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台上的“世紀大戰”正進行到白熱化階段。
就在這勝負難分、僵持不下的關鍵時刻——
“叮~”
一聲清脆、悅耳、仿佛帶着聖光的提示音,如同天籁般劃破了陽台的空氣,精準地傳入謝予舟的耳中。
這聲音不大,卻擁有着神奇的魔力。
謝予舟的眼神瞬間一凝,手上的力道也跟着一松。
許昭衍正使着勁兒呢,對方突然撤力,他一個重心不穩,差點表演一個“劈叉”的高難度動作,幸好及時抱住了旁邊的欄杆,才免于一場慘劇。
“不跟你玩兒了。”
謝予舟吐出幾個字,幹脆利落。他甚至非常順手地用空着的那隻手,精準地“啪”一下拍開了許昭衍還試圖伸過來撓他癢癢的“罪惡之爪”,動作行雲流水,充滿了某種“别耽誤朕正事”的不耐煩。
然後,在許昭衍目瞪口呆、還沒從這突如其來的“休戰宣言”中回過神來的注視下,謝予舟徑直轉身,邁着一種看似平穩、實則比剛才打架時快了三分的步伐,走向了陽台内側那張精緻的小圓桌。
桌上,他的手機屏幕正散發着柔和的光芒,上面清晰地顯示着一條新消息的預覽。
許昭衍:“-_-”逗我玩兒呢?!
許昭衍内心OS: 卧槽?什麽情況?打着打着突然喊停?這比籃球比賽叫暫停還随意啊!你說不打就不打了?還有沒有點競技精神了?!那破手機響一聲比你兄弟我的死活還重要是吧?!
謝予舟打開手機看到沈知意給他發了條消息——【謝謝你的糖,感恩有你。】
明明隻是普通的感謝消息,他硬是看出了不簡單的意味。
感恩有我?嘿嘿,她離不開我……
此時的許昭衍拾起地上的拐杖,然後拄着它,一瘸一拐、氣呼呼地跟了過去,嘴裏嚷嚷着:“喂!謝予舟!你這就沒意思了啊!打架還帶中場休息看手機的?誰啊……”
他的吐槽戛然而止。
因爲他看見,謝予舟拿起手機,指尖在屏幕上輕輕一劃,而就在那一瞬間,許昭衍發誓,他絕對沒有看錯——謝予舟,那個剛剛還跟他拳腳相向的家夥,居然……挑了一下眉!然後,那緊抿的、象征着“我不高興”的嘴唇,嘴角竟然幾不可察地向上勾了一下!
更讓許昭衍眼珠子都快掉出來的是,謝予舟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了幾下,看那手勢……
卧槽?!我沒看錯吧?他居然把那條消息收藏了?!
他謝予舟的手機裏,居然還有什麽值得他收藏的消息?!
這簡直是本世紀最大的未解之謎!
強烈的好奇心在許昭衍的心裏上蹦下竄的,他立刻把腦袋湊了過去,臉上堆起一個極其八卦、極其谄媚的笑容,聲音都放軟了八個度:“喲喲喲~ 這是怎麽了?我們阿舟怎麽突然就陰轉晴、春暖花開了?這是哪路神仙發的消息,這麽大威力?快給哥們兒看看,讓我也沾沾喜氣!”
他的腦袋剛湊到手機屏幕前,還沒來得及看清那消息具體内容,甚至沒看清對面人的頭像。
“咔哒。”
一聲輕響,屏幕瞬間熄滅,變成了一片黑色,清晰地映照出許昭衍那張寫滿了“欲求不滿”和“我還沒看到!”的懵逼臉龐。
謝予舟伸出手,毫不客氣地按在許昭衍那張湊得過近的臉上,用力把他往外推。
“有什麽好看的?”謝予舟的聲音平靜無波,好像真的沒什麽一樣,“垃圾短信而已。”
許昭衍被他推得腦袋往後一仰,差點又失去平衡。
他穩住身形,指着謝予舟的褲兜,氣得舌頭都快打結了:“垃……垃圾短信?!你還會收藏什麽垃圾短信呢?而且那不是信息的界面吧?你确定麽?
謝予舟面不改色心不跳,甚至懶得再找借口,直接生硬地轉移話題:“少廢話了。我現在突然想聽聽你要講的那什麽……驚天動地的秘密。”
他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許昭衍,那眼神仿佛在說“我倒要看看你能說出個什麽花來”。
許昭衍被他這“倒打一耙”、“賊喊捉賊”的無恥行徑驚呆了。
他眯起眼睛,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着謝予舟,目光把謝予舟從裏到外掃描一遍。
臉上清清楚楚地寫着“你不簡單……”、“有情況……”等等内容。
許昭衍内心OS: 好啊你個謝予舟,跟我玩這套……
其實他是會解鎖謝予舟的手機的,但是看在他一下子就熄屏,定是不想讓人看見。
算了……看不見就看不見吧,畢竟是隐私。
這麽一想,許昭衍頓時覺得自己高大上了起來。
他伸出爪子,故作老成地在謝予舟肩膀上捏了捏,用一種“兒大不由娘”的滄桑語氣,搖頭晃腦地感歎:“唉,我懂,我懂~ 孩子長大了,有心事了,管不住喽~ 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
謝予舟額角的青筋跳了一下,剛想開口讓這家夥閉嘴滾蛋,許昭衍卻搶先一步,又又又一次發揮了“身殘志堅”的精神,伸出胳膊,半拉半拽地,把謝予舟又扯回了陽台欄杆邊。
夜風再次吹拂,但氣氛已經截然不同。
許昭衍把拐杖靠在一邊,雙手撐着冰涼的大理石欄杆,眺望着遠方,臉上瞬間切換成一種……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的憂傷?
他深深歎了口氣,那歎息婉轉曲折,充滿了故事感。
“好吧,既然你誠心誠意地問了,那我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
許昭衍用一種詠歎調般的語氣開場,“事情是這樣的……可能是哥的魅力太強大了,就像那黑夜中的螢火蟲,那樣的鮮明,那樣的出衆……”
謝予舟:“……”爲什麽這家夥總喜歡說些廢話?
謝予舟内心OS: 說重點吧?沒時間聽你講這些故事的開端了,光是廢話就要說好幾分鍾。我還不如去看我的知意給我發的消息呢……
許昭衍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劇本裏,繼續聲情并茂:“雖然哥最近因爲腿受傷了,行動不便。但是呢!我的魅力還是迷倒了一位無辜的少女……唉,這該死的、無處安放的魅力啊……”
他頓了頓,似乎在醞釀更肉麻的詞彙,準備詳細描述一下自己是多麽的“藍顔禍水”。
然而,他沒能繼續說下去。
因爲一隻骨節分明、帶着涼意的手,快、準、狠地捂住了他的嘴,将後面那些“有的沒的”全部堵了回去。
謝予舟臉上挂着一種極其無力的微笑,眼睛彎成了月牙,但眼神裏沒有什麽溫度,隻有明晃晃的警告。
他捂着許昭衍的嘴,一字一頓,清晰地說道:“說、重、點。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