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朗星稀,魏旭東踏着夜色匆匆而來。
猛然接到消息驚醒,難得吃飽喝足餍足隻想睡覺的趙曉棠有那麽一瞬的失神,不過,由不得她怔愣太久,窗戶就被輕地叩響。
“棠棠、棠棠醒醒幫個忙……”
趙曉棠聽他說是救人,也沒多問,拎了個斜挎包就忙跟着他走。
路上,趙曉棠也才知道,魏旭東剛那會兒去給隔壁村的故人送吃的,撞上同屋的老者昏迷不醒,因着身份的關系,他也不好找上于萬山過去,想着她懂醫術,便勞動她跑一趟了。
“出事的老人是蘇景天,也正是沈元華的師父,原本我是要找他去看看的,不過,知青點那邊有人盯梢,我也不太方便偷摸給人帶出來。”
趙曉棠了然,盯着林文清的人雖然是他一手安排,但是,能不驚動,也還是不要驚動的好,免得節外生枝,更何況,穆淑慧那邊還有個藏得深的暗中聯絡人呢,再沒給那人揪出來前,凡是都得小心謹慎,萬不能被人抓了把柄去。
兩人一路急趕,走得飛快,差不多半個多鍾,也才終于趕到簡易窩棚,魏旭東上前輕地有節奏地叩門,三長一短。
緊閉的房門咿呀一聲打開,一道低沉暗啞的嗓音響起,“誰?”
“曹叔,是我,東子,我帶人來了。”魏旭東說着忙招呼趙曉棠趕緊跟上。
被喊曹叔的中年人忙舉着煤油燈給兩人照路,邊引兩人快步入内,“快、快來看看老沈,他情況比剛才更糟了……”
趙曉棠被魏旭東帶着,很快來到了躺在稻草上的老者身邊蹲下拉過他的手腕,一摸到脈象,趙曉棠就忍不住心下一沉,忙施針先行吊住命,方才招呼道,“東子哥,快把人搬到外面,他這是中暑昏迷,不能再待在憋悶的窩棚裏……”
魏旭東沒遲疑立馬抱起人就往外走,趙曉棠忙也跟上,注意到角落裏一直沒怎麽說話的老人也急忙起身跟上,剛被魏旭東喊曹叔的人連忙去扶他。
煤油燈太過昏暗,趙曉棠看不清老人的模樣,不過,隐約分辨老者走路不穩,似乎腿上有傷。
趙曉棠眸光微閃,記憶中魏旭東緬懷老首長時都忍不住深深自責,老首長那些年遭了大罪,以至于好不容易挨過艱難歲月,身子骨卻垮了。
原本剛還隻是猜測老者的身份,這下看曹叔的動作,趙曉棠便是心下了然。
不過,眼下緊要的還是昏迷不醒的沈景天,趙曉棠招呼魏旭東給人放倒院裏的地上,便忙給人把上衣解開,然後,跪坐在地,接着施針,邊還借助異能幫其疏通郁堵的經絡,因着老人年紀大,且中暑時間久,她針灸輔以異能疏通經絡的速度極慢。
不過,内裏進程很慢,但老人臉色倒是立竿見影好了不老少,借着昏暗的煤油燈,一直都關注老人情況的曹叔眼睛都亮。
“老沈臉色眼瞅是有見好啊,沒想到小姑娘看着年紀不大,醫術到還挺不錯……”
“曹叔,她是我媳婦,我們十六就要結婚了。”魏旭東與有榮焉道。
曹叔和被他扶着的老人霍東峰都齊齊看向他,“好小子!”
“就是可惜了喽,我們兩個都喝不上你的喜酒……”曹叔曹谷不無感慨道。
“不會,晚上的時候,我專門給您二老送來。”魏旭東認真道。
不曾想,曹谷和霍東峰都怼了他一拳,“臭小子,洞房花燭夜不陪媳婦,來找我們兩個糟老頭子,小心你媳婦不要你!”
“……”魏旭東心下一緊,雖然不以爲然,卻也下意識朝跪在地上忙着救人的趙曉棠看去。
趙曉棠正調用異能不好分心,都沒理他。
這下倒叫魏旭東心下沒底兒了,回眸看向兩個看他好戲的老人,“我過不來,也能喊人給你們送酒菜……哦,對,剛剛的肉和雞湯都是我媳婦做的,怎麽樣,好吃吧!”
魏旭東堅持他家媳婦是頂頂好的,才沒倆人想那麽小心眼,要不然,哪家媳婦舍得把肉分給他們。
霍東峰和曹谷對視一眼,齊齊失笑。
說笑間,魏旭東眸色倏地一沉,沖兩人比了個噓聲的手勢。
霍東峰面色微一沉,沖曹谷使了個眼色。
魏旭東卻是快一步,“都别動,我去!”
他們是在牲口窩棚的内院,魏旭東腿腳快一沖前門撲去,而内院除卻還昏迷不醒的沈景天,三人都屏息凝神,側耳聆聽那邊的動靜。
不消片刻,魏旭東快步帶了一人進來,兩位老人下意識隐退往煤油燈照不到的地方閃去,而還忙着給老人疏通經絡的趙曉棠卻不好半途而廢,不過,卻是不想,原本跟着魏旭東進來的那人,一靠近,就突然蹿了出來,直撲地上昏迷不醒的老人。
“師父,師父您醒醒……”
沈元華慌亂了下,下一秒便看向忙着施針的趙曉棠,不過,他也沒顧上多問,而是連忙拉過師父的手腕把脈,呼吸也跟着急促中帶着一抹驚跳跟緊張,不過,很快他就忍不住驚疑地看向正忙着收針的趙曉棠。
“謝謝,多謝你救了我師父……救命之恩我自當報答,我是沈元華,是師父的關門弟子,現在在向陽村當知青,你有事可以直接來找我……”
“我知道你,你先看着老人點兒,我緩緩……”趙曉棠沒想到他上來竟就自報家門,不過,看來也是吓到了,倒是沒想到也是個性情中人。
“……”沈元華知道她是聽進去了,便也沒再多說,而是專注查看師父的情況,得益于眼前女子的及時出手,師父鬼門關走一遭硬是被拉了回來,他這會兒也都還忍不住後怕心驚。
“棠棠,你怎樣?”魏旭東聽她語氣不對,忙蹲下身子想給她扶起來。
趙曉棠沒想到一下子竟被他抱個滿懷,羞澀搖頭,“不打緊,隻是有些累,你讓我緩一下……”
趙曉棠的疲累是從骨子裏散發的累,沈景天剛剛太過兇險,爲了從閻王手上搶人,可是消耗了她大量異能,她現在虛軟無力好想眯會兒緩緩勁兒,被他溫熱的懷抱抱着,趙曉棠心很安,眼皮漸沉,迷迷糊糊間似乎聽到有人喊,“南星,南星……是你嗎?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