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波平息後,後台漸漸恢複了之前的忙碌。
羅米娜看着哥哥和阿遲姐兩人之間悄然流轉的默契,偷偷朝施元希眨了眨眼,兩人相視一笑,悄悄退到了一旁,給他們留下了一片安靜的空間。
休息室的燈光暖黃柔和,映着紀雲遲眼底的光亮,也映着羅醫生眼中毫不掩飾的欣賞,空氣中仿佛彌漫着淡淡的暖意,比舞台上的聚光燈更讓人安心。
趙琳剛走出休息室,腳步還未站穩,身後突然傳來一道急促的聲音:“等一下!”
衆人回頭,隻見施元希快步追了出來,手裏拿着一部手機,屏幕上是一張聊天記錄截圖。
他走到趙琳身邊,将手機遞到衆人面前,語氣帶着幾分複雜。
“剛才整理東西時,發現有人用匿名賬号給趙琳發了消息,說…… 說阿遲的作品是靠關系入選的,還把模特的鞋碼和鞋子存放位置告訴了她。”
截圖上的文字清晰可見,對方不僅刻意捏造了紀雲遲 “走後門” 的細節,還不斷煽動趙琳的情緒,甚至精準提供了破壞鞋子的時間和方式,字裏行間都在引導她做出極端行爲。
紀雲遲看着截圖,眉頭驟然擰緊 。
發送消息的賬号頭像是一片空白,資料頁沒有任何信息,顯然是專門用來挑事的小号。
羅醫生接過手機,仔細翻看聊天記錄的時間線,發現對方從趙琳作品被淘汰那天起就開始聯系她,一步步用虛假信息蠶食她的理智。
“不是我主動要這麽做的……” 趙琳猛地擡起頭,眼裏滿是委屈與後怕。
“他每天都給我發這些,說我的設計被埋沒都是因爲阿遲,我越看越生氣,才……” 她的聲音漸漸哽咽,原來從始至終,她都隻是被人操縱的棋子。
羅醫生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起來,他看向施元希:“你怎麽會有這個截圖?”
“我之前幫趙琳修過一次手機,她當時授權過我的賬号同步備份,剛才清理備份文件時偶然看到的。”
施元希解釋道,随即補充,“而且我想起,彩排時看到一個陌生男人在側台徘徊,好幾次盯着道具架看,當時以爲是工作人員,現在想來,他很可能就是發消息的人。”
“難道是他?”
紀雲遲忽然想起,選拔期間曾和一位同行的作品與她的系列風格高度相似,最終因細節不足被淘汰,當時還曾放話 “不會讓你好過”。
結合施元希描述的男人外貌,那人的輪廓漸漸與記憶中的同行重合。
“原來真正的幕後推手另有其人。” 羅醫生沉聲道,眼底閃過一絲冷意,“看來這件事,還沒結束。”
“那個同行叫林敏,和我主打同類型的風格,淘汰時他的設計稿裏,有三處細節和我的系列高度雷同,當時評審指出後,他還當衆質疑我抄襲。”
“讓一讓,麻煩讓一讓,我是來給紀老師道賀的!”
