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火焰瞬間竄起,迅速蔓延,濃煙滾滾。
“撤。”扶尋帶人迅速鑽入搬運隊伍的地道。
身後,火光沖天,将廢棄磚窯映照得一片通明,劇烈的燃燒聲和木材坍塌聲不斷傳來。
當最後一箱貨物被裝上僞裝成運柴草的大車。
車隊悄然駛入黑暗的荒道時,通州方向的夜空已被火光染紅。
遠處隐約傳來救火的人聲和鑼響,但火勢已成。
地下倉庫和阿芙蓉膏存在的痕迹,将在烈焰中化爲烏有,至少在明面上如此。
扶尋回頭望了一眼那片火光,對駕車的心腹道:“按夫人吩咐,分三路,走不同路線。
務必在醜時前,将所有貨物安全存入地窖。
沿途若有尾巴,一律殺無赦。”
“是!”
車隊迅速分散,消失不見。
同一時間,亥時三刻,京郊别院。
相較于磚窯的喧嚣與火光,這裏高牆深院,樹木掩映,偶有燈籠在風中搖晃。
巡邏的護院四人一組,按固定路線走動,腳步聲在靜夜中清晰可聞。
沈硯安、陳川、張猛,以及二十名火铳營精銳,悄無聲息地潛伏在别院東側一片茂密的竹林邊緣。
他們已經在此觀察了半個時辰,确認了巡邏間隙和守衛交接的規律。
沈硯安一身黑色勁裝,外罩軟甲,臉上塗着防止反光的黑灰,隻露出一雙眸子。
他看了一眼手中簡陋的沙漏,子時将至。
通州方向的大火,應該已經燒起來了。
消息很快就會通過各種渠道擴散,太後那邊的注意力必然被吸引。
他擡起手,做了一個“準備”的手勢。
身後衆人立刻繃緊了身體,檢查手中弓弩刀劍。
“行動。”沈硯安低喝,手猛地揮下。
“咻咻咻——”
十餘名弓弩手率先發難,弩箭從竹林中射出。
瞬間放倒了東牆外一組剛剛走過的巡邏護院,以及牆頭兩個了望的暗哨。
“上。”張猛低吼一聲,帶着五名悍卒,扛着簡易的鈎索和撞木,猛撲向東牆一處相對低矮、藤蔓叢生的地段。
鈎索抛上,幾人攀爬而上,迅速解決了牆頭剩餘的兩個暗哨,放下繩索。
沈硯安與陳川率領其餘人,迅速攀牆而入,落地無聲。
按照事先牢記的布局圖,衆人分成三股。
陳川帶六人,去左邊,目标是解決那裏的守衛和切斷機關線路。
張猛帶八人,去右邊,清理外圍護院并制造更大動靜,吸引中層守衛的注意力。
沈硯安則親率六名最精銳的好手,直奔别院的獨立小屋。
地下密室的入口就在其中。
他們的行動配合默契。
外圍的護院在訓練有素的突襲下迅速潰散,慘叫聲和兵刃交擊聲打破了夜的寂靜。
但并未持續太久,因爲張猛那邊故意弄出的、仿佛多人激烈打鬥的聲響和火光,成功将别院中部那些正在休息或值守的江湖好手吸引了過去。
沈硯安等人趁亂穿過花園,逼近假山小屋。
小屋門前,果然站着兩名身穿灰袍、面容枯槁的老太監,一持拂塵,一持短劍。
“擅闖别院者,死。”持拂塵的老太監尖細的聲音響起,帶着陰冷的殺氣。
沈硯安一言不發,長劍出鞘。
他身後六人也同時撲上,兩人一組,纏住另一名持劍太監。
戰鬥瞬間爆發。
這兩名老太監武功奇高,招式陰狠刁鑽,配合更是默契無間。
拂塵如毒蛇吐信,短劍似鬼魅穿行。
沈硯安不敢怠慢,将劍法施展到極緻。
大開大合,以力破巧,每一劍都帶着千鈞之勢,逼得那持拂塵太監連連後退。
拂塵絲竟被削斷數縷。
另一邊,六名好手結成一個簡易的天地三才陣,死死纏住持劍太監,雖有人挂彩,卻半步不退。
地下密室内,燭光昏暗。
一個披頭散發、衣衫褴褛、手腳皆被鐐铐鎖住的中年男子,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
他面容憔悴,臉色蒼白,身上多有鞭痕舊傷,在聽到外面隐約傳來的打鬥聲時。
猛地掙紮起身,鐐铐嘩啦作響。
外面,張猛和陳川已分别解決了左右兩側,帶人合圍過來,加入戰團。
人數優勢下,兩名老太監漸漸不支。
持拂塵太監被沈硯安一劍震得氣血翻騰,又被陳川從旁偷襲,一槍刺中大腿,慘叫倒地。
持劍太監見狀心神大亂,被張猛抓住破綻,一記重刀劈在肩頭,骨裂聲清晰可聞,也被制服。
“老大,這兩人怎麽處理?”
沈硯安看都不看一眼,“殺了,死人才不會說話。”
話音剛落,兩個人頭落地。
沈硯安一腳踹開小屋木門,裏面是一間普通的書房陳設。
他根據圖紙,迅速挪開書架,露出後面的鐵門,門上并無鎖孔,隻有一個奇特的八卦機關。
“讓我來。”一名擅長機關的好手上前提摸,仔細聆聽内部聲響,手指快速撥動八卦盤。
這是蘇尋衣從那個醉酒工匠口中拷問出的關鍵。
“咔嚓……”一陣沉悶的齒輪轉動聲後。
鐵門緩緩向内打開,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
沈硯安率先沖了下去。
密室内,唐凜正竭力站直身體,目光灼灼地看向入口。
“唐前輩,晚輩沈硯安,前來救您。”沈硯安快速說道,同時示意身後人上前用特制工具撬開鐐铐。
看到沈硯安,唐凜幹裂的嘴唇顫抖着:“辛苦你了,沈将軍。
軒兒,錦兒,他們也來了?”
“都在京城,安然無恙。”沈硯安簡短回答,鐐铐已被打開。
他扶住虛弱的唐凜,“前輩,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離開再說。”
唐凜強提一口氣,點頭。
衆人護着他迅速退出密室,穿過小屋,與外面的陳川張猛彙合。
“老大,别院守衛已基本肅清,但剛才打鬥動靜不小,恐已驚動鄰近官道巡邏的兵丁,需速離。”陳川禀報。
“撤,按預定路線,去一号接應點。”沈硯安果斷下令。
一行人護着唐凜,迅速消失在别院後方的山林之中。
幾乎在他們離開的同時,遠處官道方向已隐約傳來馬蹄聲和火把的光亮。
而此刻,子時初刻已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