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曉棠眸色一緊。
也不知道魏旭東他們要逮的到底是什麽人,或許她該抽時間再進山一趟,自己搞砸的爛攤子,她總也得收拾一下,免得某人總惦記着往深山老林裏鑽。
不知是不是她怨念太深,陷入沉睡中的某人忽的唔了一聲。
趙曉棠忙看向他,見他眼睛閉着依舊還沉沉睡着,心下微一松,還以爲她剛剛太用力弄疼他了呢,還好沒醒,以趙曉棠的預計,他這一覺至少得睡到中午那會兒,精神氣兒也才能恢複的更好一些。
而與此同時,上房裏間,睡了個好覺的趙曉麗緩緩睜開了眼睛,看到奶奶靠在她床邊坐着,臉上滿是擔憂與疲憊。
趙曉麗很感動,眼眶泛着盈盈水光,“奶奶,您、您不會就這麽守了我一宿吧。”
“奶奶不放心你。”陳菊英愛憐地輕撫着她,“感覺好點兒了嗎?還有沒哪裏不舒服?”
“……好多了。”趙曉麗搖頭,心下裏酸澀難言,皮肉傷說重不重,說輕又不輕,然而,并不緻命的傷口隐隐錯錯的疼,才更令她心堵,都是趙曉棠那個賤人害她。
昨晚一夜安睡,她精氣神兒恢複,混沌的腦子也清明了許多,昨天混亂中沒顧得上細想的好些個事,這會兒她是越想越憋屈,趙曉麗臉色不由越發難看了起來。
“奶奶,我這一身的皮肉傷倒不打緊,可是我這接二連三走黴運,我、我哪兒還有臉再出門啊……”
趙曉麗隻要一想到,昨晚害她掉茅坑的那條蚯蚓,竟然是趙建濤私藏想拿給她媽偷着炖了給她吃肉的,卻是不想晚飯吃的匆忙,二哥又急着喊他去揍人,趙建濤一時沒顧上,那該死的蚯蚓就跑來吓得她去吃了屎。
趙曉麗就忍不住氣惱悲憤,眼淚狂飙,她甚至都可以想見出門被人指指點點,她羞臊沒臉躲着跑的場景了。
趙曉麗一時沒忍住抱着奶奶嗚咽痛哭。
陳菊英心疼卻又無奈,也隻能輕拍着她的背,心想着她哭出來發洩一下也好。
趙曉麗哭着哭卻是蓦地福至心靈,昨晚那茬是意外,然而,中午曬場那事,她卻怎麽想都覺不對,總有種被趙曉棠那個賤人做局了的感覺,但她沒證據。
趙曉麗抹了把淚,撐着坐起了身,看向奶奶陳菊英。
“奶奶,你有沒有覺着昨天棠棠哪裏怪怪的。”
“呃?哪裏怪?溺水昏迷受刺激狠了?人都癫狂了吧……”陳菊英臉很臭,“想來想去,也隻有這麽個理由,才能說的過去了,她要不是瘋了,也幹不出忤逆不孝的那些個事。”
“受刺激狠了瘋癫了麽?”趙曉麗眼睛微地眯緊,暗暗思忖了好一會兒,方才皺着眉頭說,“我也說不上怎麽回事,反正,就感覺趙曉棠昨天就跟突然換了人似的,跟誰她都敢硬剛。”
趙曉麗其實不想承認,有那麽一瞬,她感覺趙曉棠突然氣場大開,頗有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霸氣跟氣勢。
趙曉麗暗暗思忖了片刻,看着臉色沉郁的奶奶問了句。
“奶奶,我都還一直忘了問,您跑了一個晌午,錢找着了麽?”
陳菊英臉瞬間就是一黑,“哼!哪兒那麽好找,當時又那麽亂,好些個人硬往裏湊,也不知道最後便宜哪個王八蛋了,哼!”
“奶奶,你說昨兒個曬場那一出,會不會是棠棠昏迷醒來後看出了什麽,所以才将計就計算計了我們的所有人。”趙曉麗試圖惡意揣掇,然卻是越想越覺太他媽對應現實了,趙曉麗感覺自己都被驚着了,臉色泛着青白。
“奶奶,您說棠棠該不會早就跟魏旭東勾勾纏纏了,隻是我們都還不知道,所以棠棠出事的時候,魏旭東也才拼命救她,而棠棠從昏迷中醒來後,聽說您老去找魏旭東算賬,算準了您指不定順手就給她賣了換錢,所以才設計了那麽一出,害我當衆出醜顔面掃地,順手給您剛到手都還沒焐熱的錢也摸走,到了她自己手上……”
“……她、她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她?”陳菊英一臉的不敢置信。
趙曉麗繃着臉眼底滿是譏冷,“是不是真的,試試不就知道了?”
“……怎麽試?”陳菊英被趙曉麗剛那麽一說,震驚地腦袋嗡嗡的,好一會兒都還沒緩過勁兒來呢。
“棠棠跟魏旭東又沒正式定親。”
趙曉麗眼睛滴溜溜轉,小嘴啪啪道,“再說了,誰說魏旭東給您老的錢就一定是彩禮了,況且,眼下甭管那是什麽錢,錢也都沒在您老手上,您慌什麽啊,您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趕緊再給棠棠找個能出得了彩禮的對象不就結了,正好我哥那邊不是說已經談上對象了麽,您不得替我哥的彩禮多想想啊。”
趙曉麗絕不承認,她就是見不得趙曉棠有機會嫁給魏旭東,魏旭東那人忒有本事了,趙曉棠一旦嫁給了他,大伯甚至都要跟着腰杆子硬氣了,到時候,她們家還能不能借得上大伯的光都兩說了。
趙曉麗私心很重,總而言之,就是不許趙曉棠比她過得好。
她的這點兒子小心思,陳菊英壓根都不看在眼裏,不過,對于她的提議,陳菊英倒是很心動,“你說的也在理,棠棠現在心太野了,是不能再跟魏旭東那麽強勢的結合了,真要讓他們給成了,趙春生的翅膀就更硬了……我等下就去給你姑打個電話,讓她幫忙踅摸着點兒。”
祖孫倆床都沒下,就給趙曉棠謀劃好了‘未來’。
而同步接收消息情報的趙曉棠眸色越發幽深,趙曉麗啊,趙曉麗,你自己作死,可不能怨怪我手下不留情!
剛給魏旭東慘不忍睹的腳清創還上了藥,趙曉棠洗了手後,方才又給他把脈探查一下。
趙春生看她給魏旭東把完脈,就一直皺着眉頭,不禁有些擔心了,“……怎麽樣?他什麽時候能醒?”
“中午醒來的話最好。”趙曉棠眸色沉沉,隻不過,怕是有點難了。
果然,她才這麽想,就跟一臉古怪的趙曉麗隔窗對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