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玥悅剛跟着邬世強邁出兩步,右腳腳踝突然傳來一陣尖銳刺痛。像有根細針猛地紮進骨頭裏,疼得她瞬間倒抽一口冷氣,下意識地蹲了下去。土路的碎石子硌着膝蓋,涼絲絲的觸感也壓不住那股鑽心的疼。
“怎麽了?”邬世強立刻回頭,伸手想扶她,指尖剛碰到她的腳踝。就感覺到皮膚滾燙的溫度,還有明顯腫起來的弧度,比正常的腳踝粗了一圈。“是不是崴到了?”他的聲音裏滿是擔憂,眼神緊緊盯着那紅腫的地方。
劉玥悅咬着下唇,疼得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還是搖了搖頭。聲音發顫:“沒……沒事,是我自己沒看清路,踩空了。”其實吧,她心裏清楚,這是烏鴉嘴的代價。可她不敢說,怕王婆婆和邬世強擔心,更怕他們覺得自己是“會帶來麻煩的怪物”。
就像當初父母說的那樣,她是個“吸黴運的賠錢貨”。風刮過身邊的枯草,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嘲笑她的怯懦。她攥着衣角,指尖都泛了白,把那句“是我說狠話的代價”咽回了肚子裏。
王婆婆也趕緊湊過來,蹲在她身邊,小心翼翼地掀開她的褲腳。紅腫的腳踝露出來,上面還沾着些細小的碎石子,磨破的皮膚滲着血絲。看得王婆婆心疼得直歎氣:“這路這麽難走,全是碎石子,你咋不多看着點?”“都腫成這樣了,肯定很疼吧?”
她伸出粗糙的手,輕輕按在紅腫的地方,動作輕得像怕碰碎易碎的瓷娃娃。劉玥悅還是疼得“嘶”了一聲,眼淚終于沒忍住,掉了下來。砸在王婆婆的手背上,冰涼的,讓王婆婆的動作更輕了。
“疼就哭出來,别憋着。”王婆婆摸了摸她的頭,聲音軟下來,“婆婆給你揉揉,以前你爺爺崴腳,我就是這麽揉的。”“揉一會兒就不疼了。”她說着,從口袋裏掏出一塊幹淨的碎布,蘸了點自己僅剩的口水——實在沒水了。輕輕敷在劉玥悅的腳踝上,然後用指腹順時針揉着,力度剛好。
小石頭也蹲下來,從口袋裏掏出那顆皺巴巴的糖,遞到劉玥悅嘴邊。“姐姐,吃糖,吃糖就不疼了。”他的眼睛又大又圓,滿是擔憂,剛才還活潑的樣子,現在蔫得像霜打的小草。“都怪我,要是我剛才走慢點兒,姐姐就不會崴腳了。”
“不怪你。”劉玥悅含住糖,甜絲絲的味道稍微壓下了些疼痛,她搖了搖頭。伸手摸了摸小石頭的頭,“是姐姐自己不小心,跟你沒關系。”糖的甜味混着嘴裏的幹澀,莫名讓人覺得安心,腳踝的疼好像也減輕了幾分。
邬世強站在旁邊,看着劉玥悅疼得發白的臉,還有她強裝沒事的樣子。心裏突然明白了什麽。他想起剛才劉玥悅喊出“你會摔進土坑”後,眼神裏一閃而過的緊張。還有現在剛好崴腳的時機——哪有這麽巧的事?這分明是那番話的代價。
他沒點破,隻是慢慢蹲下身,背對着劉玥悅,聲音溫和卻不容拒絕。“上來,我背你走,别硬撐。”“你這樣一瘸一拐的,走不快,要是那兩個漢子真帶了人來,咱們跑都跑不了。”藍色知青服已經被汗水浸得發亮,後背的汗漬連成一片,能看到他單薄卻挺直的脊梁。
劉玥悅愣住了,看着邬世強寬厚的後背,心裏滿是猶豫。她知道邬世強自己也很虛弱,剛才還因爲缺水頭暈,現在怎麽能讓他背自己?“不用,世強哥,我自己能走。”她撐着地面想站起來,剛一用力,腳踝的疼痛又湧上來,疼得她差點摔倒。邬世強趕緊回頭扶住她。
