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王右軍赴山陰爲會稽内史,年四十九歲,這是他剛剛書寫的《初月帖》,請看!”
王博士說完,就拿起書案上的一卷字帖,輸入儒氣後向高空一抛,卷起的蠶絲錦帛懸在空中緩緩打開!
一頂華蓋從徐徐打開的書帖中露了出來,錦帛打開,華蓋五色缤紛,有璎珞,有寶珠,有花草,有異獸。
一朵朵五彩的雲霞在華蓋周圍時隐時現,而那華蓋,也泛起了錦繡的顔色,王右軍的書法,有了四品躍升三品的潛質!
四品書法的異象是頂生華蓋,可做文壇霸主。
三品書法的異象是雲蒸霞蔚,其色爛若錦繡。
二品書法的異象是文沖霄漢,照耀天地明亮。
一品書法的異象是煙霞煥彩,可令紫氣東來。
書法現,華蓋生!
四品書法的意境,覆蓋全場,所有的儒生都綻放自己的儒器,感悟着書法的精要之處。
講堂内各儒生所浮現的寶典、花樹、異獸、古器等各種異象,紛紛升空,馨香不斷,清音叮咚悅耳!
“王師,我看右軍的書法,僅僅帶有隸意的質樸,并沒有出類拔萃之處,比戴淵的書法還要稍弱一些,我看隻能歸入四品的中檔,即便是能升入三品,也就算到頭了吧?何必拿出來如此鄭重地推介?”
秦京生在王博士的同意下,站起來問道。
王博士微微點頭,不置可否,又提示馬文才說出見解:
“我看右軍的字很是平常,并無特别之處!”
馬文才一句話概況了王羲之的字體,又道:
“想其從政,起家爲秘書郎,先後任臨川太守、征西幕府參軍、江州刺史、護軍将軍、右軍将軍、會稽内史等職。雖然如今玄學興盛,清談成風,崇尚風流,世家子大多不理政務,隻選品級高、公務少的官位就職,但王右軍卻認爲‘虛談廢務,浮文妨要’,無論是在朝中爲官,還是出使外任,均親理政務,勤求民隐,于種種弊政深切痛恨,可謂勤謹務實、體察民情的良吏,但處此上下浮華之時,他難有作爲,故而政績不顯,心有挂礙,字體平平,也在常理之中。”
“不過聽說王右軍七歲練字,每至一處,總是跋山涉水四下钤拓曆代碑刻,家裏到處都擺着案幾和筆墨,由此可看出其積累的底蘊之雄厚,若能有所變化,必然一飛沖天,但現在已近五十,還能否再有突破?我并不看好!”
王博士聽到此處,并不否認,隻是微微點頭,但祝英台在王博士的同意下,又站起來補充道:
“馬兄的話,分析得很有道理,正如馬兄所言,王右軍酷愛練字,勤學不辍。但因親理政務,無暇書法,這種勤謹務實的作風耽擱了其書法的進步,但據我所知,他既然能從鵝的某些體态姿勢上領悟到書法執筆、運筆的道理,其天賦本就不低,現在的書體竟然沒有将鵝的優雅體态融入,說明處理政務的心态與他的書體矛盾,沒辦法改進,他正沉澱下來,作爲底蘊,等到擺脫了做官,寄情于山水,即可一飛沖天!”
英台閉目,感悟着四周右軍書法的意境,發現在其古拙的筆意下,醞釀着另一種意境。
“那如果繼續做官,沒有退隐呢?”有個儒生插話道。
“現在右軍正赴任山陰會稽内史,據聞揚州刺史王述心胸狹窄,必然對骨鲠氣傲的右軍百般刁難,這緻使右軍退出官場的機會大增。”
英台說完,目中飄零的鮮花,組成了一個個周易符文,繞着兩棵花樹盤旋計算,身外,雙生花樹綻放,香氣濃郁,音樂悠揚,不斷的分析着、計算着、預測着!
“所以,我覺得右軍的字,是有很大的機會可以突破的!”
英台一語概括!
聽了每個人的分析,衆儒生似有所感,默默長跪書案前,有的閉目沉思,儒氣劇烈的波動;有的仔細聆聽書法中的妙音,與自己的心境契合;有的睜開慧眼,記下書法飄出的異狀、字體内鮮活的肌肉、流動的氣血;還有的直接擡手臨摹,一朵朵鮮花、異獸伴随着空中寫好的字迹,紛紛出現。
“四品的字體,畢竟有可取之處,照例懸挂一刻鍾,供大家對臨!其後,我們再觀摩庾征西的三品書法!”
看到堂下的儒生認真學習,并未因右軍的書法僅僅四品而有所輕視,王博士不由露出了滿意的笑容,輕聲提醒衆人。
......
“好了!今天就了解這麽多,我要說的是,雖然書法的品級或許相同,但裏面的意境、神韻、氣血的流動、成長的方向都各不相同,看到一幅書體,就能看到書寫者的種種過往,能夠得知其以往的大緻經曆,就比如謝安石的二品書法,你們可以像今天一樣,去分析、感悟、臨摹,甚至吸收裏面的意境完善自己的書體,但隻有入了品,有了自己的風格,才能去借鑒,沒有入品的儒生,千萬不要沉迷其中,否則你的思想太弱,就會被别人的書體所迷惑、入侵、占據頭腦,被别人的風格左右自己的根基,就會親近這個人,成爲别人的影子,永遠也擦除不掉了,這對以後書法的進步和朝堂上爲官,都是大忌啊!另外,對于入品的儒生,也要記住,學我者死,似我者生!感悟、臨摹、吸收書法的精髓都可以,但千萬不要全盤接收,否則你的文人就會沒有了獨立思考的能力,人雲亦雲!”
毫不停歇地講了一上午,雖然王博士感到精神非常疲憊,但看着意猶未盡、興緻勃勃的儒生,還是感到一陣欣慰,頓了頓,王博士又繼續說道。
“前幾天毒龍潭攻打草堂,那每年一次的大比就改一下規則,改爲剿滅毒蟲,各位可以單打獨鬥,也可以數人合夥,最後按照收獲決定排名!”
“時間定在三日之後,我會随大家一起去,不過我隻會對付毒龍潭的那頭毒蛟,他不出現,我亦不會出手。希望大家能多做準備,這是實戰,稍一疏忽就有性命之憂,請大家慎之。”
王博士說完,就疲憊地揮了揮手,示意大家可以自由活動了,随後他就回到後院休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