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曉棠忙也跟着點頭,心想鬧就鬧吧,且看誰手腕更狠!
魏旭東突然舊傷複發,讓她恍然憶起前世她溺水昏迷醒來後,好幾個晚上半夢半醒間,似乎都有聽到隐約低低的悶哼,她那時腦子渾渾噩噩隻以爲是幻覺。
然而,看着魏旭東趴在趙大川背上,腦袋垂在他肩頭,趙春生還在一邊扶着他,但他卻手腳綿軟無力控制不住自己直往下墜,趙曉棠眼微酸,忙也去扶他。
三人腳步匆匆,合力将人安置在趙大川床上,也方才都忍不住抹了把汗。
趙曉棠忙回屋捧了大半茶缸水過來,趙大川急忙給他半扶半抱起來,趙曉棠先是試探性地緩緩給他喂了幾口水,而後,他便很是順暢地喝了起來。
眼瞅添了一半靈泉水的涼白開見了底,趙曉棠心下微松,有了靈泉水的滋養,他至少會很快舒緩過來。
喝過水,趙大川又妥帖給他安頓回了床上,趙曉棠這也才給他仔細檢查傷腿。
“東子哥,你昨天救我後,腿是不是就不舒服了?”趙曉棠一看他舊傷傷腿疤痕處,一整片的疤痕都紅腫皲裂,就忍不住直皺眉頭,“而且,你還運動過量……”
趙曉棠說着頓住,想到昨天下午那會兒還在深山老林差點跟他撞上,就忍不住瞪他,這人明明腿傷早就複發了,卻跟個沒事人似的跟人進山瘋跑,可真是能耐啊。
“……别擔心,我、我沒事,就是沒注意受寒了。”魏旭東緩了好一會兒,方才低沉暗啞道,說話音很低,語速極緩慢。
趙春生和趙大川對視一眼,誰都沒走的意思,都不放心趙曉棠一個人跟魏旭東待一起,雖然魏旭東這會兒怕是連根筷子都拿不穩,但奈何人言可畏啊,趙曉棠和魏旭東倆人婚事還沒正式定下,哪兒能就這麽大剌剌放倆人單獨相處,傳出去了,怕不是趙曉棠都給人唾沫星子淹死。
趙曉棠這會兒卻無暇顧及那麽多,她眸色沉沉,一門心思都在魏旭東身上,剛剛用銀針封穴,間或還通過銀針輸入木系異能幫他疏通經絡,然卻發現,他左腿傷處經絡大多不通。
人們常說通則不痛,痛則不通,魏旭東腿傷處經絡竟然大部分都不通暢,也就是意味着他已經對不甚強烈但持續的痛痛到麻木,又或者他痛覺神經敏感,時常忍痛,生挨硬挺。
趙曉棠心裏很清楚,以魏旭東的性子,除非他自己受不住,就像剛剛痙攣發作似的,他才會允許自己吃止痛藥,平常的些個隐痛,他絕不允許自己依賴止痛藥。
趙曉棠抓着他手看似把脈查體,實則通過指尖暗暗輸入異能,幫他緩慢柔和的疏通周身經絡,幫他舒緩緊繃到極緻了的神經脈絡。
趙曉棠眼底滿是心疼,“昨晚是不是痛得一宿沒合眼?”
趙春生和趙大川皆呼吸一緊,紛紛朝床上看去。
“……”魏旭東略詫異她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不過,想到剛剛趙曉棠幹脆利索四針下去,就給他傷腿的痙攣抽痛止住,也就沒什麽好瞞的了。
魏旭東還想說什麽,然而,不知道爲什麽,被她抓着的手腕貌似暖洋洋的,而後周身也都很是舒緩,仿佛置身暖暖的溫泉,整個人漸漸放松了下來,眼皮也跟着越發沉重,含在嘴裏的話沒來得及說出口,人就睡了過去。
趙春生和趙大川眼睜睜瞅着魏旭東明明張嘴要說話,卻突然就閉上了眼睛,兩人都心下大駭。
“棠棠,你、你快看東子他這是昏過去了嗎?”
“别擔心,他就是太累了……睡着了,讓他好好睡一覺就好了。”趙曉棠很是自責,剛剛走了那麽久,她竟都沒發現他的異樣。
隻以爲他昨個兒還忙着跟公安還是軍人的隊長出任務,累着了,所以臉色也才不好,透着一絲疲憊,卻是不想,他明顯昨晚腿傷發作,但卻硬撐過來,也才導緻剛剛的那次劇烈發作。
趙曉棠心下沉得厲害,她原以爲前世魏旭東一直活到後來那麽大年紀,腿上的舊傷哪怕痛不欲生,該也不會緻命,但卻不然,如果劇烈發作頻發,會導緻神經功能性退化,誘發不可逆轉的實質性病變。
趙曉棠眸色暗沉,起身想去拿濕毛巾給他擦把臉,看他臉上額角都還滿是汗水,想也知道剛剛的發作定是導緻他大汗淋漓,不過,她剛起身,就見趙春生和趙大川都齊齊朝她看來。
趙曉棠也才後知後覺她有些太心急了,忙把照顧人的活計丢出去。
“哥,他這剛剛舊傷發作出了一身的汗,你幫他擦把臉和手。”
“嗯,好。”趙大川得令連忙去忙活。
趙春生看她一直擔憂地看着魏旭東,心也不由跟着提了起來,“棠棠,東子他這腿以後會不會成拖累啊。”
隻要一回想剛剛魏旭東腿傷發作的情景,趙春生的心就沉的厲害。
趙曉棠眸色沉沉認真道,“我會治好他的。”
“……”趙春生這下心沉得更狠了,趙曉棠的那點兒子醫術可就是跟個走南闖北的遊醫學的,而且,就學了不到一個月,丫頭那半吊子醫術,她敢說,他都不敢聽啊。
“咦?是東子啊……啊,這是怎麽了?”唐桂蘭姗姗來遲,她剛正忙着做飯,聽趙曉紅說什麽大川背了個人回來去了他屋裏,唐桂蘭丢下做了一半的窩窩頭,洗了把手,就連忙跑來。
端了盆水進來的趙大川連忙喊她,“哎,媽你讓讓,讓我先進去。”
趙春生忙給趙曉棠使了個眼色,便給唐桂蘭拽了走,趙曉棠走最後,擔憂地看了魏旭東兩眼,方才不舍離開。
趙曉棠一回屋,趙春生和唐桂蘭便前後腳進來。
“棠棠,東子的腿傷那麽嚴重的嗎?”唐桂蘭憂心忡忡,魏旭東這腿傷要是太嚴重,以後棠棠可是要受累的啊。
“沒那麽嚴重,隻是他這兩天沒留神,太過累着了。”趙曉棠苦笑,就算是好腿,也經不起他這麽折騰,何況他腿傷還沒好透,哪兒受得住他這麽高強度的折騰,下水救她受了寒涼,還逞強跟人往深山老林鑽,也不知道那些到底是什麽人,竟還勞動他這麽個傷員受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