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豔青轉身跟着周雄,把他送出院子,“你路上開慢一點,明天慢慢的來,等着你來吃中午飯!”
周雄轉頭親了陳豔青一口,“知道了,回去吧,早點睡!”
“到家給我發個信息!”陳豔青向着周雄搖手。
直到周雄的車子出了村子,陳豔青還傻傻的站在院子門口,不知道在想什麽?
“青青,你是在等我嗎?”良久以後,張林突然從暗處走出來,笑呵呵的問着陳豔青。
陳豔青擡頭,就看到了笑呵呵站在自己面前的張林,陳豔青沒由來的有些害羞,剛才她和周雄親吻,肯定被張林看到了。
“沒,我送周雄!林表哥,走進去屋裏坐!”陳豔青結巴了一下,還是如實的說道。
“青青,陪我走走,可以嗎?”張林站着沒動,雙眼盯着陳豔青。
“啊?”陳豔青沒有反應過來。
“陪我門前小路上走走吧!”張林說完,徑直朝着陳豔青家院子外面的田間小路走去。
陳豔青愣了一下,才慢慢的跟在張林身後,朝着前面的田間走去。
走了好久,張林停下,“青青,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們就算做不成夫妻,還是表哥表妹吧!”
陳豔青下意識的點頭。
張林哈哈的笑了起來,“青青,你知道我爲什麽喜歡你嗎?”
陳豔青很迷茫,搖了搖頭。
“你看,你就是這樣很笨,特别是人情世故方面,現在黑漆漆的,我問你的話,你點頭搖頭,誰看得到啊?”張林說着,伸手摸了摸陳豔青的腦袋,“傻瓜!”
“沒有啊,你看你不是看到了!”陳豔青小聲的嘀咕。
“青青,你這個樣子,隻有在乎你的人才會看到的。”張林低歎,“周雄很在乎你,比我更在乎你,也更适合你。”
陳豔青擡起頭,“你……”
“我在乎你,是因爲從我懂事起,大家都說你是我媳婦,所以我就一直把你放在心上,”張林轉身看向遠處,“我不知道我喜不喜歡你,隻是在乎你已經成了習慣,但是我發現,周雄是把你放在了心裏。”
陳豔青:……
“所以,我們還是表哥表妹,你去過你的幸福生活,”張林轉頭看着陳豔青,“我也會去找我的幸福!”
陳豔青突然想起張林的上一世,那樣凄慘。
“林表哥,”陳豔青急忙喊出聲,“有學曆的女人不一定能過好日子,你一定要找一個你喜歡的,她也喜歡你的女人,好好的過一輩子。”
張林哈哈的笑笑,“青青,你也别這樣貶低自己嘛,我看你不僅有學曆,也很會過日子啊!”
“不是,我不是說我,我是說……”陳豔青一下子打住,還沒有發生的事情,确實不适合說出口。
“你說什麽?”張林追問!
陳豔青努力回想,好像上一世,李春麗一直等着張林,後面張林離婚回來,她還給張林送過飯,隻是她結沒結婚,陳豔青有些記不清楚了。
“春麗一直喜歡你,你不會不知道吧!”陳豔青打趣。
“你别亂點鴛鴦譜,走啦,回家了,一會凍感冒了!”張林說完,朝着陳豔青家小院走去。
張林把陳豔青送回小院,就告辭了。
陳豔青剛回到院子裏,就聽見院門外傳來“咚咚“的敲門聲,是楊二叔。
他手裏拎着半袋花生,進門就喊:“老陳!在家不?”
陳父正解外套扣子,連忙迎出去:“剛回來,快進屋。”
楊二叔之前是跟着陳父在工地做活的,去年夏天幫着擡鋼筋,胳膊被劃了道大口子,陳母當時給縫的傷口,之後兩家就走得近了。
楊二嬸幫着陳豔麗整小吃店,後來陳豔青去了青省上大學,在那邊開了米線店,他們一家過去青省幫陳豔青去了。
“給嬸子和孩子們帶的。”楊二叔把花生往桌上倒,花生殼上還沾着泥,“剛從地裏刨的新花生,炒了香。”
楊二嬸跟在後面,手裏抱身後着小兒子楊勇,看見陳豔青就笑:“青青越長越俊了,周雄走了?”
“走了,明天還來,你過來陪他坐坐!”陳豔青笑着道。
“不了,今年我還要給你們看米線店呢?我可不想做燈泡,要是太亮了,過橋米線店我怕是回不去了!”楊勇哈哈笑着。
市裏陳豔青開的過橋米線店,現在是楊勇幫着打理。
還沒等陳母端上蔥花餅,院門外又熱鬧起來。
是跟着陳父做活的王嬸一家,王嬸手裏拎着塊自家腌的臘肉;後面跟着李大叔,扛着捆剛砍的柴火;再往後是村西頭的老趙家,老趙手裏捏着把曬幹的野山椒,說是“給老陳下酒”。
不過半袋煙的功夫,不大的堂屋就擠滿了人。
男人們湊在沙發和桌旁,陳父從櫃裏摸出瓶老白幹,倒在粗瓷碗裏遞過去。
李大叔端着碗抿了口,咂咂嘴:“老陳,開春那批活兒還帶我們不?”
陳父點着煙,抽了口:“帶!年前跟工頭說好了,開春先蓋東頭的倉庫,人手夠的話,還讓你們幾個跟着。”
王嬸在竈房幫着燒火,聽見這話探出頭:“那可太好了!我家那口子就盼着跟着你幹呢,踏實。”
女人們圍着陳母,坐在竈房門口的小馬紮上。
楊二嬸摸出個花布兜,給陳母塞了雙虎頭鞋:“給豔青留着,往後用得上。”
陳母笑着退回去:“還早呢。”
又問起王嬸家孩子的病:“前兒聽你說娃咳嗽,好了沒?”
王嬸歎口氣:“好多了,多虧了你給的那包川貝,城裏藥鋪買不着呢。”
孩子們在院裏就着門口射出來的燈光瘋跑,陳豔麗領着幾個小的,正把兜裏的奶糖分出去。
丫丫不知啥時候跟着來了,攥着塊巧克力追在後面喊:“我也要玩!”
陳奶奶坐在堂屋的椅子上,被幾個媳婦圍着說話,手裏捏着楊二嬸給的鞋墊,笑得眼角的紋路堆成了花。
陳豔青端着碗熱水,剛走到院門口,就看見老槐樹下站着個人。
張林周雄還穿着晚上吃飯的那件灰棉襖,手裏拎着個小木箱,看見她就往這邊走了兩步。“剛修完李大叔家的收音機,”他把木箱往牆根放,聲音有點低,“聽院裏熱鬧,就沒敢進來。”
陳母在竈房看見了,朝她擺手:“讓周雄林子進來呀!外頭冷。”
陳豔青點點往回走,張林跟在後面,腳步放得很輕。
李大叔看見他,拍着肩膀笑:“張林來啦!剛還跟老陳說你呢,開春跟着我們蓋倉庫不?”
張林撓撓頭:“小姑父要是不嫌棄,我就跟着學。”
陳父把煙杆遞給他:“學啥?你修家電那手藝,比蓋房子靈。”又轉頭對衆人說:“這小子心細,前兒幫我修三輪車,擰個螺絲都比别人緊。”
張林哈哈的笑笑,“多門手藝,多條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