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求您一定要幫幫我啊……”
趙建國鞠完躬直起身,身子蓦地大晃了一下。
趙曉棠唇角微勾,呵!想表演?成全你啊!
趙曉棠趁機不動聲色催動趙建國鞋底的草木瞬間液化。
楊雲亮看他突然搖搖欲墜,忙伸手去扶,但卻沒能扶住,眼睜睜瞅着他往前一撲,直挺挺跪趴在地,人都懵了。
趙曉棠低頭垂眸斂去眼底興奮的光,演戲怎麽可以那麽假,光擺花架子姿态多沒誠意,還是給她結結實實跪着吧!
心思都在趙建國身上的幾人都忍不住呆了下,趙建國這對自己也忒狠了吧,這麽重重一跪,搞不好膝蓋骨都碎了。
而他身旁的技術員高哲距離最近聽得最清楚,直給微醺的他吓得酒都醒了,生怕被他帶累,下意識退了兩步遠離他這個黴運沾身的貨。
趙春生臉微黑,拽上身邊的唐桂蘭就往旁邊挪了幾步,不是他受不起趙建國的大禮,而是不想受他虛情假意的跪拜,要不是看在他喝了酒醉醺醺得都不知道自己在幹啥的份兒上,趙春生都想給他一腳踹翻了。
然而,耷拉着腦袋的趙建國,卻看不見趙春生眼神裏的嫌棄,忍着膝蓋上傳來的劇痛沒敢吱聲,硬生生緩了好一會兒,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忙期期艾艾說,“……我跟我們農機廠副廠長的閨女談對象快半年了,都已經打算把結婚提上日程了,可是家裏突然分了家,鬧這麽難堪,我、我可怎麽帶未婚妻來家裏相看啊,就怕老丈人和丈母娘看到我這家裏沒個樣兒,我和白雪的婚事得吹了啊。”
“大伯,家裏的事,我都聽說了,這麽多年,誰都不容易,大伯您現在肯定也還在怄氣,不想看見爺奶他們…可是,月底的時候,我要帶未婚妻和她父母來家裏做客,大伯,我不求您原諒爺奶讓他們真的搬回來,就求您到時候讓爺奶還有我爸媽他們都回去暫住一兩天,就裝裝樣子成不?”
趙建國說到最後,痛苦得忍不住拿腦袋撞地。
“大伯……我太難了,大伯您要是不幫我,你大侄子這輩子就完了啊……呃,嗝……”
看着趙建國跪趴在地裝瘋賣傻扮可憐,趙曉棠眸色深深,不做聲色瞥了眼站離她們三五米遠的趙滿倉。
趙滿倉臉色青白交錯,貌似看到了當年那個跪求趙星楠的青年,也是這般卑微無助。
趙春生低頭看着趙建國這個趙家最出息的子侄,眼神很是複雜,曾經他也引以爲傲的趙家長孫,褪去濾鏡再看,簡直跟某人太肖似。
趙春生擡頭,看着眼底充血的趙滿倉和繃着臉的趙寶強,眼底滿是嘲諷,“強子,你兒子醉得不輕,你還是趕緊給他扶回去吧……”
趙寶強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兒子費勁巴拉說了老半天,趙春生這個做大伯的,竟然一句醉的不輕就揭過,趙寶強忍不住急了,“大哥,建國他難啊,你就行行好幫幫他吧……”
“大家誰的日子不難啊。”趙春生一點兒都不爲所動,“再說了,我是他大伯,不是他親爹,沒那麽多理所當然成全他。”
趙春生不留餘地直接拒絕。
挽着他胳膊的唐桂蘭差點都想沖他豎大拇指了,對付這種死皮賴臉耍無賴的人,就不能留一點兒情面,要不然這些人才不會在乎你的付出跟難處,他們隻會順杆爬捎帶腳還拉踩你。
趙寶強被他噎得說不出話來,轉頭看向村長和楊會計,心裏暗道,還好兒子主意多,就知道趙春生跟老爺子翻臉,家裏人誰的話都不好使,想達成目的,也隻能靠村長施壓了。
李長海輕咳一聲,清了清嗓子說,“春生啊,是這樣的,建國也是好孩子,這不爲了咱們村能早點完成播種的任務,他特意給村裏跟農機廠牽線,把一台淘汰的老舊的播種機翻修一下給放咱們村裏免費試用,這可是别的村眼熱求都求不來的好事啊,建國也是爲了咱們村能更好,不遺餘力幫咱們村跑下來這麽個機會。”
“春生啊,你就看在建國這孩子替村裏做了這麽大貢獻的份兒上,就幫他渡過一下眼前的坎吧。”
正撐着直起身的趙建國殷切地看向趙春生。
趙春生臉很黑,直直看了眼臉色很是古怪的趙滿倉,“爸,還是那句話您要住進來,我不攔着,不過,旁的人就算了……我怕我忍不住半夜夢遊給他們抹脖子!”
唐桂蘭和趙曉棠都忍俊不禁,多麽熟悉的配方!
趙建國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懷疑自己耳朵聽劈叉了,都不敢相信這種鬼話,竟然是出自大伯這個老實巴交的莊稼漢嘴裏。
“趙春生!你、你說的什麽鬼話!”趙滿倉氣結,雖然他還真想再住進來,再想想轍,但是趙春生這麽明目張膽一威脅,徹底斷了他們所有人的念想。
趙寶強被兒子詢問的眼神瞅得一個頭兩個大,再次求助的看向村長和楊會計。
楊會計唇角微僵,意味深長瞥了眼趙曉棠,如果他沒記錯的話,趙曉棠之前好像就是拿類似的話怼得老趙家這些人不敢妄動。
趙曉棠哂笑,“建國哥,你這是想騙婚啊,人家女方和女方父母來男方家裏就是爲了實地考察看看的,你就應該老老實實讓人看你真實的家庭情況,而不是整些個虛頭巴腦的糊弄人,要是别人都學你這麽幹還得了,這種風氣可助長不得。”
趙曉棠上來就站到了道德制高點,一記絕殺,直接給趙建國貼上了帶壞社會風氣的惡人标簽。
“沒道理你結婚,我們都得無條件配合你,你用得着的時候,喊我爸大伯,可你親妹子想害死我的時候,怎麽就沒想着我爸就我一個閨女,我真要出事死了,我爸是不是也會受不了打擊跟着去了,然後你們一家子就正好霸占了我親奶奶的房子逍遙快活!”
給趙建國怼得臉紅脖子粗,趙曉棠又看向村長,一臉認真道,“爲了村裏掙福利,我不是不支持,不過,村長,楊會計,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你們想想,他跟未婚妻都用騙的,誰知道他嘴裏播種機的事是不是就是個幌子哄你們幫他當說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