“聽話。”邬世強把她往自己背上拉了拉,聲音裏帶着點不容置疑的認真。“我們是一家人,互相幫襯是應該的。”“你要是走不動,我們都得慢下來,到時候真被追上,大家都危險。”他的手穩穩托着她的胳膊,讓她沒有摔倒的顧慮。
王婆婆也幫腔:“對,讓世強背你,他年輕,有力氣。”“你要是不好意思,等到了窯洞,婆婆給你煮點野菜湯,補補身子。”她的聲音裏滿是疼惜,伸手幫着把劉玥悅往邬世強背上送。
劉玥悅看着眼前的三個人,心裏暖暖的,剛才的疼痛好像也減輕了些。她不再拒絕,雙手輕輕摟住邬世強的脖子,小心翼翼地趴在他背上。盡量把重量放輕些,不想讓他太費力。
邬世強站起來的時候,明顯踉跄了一下——他自己也沒力氣了。卻還是把她背得穩穩的,雙手托着她的腿彎,腳步盡量放平穩。避免讓她碰到傷口,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
“這樣是不是好點?”他回頭問,聲音比剛才更沙啞,卻帶着笑意,“我小時候背過我妹妹,她比你輕點兒。”“不過你也不重,我能背動。”呼吸的熱氣拂過劉玥悅的臉頰,帶着淡淡的汗味,卻不讓人反感。
劉玥悅趴在他背上,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急促的呼吸。還有後背因爲用力而起伏的弧度,汗水透過衣服滲出來,沾在她的臉頰上,冰涼的。她心裏有些愧疚,悄悄從棉襖夾層裏摸出搪瓷杯,意念一動,杯子裏就裝滿了靈泉。
然後湊到邬世強嘴邊,用氣音說:“世強哥,你渴了,喝一口。”“這是秘密,别告訴婆婆和小石頭。”搪瓷杯的冰涼觸感貼着邬世強的嘴唇,帶着清甜的氣息。
邬世強愣了一下,低頭看着嘴邊的搪瓷杯——杯子很幹淨,跟他們身上的破破爛爛格格不入。杯裏的水清澈透亮,還冒着淡淡的白霧,聞起來有股清甜的味道,跟普通的水完全不一樣。他沒多問,隻是湊過去,小口喝了一口。
靈泉滑進喉嚨,清甜的味道瞬間驅散了喉嚨的灼熱感。連之前因爲缺水頭暈的症狀都緩解了不少,渾身都覺得輕快了些。邬世強眼睛亮了亮,卻沒多喝,隻是把杯子推回去:“你留着自己喝,我不渴。”
“你喝嘛,我還有。”劉玥悅把杯子又遞過去,語氣帶着點撒嬌的意味,“這水很厲害的,喝了就不頭暈了。”“你要是暈倒了,誰背我呀?”她的聲音軟軟的,帶着點依賴,讓邬世強不忍心拒絕。
邬世強看着她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又喝了一口,然後把杯子還給她:“好了,夠了。”“剩下的你自己喝,或者留給小石頭。”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這水……是你的秘密,對不對?”
劉玥悅的心猛地一跳,擡頭看向邬世強的側臉——他的嘴角帶着溫和的笑。眼神裏沒有驚訝,隻有理解。她咬了咬唇,小聲說:“嗯,是秘密,我怕你們覺得我是怪物。”
“傻丫頭,怎麽會?”邬世強搖了搖頭,腳步沒停,繼續往前走,“你用這個秘密幫我們,幫小石頭退燒,幫我緩解頭暈。”“這不是怪物,是福星。”“以後要是需要,不用偷偷摸摸的,我們幫你守着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