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皇帝治完病的當天夜裏，石霖終于出了皇宮。
宮門外，一輛不起眼的馬車等候多時。
車簾掀開，露出一張絕美的面容——正是蕭婳。
“石霖。”蕭婳跳下馬車，眼中滿是欣喜和擔憂，“你終于出來了。”
石霖微微一笑：“婳婳，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這段時間，她一直在宮外接應，暗中打探消息。
馬車駛離皇宮，在京城寂靜的街道上緩緩前行。
車廂内，蕭婳迫不及待地問道：“你這麽多天一直不出來，我都要急死了。
皇上的病情究竟如何？
外界傳言紛紛，說什麽的都有。”
石霖歎了口氣，将蟄龍蠱的事情如實相告。
蕭婳聽後，震驚不已：“你用了蠱毒？這要是被人發現...…”
“别無選擇，沈兄給的，想必也是唯一能救皇帝的法子了。”石霖搖頭。
“皇上若在此時駕崩，朝局必将大亂。
鄭貴妃一黨把持朝政，新科進士的任命權落在他們手中，不知會有多少英才被埋沒。”
“可是.…..”蕭婳欲言又止，“你不覺得奇怪嗎，鄭貴妃爲何也要保住皇上的性命？”
石霖目光落在蕭婳身上：“這正是我最疑惑的地方。
之前鄭貴妃看管的嚴，我一直以爲她想害命，按理說，皇上駕崩對她最有利。
可她不但沒有阻撓治療，反而極力配合，甚至.…..”
石霖頓了頓，回憶起一個細節：“在皇上最痛苦的時候，我注意到鄭貴妃的手在發抖，眼中甚至有淚光。
那不像是在演戲。”
蕭婳蹙眉思索：“難道皇上的病，并非鄭貴妃所爲？”
“我也這麽想。”石霖點頭，“這些日子在宮中，我仔細觀察過鄭貴妃。
她雖然權勢滔天，但對皇上的關心不似作僞。
而且.…..”
他壓低了聲音：“我懷疑，皇上的病不是普通的疾病，而是中毒。”
蕭婳倒吸一口涼氣：“中毒？誰有這麽大的膽子？”
“這就是問題的關鍵。”石霖神色凝重，“下毒之人，既不是鄭貴妃，又會是誰？
而且這個人的目的，似乎就是要讓皇上在科舉前駕崩。”
馬車在石霖的住處停下。
這是一處僻靜的小院，也是藥王谷在京城的秘密據點。
院中早已備好熱水和幹淨的衣物。
石霖沐浴更衣後，與蕭婳在書房中密談。
“我已經檢查過皇上用過的所有物品，”石霖說道，“飲食、茶點、熏香、筆墨...…都沒有發現問題。”
蕭婳思索道：“若是連你都查不出毒源，這下毒之人手段實在高明。”
“除非.…..”石霖眼中閃過一道厲色，“毒不是從口鼻而入。”
他起身從書架上取下一本古籍，翻到某一頁：“你看這個。”
蕭婳湊過去，隻見書頁上畫着一種奇特的植物，形狀似蘭非蘭，葉脈中隐隐有血色紋路。
“這是，血紋蘭？”蕭婳驚訝道，“這不是已經絕迹百年了嗎？”
石霖點頭：“傳說血紋蘭的花香無色無味。
但若長期嗅聞，會讓人心血衰竭，狀似痨病。
最可怕的是，這種毒查不出源頭，因爲花香随風而散，不留痕迹。”
蕭婳恍然大悟：“所以你懷疑，有人用血紋蘭對皇上下毒？”
“這隻是猜測。”石霖合上書，“但若真是如此，這下毒之人必定能經常接近皇上，才能讓皇上長期嗅到花香。”
兩人對視一眼，都想到了同一個可能——後宮嫔妃。
“鄭貴妃雖然經常陪伴皇上，但若是她下的毒，沒必要又求我們救治。”蕭婳分析道，“那麽最有可能的是...…”
“其他有機會接近皇上的妃嫔。”石霖接話，“或者是太監宮女，我在皇宮這幾日，一開始皇上倒也正常，也不沉迷女人。
倒是有點難查了。”
這個猜測讓兩人都感到不寒而栗。
若是連貼身伺候的人都不能信任，那皇宮簡直就是龍潭虎穴。
“我們需要幫手。”石霖沉吟道，“在宮中，我們的人太少了，在宮外也隻能依靠溫家兄弟。
畢竟，藥王谷一向不插手朝廷之事，這次若不是皇帝病危，沈硯安叫我，我也不會出來。”
蕭婳眼睛一亮：“沈大哥不是還在太醫院嗎？
他心思缜密，或許能發現我們忽略的線索。”
石霖點頭：“明日我就去找他，不過…...”
他話未說完，突然劇烈咳嗽起來，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石霖，”蕭婳急忙扶住他，“你怎麽了？”
石霖擺擺手，從懷中取出一個藥瓶，倒出兩粒藥丸服下，喘息才漸漸平穩。
“是蟄龍蠱的反噬。”石霖苦笑道，“施用此蠱，施術者也要承受一定的代價。
不過婳婳不必太過擔心，這是言軒言錦弄出來的，想必我休息幾日就好了。”
蕭婳眼中含淚：“你這又是何苦…...”
“爲了天下蒼生，最起碼皇上現在不能死。
至少，要等到科舉之後，新科進士授官完畢。”
他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那輪明月，輕聲道：“我有預感，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将來臨。
而下毒之人，恐怕就隐藏在暗處，伺機而動。”
“夜深了，婳婳，你該休息了。”
蕭婳看石霖忙了一天，今夜也不忍心打擾他。
石霖想起他初入藥王谷拜師的場景。
老谷主當時還是仙氣飄飄的樣子，一身青衫，站在竹林前：“如若随我學醫，需選擇立誓”。
“我爲醫者，須安神定志，無欲無求。
先發大慈恻隐之心，誓願普救含靈之苦。
若有疾厄來求者，不得問其貴賤貧富，長幼妍媸。
……
上醫醫國，中醫醫人，下醫醫病，如此可做蒼生大醫。
石霖，你，可聽明白了？
這《大醫精誠》你若是記不住，我藥王谷可是不收。”
“我爲醫者，須安神定志，無欲無求，先發大慈恻隐之心，誓願普救含靈之苦……”
石霖笑了笑，上醫醫國，師父，我這也不算違背您老人家的意願吧？
出來半年了，也不知藥王谷怎麽樣了，待京城的事了，我便帶着婳婳回來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