熟悉的聲音穿透喧嚣,紀雲遲的動作猛地一頓。
擡頭時,就見前男友項弈楷捧着一大束紅玫瑰,從人群中擠了進來。
那束玫瑰足有半人高,999 朵厄瓜多爾玫瑰花苞擠得密不透風,豔紅的花瓣裹着晶瑩的水珠,在燈光下泛着濃烈的光澤,連枝葉都透着刻意修剪過的精緻,像一團燒得熾熱的火,瞬間點燃了後台的目光。
他穿着剪裁合體的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着恰到好處的笑容,徑直走向紀雲遲,無視了周圍投來的好奇視線,也沒在意站在她身旁的羅醫生,将玫瑰遞到她面前時,語氣裏滿是刻意的溫柔:“阿遲,恭喜你,秀很成功,比我想象中還要驚豔。”
玫瑰的香氣鋪天蓋地湧來,濃烈得有些嗆人,紀雲遲下意識後退半步,臉上的神色淡了下來:“謝謝,但不用了。”
項弈楷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卻沒收回手,反而往前遞了遞,聲音壓得更低,帶着點自以爲是的深情:“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對,這 999 朵玫瑰,代表我對你的祝福,也代表……”
“代表不了什麽。” 紀雲遲打斷他的話,語氣平靜卻帶着不容置喙的疏離。
“時裝秀的成功,是整個C&Y團隊的功勞,和我個人無關。”
“我也說過我不喜歡紅玫瑰。”
向來高高在上的項弈楷接受不了紀雲遲用這種輕蔑态度和自己說話。
他不喜歡這種一切不受掌控的感覺。
項亦楷眼裏還帶着剛才被拒的愠怒,目光掃過化妝台擺着一束素淨的洋桔梗,像是見了什麽礙眼的東西,不等紀雲遲反應,狠狠将花往地上一摔,還踩了幾腳。
白色花瓣被碾過,軟塌塌地貼在污漬裏,像被揉皺的月光。
“項弈楷!你瘋了嗎?”紀雲遲眼底已沒了半分平靜,取而代之的是燃得滾燙的怒意,聲音都帶着顫。
項弈楷卻梗着脖子,語氣裏滿是扭曲的占有欲:“我送你的999朵玫瑰你不要,偏偏喜歡這種不起眼的破花?紀雲遲,你就是故意氣我!”
“氣你?”紀雲遲她看着地上被踩爛的花瓣,心裏的火氣越燒越旺。
周圍的人都被這變故驚住,沒人敢上前。
羅醫生快步走到紀雲遲身邊,先彎腰撿起幾片還完好的花瓣,又擡眼看向項弈楷,語氣裏的冷靜徹底褪去,隻剩冷硬的警告:“項總,你已經騷擾到她了,現在立刻離開,否則我報警。”
清冷的男聲打斷了對話,羅傑煜很自然地站到紀雲遲身側,目光落在項弈楷抓着花束的手上。
“你哪位?我們的事跟你一個外人有關系嗎?”
項弈楷看着紀雲遲眼裏毫不掩飾的厭惡,又對上羅醫生淩厲的目光。
眼前這個高大的男人似乎在哪裏見過。
“你管他是誰,你先管好你自己。”紀雲遲上前一步,擋中兩人中間。
“我記起你了,你是那個網紅醫生。”
“我雖然隻是個醫生,我至少會尊重他人。”羅傑煜的眼神冷了下來,語氣卻依舊平穩。
“就憑你?一個整天跟病人打交道的醫生。”這句話徹底點燃了項弈楷的火氣,他猛地攥緊拳頭。
羅傑煜上前一步,氣場帶着常年手術台旁沉澱的壓迫感。
項弈楷被他的氣勢逼得後退了半步,惱羞成怒地想去推搡羅傑煜,卻被對方精準扣住手腕。
羅傑煜的力道不大,卻帶着專業的分寸,恰好讓他無法掙脫,指尖的刺痛讓項弈楷瞬間洩了氣。
“松開!”項弈楷漲紅了臉嘶吼。
“道歉,然後離開。”羅傑煜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紀雲遲輕輕拉了拉羅傑煜的衣角,搖了搖頭。
羅傑煜會意,松開手時冷冷補了句:“再出現,我會聯系安保。”
項弈楷恨恨地瞪了兩人一眼,把花束摔在地上,轉身罵罵咧咧地走了。
羅傑煜低頭看向紀雲遲,眼神瞬間柔和下來,“吓着了?”
紀雲遲搖搖頭,看着地上散落的玫瑰花瓣,輕聲道:“謝謝你,羅醫生。”
項弈楷的出現就像一個小插曲,誰都沒有多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