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大寶躺在硬邦邦的床鋪上，聽着周圍此起彼伏的鼾聲，久久不能入睡。
這就是他選擇的道路。
沒有家人的呵護，一切都隻能靠自己。
他摸了摸懷中的護身符，暗暗發誓：一定要在軍營裏混出個樣子來，絕不辜負爹娘的期望。
翌日清晨，天還沒亮，号角聲就響徹大營。
大寶迅速起床，整理好軍裝，第一個趕到校場。
百戶看到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又恢複嚴肅。
“今日訓練，十裏越野。”百戶高聲下令，“最後十名，沒有晚飯。”
大寶深吸一口氣，随着大軍開始奔跑。
山路崎岖，裝備沉重，但他咬緊牙關，始終保持在隊伍前列。
訓練結束後，他已是滿頭大汗，雙腿發軟，但心中卻充滿了成就感。
還好以前娘讓他們站軍姿，耐力還不錯。
晚飯時，他領到了兩個饅頭和一碗菜湯。
雖然簡單，卻吃得格外香甜。
就這樣，大寶開始了他的軍旅生涯。
從最基礎的馬術、箭術，到排兵布陣，他如饑似渴地學習着。
以前蘇尋衣就告訴過他，如果他好好讀書學字，就給他一本兵書。
半個月後，大寶已經完全适應了軍營生活。
皮膚曬黑了，身體更結實了，眼神中也多了幾分軍人的英姿飒爽。
這日，他正在練習箭術，百戶突然來找他。
“沈清奕，徐老将軍要見你。”
中軍大帳内，徐老将軍看着眼前這個英姿勃發的少年，眼中滿是欣慰。
徐老将軍笑道，“聽說你這一個月表現不錯，各項訓練都是優等。”
大寶躬身：“多謝老将軍誇獎。”
“不必謙虛。”徐老将軍正色道，“軍營裏靠的是真本事。
你既然有這個能力，就不要埋沒了。”
他取出一枚令牌：“從明日起，你升任什長，帶十個兵。”
大寶雙手接過令牌，心中激動萬分：“末将定不負老将軍期望。”
夜幕降臨，大寶在油燈下給家人寫信。
“爹、娘：兒子在軍營一切安好，今日升任什長.…..”
筆尖在紙上沙沙飛過，少年心裏卻是滿心歡喜。
養心殿内，龍涎香的香氣已經掩蓋不住那股奇怪的味道。
皇帝斜倚在龍榻上，面色灰敗，眼窩深陷，手中緊緊攥着一個精緻的盒子。
“給朕，快給朕.…..”他的聲音顫抖，手指因急切而不停抽搐。
鄭貴妃連忙從盒子中取出一小塊黑色的膏體，放在特制的煙槍上，點燃後遞到皇帝唇邊。
皇帝貪婪地吸吮着。
片刻後，雙眼重新睜開，整個人容光煥發。
“好..….好東西.…..”他滿足地歎息，癱軟在榻上。
殿外，剛下朝的二寶快步走向等候在宮門外的馬車，稚嫩的臉上滿是憂色。
“爹，娘，今日朝堂上出了件怪事。”
他一上車就急切地說，“陛下今日突然上朝，并且下旨，要開放東南八個通商口岸給南洋諸國。”
沈硯安皺眉：“八個口岸？這未免太多了。”
“更奇怪的是陛下的狀态。”
二寶壓低聲音，“今日上朝時，陛下精神恍惚，說話颠三倒四，全憑鄭貴妃在一旁提醒。
而且，他身上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
蘇尋衣心中一驚：“什麽味道？”
“說不清楚，像是某種香料，聞了讓人頭暈。”二寶描述着。
“溫首輔說，那是南洋進貢的阿芙蓉膏，陛下近來十分依賴此物。”
“阿芙蓉膏？這又是什麽東西？”蘇尋衣臉色驟變。
回到府中，蘇尋衣立即找來司言軒兄弟。
“言軒言錦，你們可聽說過阿芙蓉膏？”
司言錦歪着小腦袋想了想：“姐姐，我知道，這是南洋來的藥材。
據說能止痛，但是用多了會讓人産生依賴。
毒經上面說過，這種花叫罂粟花，這東西碰不得。”
蘇尋衣面色凝重地看向沈硯安：“相公，這罂粟花，這阿芙蓉膏，恐怕就是我知道的那個東西。”
當晚，溫明瀾秘密來訪，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紙包。
“這就是阿芙蓉膏。”
他神色嚴峻，“今日陛下吸食此物後，竟然當場答應南洋使臣開放八個口岸的要求。
我趁人不備，偷偷取了一點。”
蘇尋衣小心翼翼地打開紙包，隻見裏面是一塊黑褐色的膏體，散發着特有的氣味。
她用手指沾了一點，在鼻尖輕嗅，臉色頓時變得蒼白。
“果然是鴉片.…..”她喃喃自語。
“鴉片？”溫明瀾不解。
蘇尋衣深吸一口氣，看向在場的衆人：“這東西在我知道的曆史中，曾經讓一個強大的王朝走向衰敗。
它确實能止痛，也是藥材。
但長期使用會讓人産生依賴，最終形銷骨立，神智昏聩。”
她詳細解釋了阿芙蓉膏的危害，聽得衆人面色凝重。
“必須阻止此物在大景流傳。”溫明瀾斬釘截鐵地說。
“可是陛下已經.…..”二寶憂心忡忡。
沈硯安沉吟道：“當務之急，是切斷南洋供應阿芙蓉膏的渠道。
但此事不能明着來，否則會打草驚蛇。”
蘇尋衣忽然道：“各國使臣離京的日子快到了吧？”
“就在三日後。”溫明瀾回答。
“既然如此，我們何不将計就計？”
次日，蘇尋衣以商讨生意爲名，邀請波斯使臣阿裏先生過府一叙。
“阿裏先生，聽說波斯商人經常往來于東西方之間。”蘇尋衣親自爲阿裏斟茶。
阿裏笑道：“沈夫人消息靈通。
我們波斯商隊确實遍布各地，從西洋的玻璃器皿，到東方的絲綢瓷器，無所不經營。”
蘇尋衣無意地問：“那不知阿裏先生可曾聽說過火铳？”
阿裏頓時來了精神：“火铳？波斯和南洋的那種火器？沈夫人對此有興趣？”
“隻是好奇。”蘇尋衣微笑，“聽說這種火器威力巨大，若能引進大景，或許能增強軍備。”
阿裏沉吟片刻：“不瞞夫人，火铳确實是好東西。
但波斯對此管制甚嚴，很難大量購買。”
“若隻是少量呢？”蘇尋衣湊近阿裏，“比如，先弄到十幾支，讓我們觀摩觀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