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用過飯後,便如往常一般在廳堂裏圍坐話談家常,差不多黑間,朱濟如和金淑芬二人因上了年紀容易困乏,便率先回屋休息了。
屋中隻餘二人安靜無言,周清月想起還有庫房賬本沒看,便站起身,“我還有些事要處理,你也累了一日,明日還要早起,早些洗漱休息吧。”
沈星喬拉住她的手環上她的腰,仰頭望她,“快亥時了,阿舒有什麽事,不如明日再行處置?”
周清月雙手搭住她的肩膀解釋,“今日事今畢,明日上午要到天下第一樓,下午要去金玉齋和紋繡閣,恐怕不得空閑,還是今日完成好些。”
“好吧……”沈星喬有些喪氣,随後卻又興奮直言,“阿舒要處理何事,不如我去幫忙如何?如此阿舒也能輕松些!”
周清月看着她星眸的積極,有些不忍打擊她,“不用,快亥時了,白術不會讓你進院子的……”說着右手撫弄她的耳垂。
沈星喬聞言,一臉可惜,旋即将腦袋埋進少女懷裏,雙手将人抱得緊緊的,撒嬌試探,“那今夜我能去找你嗎?”
聲音小小的,聽着有些不好意思,但其中意味一清二楚,方才這厮還心疼她辛苦,這頭又想來鬧她一夜不得安甯……
周清月就知這色胚提出幫她做事,定然目的不純,果真方才心裏全是些壞事,她反問道,“你說呢?”
沈星喬當即擡起頭上表衷心,雙眼無比真誠,“我保證什麽也不做的!阿舒就讓我去嘛!”
“想也别想,難道我還不清楚你的性子?若讓你鬧一晚,明早的事都得耽擱。”說完伸手到背後要分開她的手。
沈星喬松了力度,但沒有放開雙臂,癟着嘴委屈道,“我在阿舒心裏就這般言而無信嗎?阿舒果真沒有以前重視我了……”
周清月看她這不高興的神情,簡直要被她氣笑了,她還委屈呢,明明都是她的錯,竟還賴在她身上,她掐住她的耳朵笑道,
“阿星應當清楚,起初便是你三番兩次打破約定,導緻約法三章成爲廢約,現下十條訓言也将一紙空文,叫我如何相信你?”
她松開揪住她耳朵的手,當即分開她的雙臂,語氣不容置喙,“好了,話已至此,今夜可不能偷摸過來!”說完轉身便走,毫不停留。
沈星喬确實沒想鬧她,但似乎她在阿舒心裏的信任度已然被她消磨而盡了……無奈歎氣,隻能乖乖回去。
及至觀星閣,她讓人送來熱水準沐浴,剛摘下腰帶,懷裏的賬本便啪嗒掉了下來。
彎腰撿起,翻開看了一眼,方才竟忘了此事,也沒想太多,合上放到一旁的案幾上,準備明日送過去。
這邊,周清月也回到院子,恰逢白術和丫鬟雲苓提着水桶走出來。
白術見她立馬揚起笑臉,“姑娘回來得正好!熱水我們剛剛放好了,您沐浴更衣吧。”
“好,白術與雲苓辛苦了,我這裏無事了,你們也早些休息吧,浴桶的水我明日讓餘婆子她們清理便好。”
“好嘞,姑娘也早些休息。”
看兩人走出院子,周清月忽然想起庫房賬本,“白術,有事問你。”
白術聞聲回頭,将手裏的桶子遞給雲苓後走近,“姑娘,怎的了?”
“下午讓你到顧管家那處取庫房賬本,可有取回來?”
白術蹙起眉頭疑惑反問,“下午我便給少爺了,她沒給您嗎?”
