉家是聖影堂的附庸,他們肯定會去報信的。”
“報信正好。”何歡撣了撣衣袖,“省得我們一個個去找。”
可就在兩人即将拐過街角時,一陣尖銳的争執聲突然從前方傳來。
“憑什麽不讓我進去?我可是鍾家的遠房表親!”
一個穿着墨色錦袍的中年男人正被一個護衛攔在門外,他臉色漲紅,指着護衛的鼻子怒斥:“你這個看門狗,是不是看我今日沒帶随從,就敢狗眼看人低?”
護衛面無表情:“鍾府有令,除家主親允者外,任何人不得入内。”
“家主親允?”墨袍男人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猛地提高了音量,“鍾家現在的家主不還是鍾葉青那毛頭小子嗎?我可是看着他長大的,他見了我都得喊一聲表叔!你們敢攔我?信不信我讓他扒了你的皮!”
這話剛落,他身後突然傳來一陣低低的嗤笑。
幾個路過的人停下腳步,抱着胳膊看熱鬧。
其中一人陰陽怪氣地開口:“你怕不是還不知道吧?鍾葉青那孩子……啧啧,聽說前幾日出城求援,到現在都沒消息呢,恐怕是兇多吉少了。鍾家,現在當家的可是鍾二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