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的表情各不相同,洪嬌與嶽十三的兩個徒弟眼前皆一亮,竟然這麽巧?趙日水則眉頭一皺,暗道不好,但願師伯莫要邀這小子同行才好。趙日天的眼中閃過幾絲驚疑,是巧合,還是有意而來?腦中把淩翎七自進入‘好又來’客棧到現在所作所爲閃電般想了一遍,先是沒銀子付錢再到現在把馬送人,會不會是故意做作,好借此與我們一起去天山?
唯獨嶽十三臉上依然帶笑:“天山,還遠得很啦,不知小兄弟現在怎麽辦?若是步行,怕是不知何年哪月才能趕到啊。”
淩翎七淡淡道:“晚輩是第一次出遠門,隻知道天山遠在極寒之地,不過反正不急在一時半刻,步行也沒什麽大不了。”
“哦,我倒有個主意,我們正打算去天山,若不然小兄弟就與我們一同上路如何,路上也好有個照應。”嶽十三看着淩翎七道。
趙日水心中一緊,生怕淩翎七答應下來,不經意的咳嗽了一聲。
“前輩好意晚輩心領了,實不相瞞,晚輩從小身患重病,大夫說唯有天山至寶千年雪蓮才能夠根治,所以晚輩準備去天山碰碰運氣。不過由于身體實在太差,受不得急行,就不耽誤老伯的行程了!”讓趙日水心中一寬的是,淩翎七竟然拒絕了嶽十三的邀請。
“非得千年雪蓮才能根治?”雪蓮乃天山至寶,可遇不可求,嶽十三此去天山,也寄希望能有所獲,現在聽淩翎七說非得找到珍貴的雪蓮才能根治病情,心中驚疑,“老夫對醫道也略有研究,如果方便的話,我替你把把脈如何,看看到底是什麽病如此厲害?”
淩翎七臉上猶疑不定,想起那個瘋老頭臨終前說的話,心中一聲歎息:“還是不麻煩老伯了!”
“無妨!”話音未落,嶽十三已從馬背飛身而下,落在淩翎七身旁,看似緩慢實則極快的捏住淩翎七左手,食指與中指搭在脈絡上。
在嶽十三飛身而下的同時,淩翎七微不可覺的一皺眉,不過最終一動也沒動,任由嶽十三替他把脈,其間他内心深處到底閃過什麽念頭,無人得知。
良久,嶽十三松開手,輕歎了一口氣道:“能否把右手也讓我看看?”
淩翎七猶豫了一下,伸出一直攏在袖子裏面的右手。
趙日水等人吸了一口涼氣,洪嬌更是驚呼出聲,之前聽趙日天說淩翎七的右手甚爲枯槁,還以爲隻是很瘦很瘦而已,卻沒想到竟然枯槁成這樣,幾乎隻剩下蠟黃的皮膚連同下面的骨頭,還有如蚯蚓般纏在上面的血管,乍一看相當吓人。
嶽十三同樣把手指搭淩翎七右手的脈絡上,最終歎了口氣:“不知小兄弟師承何門?”
淩翎七心中悲歎,嶽十三隻字不提病情,也就是等于默認無能爲力了,把右手重新攏到袖了裏:“晚輩糊亂練了幾個不入流的把式而已。”
“唔!”嶽十三想了想,“此去天山,路途甚爲遙遠,你步行不是辦法,眼下且先同行,等到了蘭州再作打算,反正我們也不急,這些天就慢點行,欣賞一下沿路的風景也好。”未等淩翎七作答,嶽十三已經讓自己的兩個弟子合乘一騎,讓出一匹馬給淩翎七。
兩個弟子很是幹脆的擠到了一匹馬上,把馬空了出來。
淩翎七見推辭不得,隻好上馬:“如此就麻煩大家了!”即使到了這一刻,淩翎七的語氣依然不急不緩,其淡然的态度讓一旁的趙日水心中極是不滿,卻作不得。
“出門在外,誰沒個難處。”一直未曾說話的趙日天笑道,“我叫趙日天,道義的義,天空的天,乃華山派弟子!”
“我姓淩,名翎七。”
淩翎七?
趙日天沒由來的一愣,腦海中閃過什麽,這名字好像聽過,卻捉摸不住……
近百米長的商隊,彎彎曲曲的走在甘肅西北邊境上。身形瘦削的淩翎七此時正坐在商隊的一輛貨車頂部,看着前方大片的黃沙怔怔出神。兩個多月前淩翎七跟着嶽十三到了蘭州,之後嶽十三把淩翎七安排在這個商隊裏面,順道去往天山。對于淩翎七來說,這是再好不過的安排了,幾乎不用費神,便可直抵天山,比騎馬輕松多了。
淩翎七的旁邊坐着一位四十來歲的中年人,古銅色的肌膚,一看就知道是走南闖北,久經風霜雨露的人,此人姓楊名德天,是這個商隊的領頭人。楊靖是地道的蘭州人,打小就跟着父親做生意,從西安出經玉門關,到吐魯番後再折向烏魯木齊,沿天山至阿拉木圖,最後直達裏海。現在楊靖子從父業,成爲一個小圈子裏面的領頭人,組織屬于自己的商隊。
楊靖饒有意思的看着淩翎七,他當然看得出淩翎七必然是個有故事人,不過兩個月相處下來,淩翎七沒說,他也沒問,不過他很好奇,什麽事能讓一個年輕人對任何新鮮事物淡然到清心寡欲的地步。
“看!前面便是玉門關了!”楊靖指了指前方道。車隊中也開始熱鬧起來,畢竟過了玉門關,就相當于已經踏出國土了。
淩翎七看向遠方,隐隐看到一條狹谷間有些建築物,輕哦了一聲。
雖然淩翎七對什麽都不怎麽感興趣,不過絕對是一個很好旁聽者,隻要你說,他就會認真聽,你不說,他也不在意。顯然楊靖早就知道了這一點,所以繼續說了開去:“玉門關乃漢武帝所置,因西域輸入玉石時取道于此而得名,成爲通往西域各地的門戶。唐代詩人王之渙曾有詩雲:‘黃河遠上白雲間,一片孤城萬仞山。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不度玉門關’,詩中的玉門關,指的便是這了。”楊靖提過羊皮水壺灌了一口水,把水壺遞給淩翎七,淩翎七搖了搖頭。
楊靖呵呵一笑,繼續道:“出了玉門關,就相當于出了大明了。想我大明建國之初,西域還隸屬于我國,不過幾十年來,西域幾經混亂,四分五裂,尤其二十年前亦力把裏一分爲三,前方的吐魯番自立爲汗,與我大明抗衡,奈何北方未平…………”
“那前方豈不是很危險?”淩翎七破天荒的插話道。
“……”楊靖明顯怔了怔,呵呵一笑,“那倒不是,雖然吐魯番與我大明作對,不過并不刁難過往商旅,否則對兩國都沒好處。哎……現在古道商貿大部分都由國家控制,像我們這些商旅小民,越來越不好做啦……”(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