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風淩厲，架勢十足，引得滿堂喝彩。
“好苗子。”武将贊道，“明日京郊大營有演練，小子可想來看？”
大寶眼睛頓時亮了，期待地看向沈硯安。
沈硯安正要回答，忽然瞥見司言軒和司言錦同時轉向花園東側的小樓，神色警覺。
“怎麽了？”他低聲問。
司言軒小聲回道：“那樓裏有人用蠱，很厲害的蠱。”
沈硯安心念電轉，笑道：“既然将軍盛情，那明日就叨擾了。”
接着他轉向溫玉清：“大哥府裏的藏書豐富，不知小弟我可否借閱一二？”
溫玉清會意：“自然可以，我帶你去書房。”
二人借口離開，悄悄繞向東側小樓。
司言軒司言錦兄弟緊随其後，神情警惕。
“那蠱毒散發出來的味道越來越濃了，”司言軒低聲道，“是沖人去的。”
就在他們接近小樓時，門突然打開。
一個身着綠衣的身影閃了出來——竟是溫玉心！
“你們怎麽到這來了？”溫玉心驚訝地問道，手中折扇不自覺地合上。
沈硯安迅速掩飾道：“大寶的水囊落在這邊了，我和大哥來找找。”
溫玉心笑道：“原來如此，那我幫你們找找。”說着自然地引他們遠離小樓。
回到衆人所在的花園後，沈硯安注意到溫玉心的綠衣下擺沾着些許奇怪的紫色粉末。
他狀若無意地問道：“二哥今日這身綠衣很是别緻，可是新做的？很是好看。”
溫玉心得意地展開衣袍：“妹夫好眼力，這是江南新進的料子，全京城獨此一件。”
但他的眼神有一瞬間的恍惚，仿佛這句話是機械重複般。
一旁的司言錦悄悄拉了拉沈硯安的衣角，小手指在自己掌心寫了個“毒”字。
沈硯安心下一沉，面上卻不動聲色，繼續與衆人談笑。
當晚回到别院，沈硯安将孩子們召集到房中。
“今日之事，你們怎麽看？”他認真問道。
大寶率先開口：“那個絡腮胡将軍說邊關吃緊，需要增兵，但白面文官說國庫空虛，不宜動兵。
我看這其中肯定有蹊跷。”
三寶眨着眼睛：“我覺得溫叔叔今天怪怪的。
他平時都笑得很開心，但今天笑容有點假。”
四寶抱着布老虎接話：“而且溫叔叔綠衣服上的紫色粉末是迷魂散，聞多了會讓人說真話。”
沈硯安驚訝地看着四寶：“你怎麽知道？”
司言軒代答：“我們教過四寶一些基礎蠱毒。”
司言錦接着嚴肅地說：“溫叔叔心身上的蠱氣很重，他今天一定接觸過特别高級的蠱毒。”
司言軒點頭：“小樓裏的蠱，和溫叔叔身上的，同源。”
沈硯安陷入沉思。
溫玉心爲何要對自己人下蠱？
是他個人的行爲，還是受人指使？
溫玉清又是否知情？
“爹，”大寶突然道，“明日去軍營，要小心。”
沈硯安欣慰地摸摸孩子們的頭：“你們都很敏銳。
明日我去軍營，言軒言錦随我同去。
三寶四寶留在别院，哪都别去，務必小心。”
“知道了，爹爹，我和三哥哥會注意的。
而且我身上還有言軒哥哥和言錦哥哥給的藥粉，他們傷不了我們。”
翌日。
京郊大營旌旗招展，号角聲此起彼伏。
大寶睜大了眼睛，看着操場上整齊列隊的士兵，臉上寫滿了興奮與向往。
“爹，你看，他們的盔甲真亮。”他扯着沈硯安的衣袖，指着正在操練的一隊重甲兵。
沈硯安無奈的苦笑了一下，他的兄弟們又何嘗不是鐵骨铮铮的好漢。
思及此，沈硯安目光掃視着整個軍營。
絡腮胡将軍自豪地介紹道：“這是京畿最精銳的部隊，每日操練不辍，随時可赴邊關。”
演武場上，士兵們正在演練陣法。
長槍如林，刀光閃爍，喊殺聲震天動地。
大寶興奮的探頭探腦，而司言軒和司言錦則安靜地站在一旁，冷靜地觀察着四周。
“小子，想不想試試真刀真槍？”将軍見大寶看得入神，笑着問道。
大寶眼睛一亮，期待地看向沈硯安。
沈硯安微微點頭：“去吧，小心些。”
将軍親自帶大寶到兵器架前，選了一柄适合他身量的長槍。
大寶笨拙卻認真地模仿着士兵的動作，引得将軍哈哈大笑：“好小子，有股韌勁。”
“那當然了，我以後也可以來參軍嗎？我肯定會大殺四方，把那些狗賊趕回他們老家。”
将軍爽朗一笑，“小子，個頭不大，志向不小啊。”
演練持續了一個時辰，将軍便引他們到主帳休息。
帳内陳設簡樸卻威嚴，牆上挂着邊關地圖，案上堆着軍文書函。
“諸位請坐。”将軍示意勤務兵上茶，“邊關吃緊，瓦剌猖獗，可老夫一個粗人，實在不會說話。
皇上也不說個主意要怎麽樣，若是多幾個小公子這樣實乃朝廷之幸。”
沈硯安謙遜道：“将軍過譽了。
邊關将士浴血奮戰，我等在後方安居樂業，已是慚愧。”
勤務兵奉上茶水。
就在這時，司言軒突然輕咳一聲——這是他們事先約定的暗号，表示茶中有異。
沈硯安會意，假意不慎打翻茶碗：“哎呀，真是抱歉！”
将軍大咧咧的揮了揮手：“無妨，再上一碗便是。”
就在這時，帳外突然傳來喧嘩聲。
一個士兵急匆匆進來禀報：“将軍，抓獲一個試圖潛入軍營de的細作！”
将軍猛地起身，面色鐵青：“帶上來。”
帳簾掀開，兩個士兵押着一個被反綁雙手的人進來。
那人衣衫褴褛，低着頭，但沈硯安一眼就認出——這竟是溫玉心身邊的一個侍從。
侍從擡起頭，看到沈硯安和孩子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随即又低下頭去。
将軍厲聲問道：“你是何人？爲何潛入軍營？”
侍從咬緊牙關，一言不發。
将軍怒極，正要下令用刑，那侍從卻突然猛地一掙，咬破了口中毒囊，頃刻間七竅流血，倒地身亡。
帳内一片死寂。
将軍臉色難看至極，蹲下身檢查屍體：“又是服毒自盡！”
司言軒和司言錦交換了一個眼神。
司言軒悄悄碰了碰沈硯安的手，在他掌心快速寫了個“蠱”字。
沈硯安心頭一震，但面上不動聲色。
他注意到那侍從耳後有一個小小的蠱蟲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