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賓跟着那人來到了一座古寺前,隻見寺門上懸着一塊大匾,上寫着“報國禅寺”四個大字。呂洞賓跟在那人身後,一同走了進去。那人點名要找知圓法師,一名知客僧立刻向内通報。
過了一會兒,隻見那名知客僧跟着一個胖大的和尚走了出來。呂洞賓心裏明白,這人一定就是那個什麽知圓法師了。呂洞賓和那人一起與知圓施禮,知圓和尚對那個管家倒未在意,兩個眼珠卻上下不停的打量了呂洞賓半天,直把呂洞賓看得混身發毛。
那人向知圓呈上一封主人的書信,知圓接過來大略看了看,便知道了他們此來的來意。其實他一聽到知客僧說有人指名找他,便知道一定是求他降嬌除怪的,但一見到身穿道服的呂洞賓便覺可能是自己想錯了,或者是來向自己鬥法的也未可知。所以他才十分在意呂洞賓,及看至書信他才确定是來找自己降妖的。但他始終不明白呂洞賓是何許人也,他心道:莫不是來和我搶生意的吧!
想至此,和圓便向呂洞賓尋問道:“道長高姓大名,所來又是爲了何事啊!”
呂洞賓報了自己的姓名,又把途中相遇之事說了。知圓聞聽後,心中十分不滿。心道:“我不成了,你再上。莫非你自認爲比我手段還要高明嗎?真是個狂妄的家夥!待會兒讓你好好開開眼界,瞧瞧佛爺我的厲害手段。
那知客僧突然在知圓耳邊小聲嘀咕了一句,那知圓拍了一下自己的光頭自顧自的說道:“幾乎忘記了!”知圓對呂洞賓說道:“道長可是那個家住呂家莊自稱天下第一風流才子的呂洞賓嗎?”
隻這一句話,把呂洞賓說得十分臉紅。呂洞賓羞愧無地的說道:“那是在下年輕時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之語,不想被法師聽了去。真是丢死人了!”
知圓笑了笑說道:“年輕人嗎?可以理解。我師父前些日子曾傳下話來說:你這三五日内,必會到廟中一遊。讓我等務必請你到方丈室内,與我師父見上一面!還請道長随我這師弟走上一遭!”
洞賓心中一驚,心道:“那老和尚如何算到我會來此?我們僧道之間,從來都是互無往來的。他叫我去他卻是爲何?”呂洞賓稍一轉念立刻想到:“莫不是我師傅曾經得罪過這寺中的老和尚,所以他懷恨在心,今日想借此機會好好修理一下我。唉呀!肯定是這樣的!師傅啊師傅,你可害苦了我了!
知圓和尚見呂洞賓面露難色,便笑着說道:“你别多心,我家師父道行極高,能知過去未來之事,有翻天換日、呼雨騰雲之術。他待人最好,又最愛才。等一會兒,你見了他,就知道他是一位多麽好的人了。”
呂洞賓一聽此言,更是心驚。心道:果然是個厲害的角色,不知我鬥不鬥得過他!呂洞賓本想逃跑,可見他們人多勢衆,心知是跑不掉的。隻得硬着頭皮随着那名知客僧向裏面走,而那管家則和知圓讨價還價,議論收妖的費用。
到了方丈室,果見一位須眉潔白、長髯飄拂的老和尚,正閉目端坐在一個蒲團上。呂洞賓見他骨格清奇,又是一臉的祥和之氣,心中的恐慌先自去了不少。那知客僧道:“師父!呂洞賓來了!”
呂洞賓揖首道:“法師在上,道門弟子呂洞賓這廂有禮了!”
那白眉老僧緩緩的睜開了雙眼,擡頭向呂洞賓望了一眼。他什麽也沒說,隻是向知客僧擺了擺手,知客僧識趣的退了出去。
老僧這才站了起來,伸手挽了他的臂膊,呵呵大笑道:“好好,我等你很久了,你可坐下,我有話對你說。”
洞賓見那老僧面上倒是一臉英氣,不像知圓那種浮滑神氣,心想:“這倒真是一位好和尚,方才不該錯疑了他。”
呂洞賓來到桌邊坐好後,老和尚笑着說道:“老僧俗家姓張,二百年前剃度出家,法号通明。今年已有二百四十五歲了。日前入定中,知你将于今日到此,特囑咐徒兒們守候你到來。因你前世乃是天庭的大仙,但不爲玉帝等所容,所以才被貶爲凡人。但你天生悟性極高,無論修仙學佛,都非常容易。老僧之意,欲勸你入我佛門。老僧當收你爲徒,将生平道行,悉數傳授與你。不久我當圓寂,你可在此寺住持,管領一幹僧衆,将來的造化大得厲害哩!與其在天上做個受氣的神仙,還不如在西天做個自在的佛祖。老僧實是出于一番好意,不知你可願意麽?”
呂洞賓聽他此言,方才知道原來自己也曾當過神仙。心中暗喜道:“這麽說,我與雪瑩也算門當戶對了!”
那老僧見呂洞賓面露喜色,還以爲他心動了。誰想呂洞賓卻說道:“法師一番好意,貧道心領了。然而法師之言,在下是萬萬不能接受的。”
老僧不解的問道:“這卻是爲什麽?天庭待你不公,爲什麽你還對它如此留戀?要知道佛教、道教各司一方,誰也不比誰差多少。老僧向你擔飽,你若肯入我佛門,成就決不會低于你從前在天庭的時候。
呂洞賓怎麽能說自己是因爲雪瑩的原故才不肯入佛門,這樣說恐被他恥笑。幸虧他穎悟敏捷,随即叩謝道:“師父盛意栽培弟子,弟子豈能不知?無奈弟子來此之前,已拜了名師。此番出家,正是奉着師命,前去廬山學習劍法。弟子已入道門,不能改習他道。好在三教同源,宗旨都是感化世人,祛惡向善。弟子雖在道門,也和皈依我佛一般無二。”
老和尚聽了,默然良久,随即歎息一聲,說道:“看來是我終是晚了一步,你既然與我佛無緣,我也就不強求于你了!”說完,老僧又重新坐回蒲團之上閉目入定。
随後知圓也走了進來,立在他的身邊。好一會兒,才見他睜眼說道:“你去王員外家,須得小心在意。那妖怪乃是二郎神哮天犬。現在趁着它的主人家中有事,将他丢在一邊,無人管束,竟自大膽下界,不是容易對付的。上次賜你那件寶貝,可将此犬吓走,但不必害它性命。因它追随二郎立有許多功勞。小小風流罪過,罪本不緻于死。況且他對那王小姐終沒有做出禽獸之事,既未污辱人身,罪名又得減低一等。你若将它殺死,在二郎神面上過不去。你明白麽?”
知圓口稱遵命。
老和尚又道:“既如此你可與這位呂道友一同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