周清月搖搖頭,“沒有,許是忘了。”方才這厮隻顧跟她聊天,哪裏又提到這件事。
白術點頭,“那我到主院去拿回來吧!”說完轉身就走。
周清月當即攔住她,“不用,夜色漸深,你現下到主院去也不合适,明日再說吧。”
“您不是說要早些整理以便明日出門采買嗎?我讓沈言取去!姑娘,就這樣說定了。”說完就小跑離開了。
拗不過她風風火火的性子,周清月隻能任由她離去,想起水要涼,便進屋收拾衣物沐浴。
白術先去前院,幸好來得早,沈言尚未休息,還在院内練劍。
“沈言,沈言!”沈言停下看她。
觀星閣這邊,沈星喬很快便将自己搓洗幹淨,起身穿上衣衫,束好烘幹的頭發,準備将水倒掉,又見那躺在案幾上的賬本。
她彎腰撿起,星眸變得若有所思,不如這樣……
沈言收起劍,走近手語問:白術何事?
白術如實相告,雙手合十,“姑娘急着用,天色已晚,我不便去主院,拜托拜托!”
沈言點頭,指着自己和對方,手指做了個走路的動作,似是說:你與我一起吧。
白術倒沒想過這個,頓感興奮道,“好啊好啊,那我們快些去!”
周清月今夜無需沐發,所以很快從浴房出來,正此時,内間裏傳來微弱的動靜,她走近問,“白術,你回來了?”
不回話,她又喊了一聲,依舊如此,難道是賊子?
想罷心中大驚,轉頭想要走出去喊人,孰料腰上被人直接環住,急得她要大喊。
下一刻,熟悉的聲音從耳邊傳來,“阿舒别怕,是我……”
聞聲,她倏地松了口氣,軟在她懷裏,側頭瞪着她,“不是讓你别來嗎!”
沈星喬見狀心生愧意,将人抱起送進内間,“我是來送賬本的,送完便回去……”
周清月後怕地靠着她的肩頭,右手攥起拳頭,忿忿捶打她幾下,“我還以爲是賊子!”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似乎還有細微的嗚嗚聲,像是哭腔。
沈星喬的心随着顫了顫,心疼解釋,“方才離開時不慎撞了花幾,弄出動靜吓着阿舒了。”将人放坐床上,蹲下給她褪下鞋襪。
周清月嬌哼一聲,輕踹她一腳,氣惱嗔怪,“都怪你,你若遵守約定,何至于此?”
沈星喬握住她的小腳輕撫,“是我的錯,都憑阿舒處置,可好?”
周清月抱胸又哼了一聲,才不信她的話,“說了你又不聽,聽了你又不做,說了又有何用?”
沈星喬想起自己做的事,忽然安靜:“……”
一時沉默無言,少頃,周清月催促道,“快回去吧,方才白術去找你了,你不在,定然會回來!”
就說就到,白術急轟轟的聲音從院子裏闖進來,“姑娘,少爺又不見了!”
房門沒關,周清月心中大驚,明眸快速掃視,發現壓根不能躲人,想起什麽立馬捉過她的領子将人往床上帶,“上床!”
沈星喬就勢躍過嬌嬌女躺好,周清月緊忙把被子蓋好,随即跟着躺下。
彼時白術剛闖進屋,走到她跟前,嘴裏重複着,“姑娘,少爺又不見了!”
周清月心虛地噢一聲,“她這麽大個人不會有事的,賬本我明日自去尋她……”
說完又催促她離開,“好了,很夜了,你早些去休息吧!”
白術心裏有些奇怪,但又說不出來,“好。”說完轉頭,卻見羅漢床的小案幾上躺着賬本,“姑娘,賬本……”
周清月瞧見她的動作,冷聲打斷道,“賬本明日再說,白術快些去休息吧!把門帶上!”
白術長長地哦一聲,她不能違抗姑娘的命令,隻得離去。
少頃,周清月掀開被子,移目看向某人,孰料這壞胚盯着隆起的某處,還摸上去撫揉,語出驚人,“阿舒真瘦了……”
她又氣又羞,一巴掌呼上去,“你這色胚……”麥色俊臉直接是紅指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