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尋衣起了逗弄他的心思,“更喜歡你。好了,我們接着往前走吧。”
沈硯安聽完心中竊喜,仿佛得了天底下最大的褒獎。
他握緊蘇尋衣的手,轉身繼續向上攀登,步伐都輕快了許多:“我也一樣。
快到了,就在前面。”
山路愈發陡峭崎岖,沈硯安始終走在前面半步,小心翼翼地撥開橫生的枝桠和帶刺的藤蔓。
遇到特别濕滑或陡峭的地方,他會停下,先自己踩實了,再轉過身,沉穩有力地牽引着蘇尋衣穩穩踏過。
每一次身體的靠近和短暫的攙扶,都讓他心跳加速,卻又無比珍視這能名正言順護着她的時刻。
“當心腳下,這裏的石頭有點松。”沈硯安低聲提醒,聲音因用力而微微繃緊,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嗯。”蘇尋衣應着。
擡頭望向沈硯安專注而略顯緊張的側臉,汗珠順着他清晰的下颌線滑落,在晨光中折射出細碎的光。
這一刻,沈硯安的身上不再是溫潤如玉的書卷氣,而多了一種沉穩可靠的山野氣息,讓她心尖微顫。
終于,在撥開最後一片茂密挂着晶瑩露珠的藤蔓後,眼前豁然開朗。
他們站在了一處背靠巨大山岩的天然平台之上。
平台不大,卻極爲平整,仿佛被山神精心雕刻過。
腳下是深不見底、雲霧缭繞的幽谷。
對面是連綿起伏、在晨光中呈現出青黛色的巍峨群山,氣勢磅礴。
山風吹拂,帶着濕潤的涼意和草木的清香,将蘇尋衣額前的碎發吹起。
極目遠眺,山腳下的杏花村變得渺小而甯靜。
錯落的屋舍、蜿蜒的小徑,還有遠處那正在開挖的溫泉池輪廓,都籠罩在流動的薄霧中。
“天哪,我以前隻在電視看到過這樣的美景。”蘇尋衣被這壯闊而靜谧的景色深深震撼,忍不住低呼出聲。
“好看嗎?”沈硯安一直緊張地觀察着她的反應。
看到她眼中綻放的驚喜光芒,懸着的心才徹底放下,嘴角揚起滿足的笑意,帶着點小小的得意。
“何止是好看啊,沈硯安,我從沒見過這樣秀麗的風景。
你知道嗎?我們那個年代,工業污染太嚴重了。
很多地方空氣不好,都灰蒙蒙的。”蘇尋衣轉過身,眼中閃爍着久違的靈動。
她指着遠方雲霧缭繞的山巅,“沈硯安你看,像不像神仙住的地方?還有那裏。”
她又指向山下若隐若現的村落,“我們杏花村,從這個角度看,等改造完以後,真真是世外桃源。”
看着蘇尋衣這麽開心,沈硯安隻覺得他比蘇尋衣還要開心百倍。
他拉着蘇尋衣走到被晨光曬得微溫的大青石邊:“坐下歇歇,走了這麽久,餓了吧?”
他将帶來的竹籃放在石頭上打開。
裏面東西不多,卻擺放得整整齊齊。
幾塊用幹淨油紙細心包裹的的雪白糯米糕,一個巴掌大的小陶罐。
揭開蓋子,裏面是琥珀色晶瑩剔透的野蜂蜜,甜香撲鼻。
還有一小捧洗得幹幹淨淨、紅豔欲滴的野樹莓。
“糯米糕是昨晚讓婉婉做好的,一直放在竈台上溫着。
蜂蜜是前幾日村東頭阿婆送來的,最是清甜。
這野莓……”沈硯安拿起一顆最大最紅的。
遞到蘇尋衣唇邊,眼神溫柔又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澀,“我嘗過了,不酸,很甜,你試試?”
指尖不經意觸碰到蘇尋衣柔軟的唇瓣,兩人俱是一震。
蘇尋衣看着他微紅的臉頰和期待的眼神,心尖像是被羽毛輕輕搔過,酥酥麻麻。
她微微啓唇,就着他的手,輕輕咬住了那顆野莓。
酸甜清冽的汁水瞬間在口中爆開,帶着山野最本真的氣息,一直甜到了心底。
“嗯,很甜。”她眼睛彎彎,舌尖無意識地掃過唇邊沾染的一點嫣紅汁液。
沈硯安看得呼吸一窒,慌忙别開眼。
隻覺得臉上更燙了,指尖殘留的柔軟觸感揮之不去。
掩飾般地拿起一塊糯米糕,掰開一小塊,小心地蘸了點蜂蜜,再次遞到她嘴邊,聲音低低的:“再嘗嘗這個?加了蜂蜜更香。”
蘇尋衣順從地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吃着。
軟糯的米糕混合着野蜂蜜獨特的清甜花香,驅散了清晨山間的微寒,也暖透了四肢百骸。
她靠在沈硯安肩頭,望着眼前壯麗的景色,“硯安,”聲音帶着吃飽後的慵懶和滿足,輕輕響起,“謝謝你。”
沈硯安小心翼翼地調整了坐姿,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他側過頭,看着近在咫尺的的側臉,長長的睫毛,鼻尖秀氣,一股強烈的保護欲和愛憐湧上心頭。
“謝什麽。”沈硯安聲音低沉溫柔,帶着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
“看你累成那樣,我心裏難受,隻想讓你好好歇一歇。”
沈硯安頓了頓,像是鼓足了勇氣,擡起手,極其緩慢、帶着微不可察的顫抖,輕輕地、試探性地環住了蘇尋衣的肩膀。
蘇尋衣沒有躲閃,反而在他懷裏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将頭枕在沈硯安的肩上,閉上了眼睛:“這裏真好,以後要常來約會。”
感受到蘇尋衣的依賴,沈硯安的手臂才稍稍收緊了些,将她更穩固地圈在懷裏。
他低頭,下颌輕輕抵着蘇尋衣的發頂,嗅着她發間淡淡的馨香,聲音輕得如同夢呓:“嗯,隻有我們。
尋衣,以後要是累了,或者煩了,就告訴我。
我還知道幾個地方,都帶你去,好不好?”
“好。”蘇尋衣閉着眼,唇角彎起,聲音帶着濃濃的睡意和安心。
山風溫柔,陽光暖煦,身邊人的懷抱溫暖,緊繃的神經完全松懈下來,困意如潮水般湧上。
沈硯安低頭一看,蘇尋衣竟已靠在肩頭沉沉睡去,睡顔恬靜得像個孩子。
他不敢再動,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她的好夢。
隻是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睡得更安穩些,又将她被風吹亂的發絲輕柔地攏到耳後。
竟不知怎地,沈硯安蜻蜓點水般就吻了一下蘇尋衣的額頭。
幾乎同時,巨大的羞恥感和酥麻傳遍全身。
沈硯安飛快的别過臉,生怕蘇尋衣覺得他孟浪,非君子所爲。
長長的吐了一口氣,擡起手,輕碰了唇,心中甜蜜。
目光投向蘇尋衣,他就這樣靜靜地抱着她,溫柔地描摹着她沉睡的容顔。
陽光漸漸升高,驅散了山谷的薄霧,将層巒疊嶂染上溫暖的金色。
山風依舊,鳥鳴啁啾,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變得悠長而甯靜。
沈硯安知道,這一刻的偷閑,勝過千言萬語,他願意用無數個這樣的晨昏,換她片刻的安甯與歡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