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宮闱客廳内,慈禧坐在椅子上呷了一口茶,似乎想起什麽事,朝門口喊道:“小安子!”
隻聽得:“奴才在!”瞬間安德海弓着腰疾步來到她近前。
慈禧道:“傳恭親王。”
他應聲道:“嗻!”疾步而去。
沒過多久恭親王奕訢疾步來到慈禧近前施禮道:“微臣參見聖母皇太後!”
慈禧擺出一副至高無上的派頭瞟了奕訢一眼放下茶杯陰陽怪氣道:“免禮平身。賜坐,上茶!”
奕訢望着她那傲氣威嚴的派頭不禁一愣,瞬間轉爲笑臉雙手抱拳道:“謝太後!”
她端起茶杯呷了口茶在嘴裏咕哝着,眼睛瞅着奕訢坐在椅子上,慢騰騰地放下茶杯注視他道:“老六呀,那八大臣都已抓捕入獄了?那下一步,你打算如何處置?”
他不假思索道:“微臣聽太後的決斷。”
她聽罷臉一沉,傲慢地瞥了奕訢一眼道:“本……哦,哀家問的是你的見解!”
奕訢心說:“嗯?她還真把自己當成女皇了?這個蛇血心腸的奸妃是來試探本王,好!你不是更恨肅六一夥嘛,那本王何不趁此機會順她之意将野心簒逆罵名嫁禍于她,讓群臣百姓議論她不配掌握皇權,到時候本王再……”
慈禧臉一沉注視他道:“嗯?想什麽呀?”
他匆忙道:“哦,以微臣之見,肅六該淩遲處死!兩個王爺菜市口斬首示衆!至于穆蔭等五位大臣?微臣認爲除了将景壽削職爲民,其他四人應斬首示衆!”
她聽罷放下茶碗,眼珠子轉悠片刻十分不悅地瞟了他一眼怒道:“愚昧!無知!那肅順是先帝的寵臣,他那些驚天動地的功績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是天下人皆知的,怎麽能一下子全盤都否定了?若依你之見把肅六淩遲了,把兩個王爺和五位輔政大臣隻留景壽都殺了,那先帝在臣民心中是什麽形象?!諸位大臣、百姓、後人又如何評論哀家?嗯?難道哀家在你的心目中是殺豬的屠夫?厲鬼!嗯?!”
他聽罷不禁一驚!心說:“呀!真是出乎意料!這奸妃竟沒中計,嗯?這沒讀過書的奸妃,竟能說出這番話來,倒把本王的形象降低了許多。一旦這奸妃懷疑本王企圖借此機會,将殺戮諸大臣罪魁禍首嫁禍于她那可就遭了!本王還真得小心對付她才是。”
奕訢想罷道:“太後!大臣們都是見風使舵的人,他們明知肅六等冤枉,也沒有人會冒死爲他們辯解,反而會啓奏太後将肅六五馬分屍呢。至于老百姓那是不會知道肅六以往的功績,老百姓連活命都很難,哪有人關心他有什麽功績。在百姓心目中官府說誰罪大惡極,那誰就罪大惡極!肅六罪大惡極之事必會流傳于後世。”
慈禧聽罷眼珠子轉悠心說:“我必須壓倒他的傲氣,教訓他今後必須乖乖的聽話!”于是怒斥道:“胡說!這事處理的過于無道殘忍,那大臣們心中必會怨恨哀家,心中詛咒哀家你如何改變?再說了,你别把百姓都當成傻瓜!難道你不懂得民心者得天下這個理兒嗎?嗯?”
奕訢聽罷尴尬驚慌失措不小心從椅子上跌落順便跪地道:“太後說的極是!是奴才頭腦簡單一時魯莽愚拙,隻想肅六等八大臣總與太後爲敵實在太可惡!奴才總想爲太後出氣故脫口而出,望太後恕罪。”
慈禧聽罷松了一口氣,得意地心說:“嗬!大名鼎鼎的恭親王在本宮面前也跪地稱奴才了,本宮這不就是女皇了嘛!哼!我就是要給他一個下馬威!朕現在就是說蘋果是雞下的,你也得順着說!不管你如何說法,朕一概都不能表現出欣賞你的樣子。本宮是誰!本宮如今是大清國的女皇、是一國之君!所有的人在朕面前都得這樣誠惶誠恐口稱奴才才是!”她傲睨萬物地端正了坐姿用藐視的眼神冷冷地注視着他道:“起來吧,還是坐着說吧。”
奕訢窺視她一副至高無上的派頭,用蔑視的眼神掃視自己,不禁眉頭一皺,心說:“哦,明白了,看來這奸妃早有準備,下面的話必是壓本王威風的内容。”
他正想着隻聽慈禧道:“老六呀,首先呢,你得命各州府縣衙發告示,讓臣民們都知道先帝是個好皇帝,一切禍端都是肅順等八大臣膽大妄爲造成的,罪魁禍首當然是肅順啦。”
奕訢誠惶誠恐道:“是是是!太後聖明!太後聖明!”
慈禧道:“還有,你得讓臣民知道肅順罪孽深重功不抵過,是皇上仁慈才将他斬首示衆。”
奕訢聽罷戰戰兢兢道:“那兩個王爺?”
慈禧道:“兩個王爺就賜個死吧。”
她深思片刻:“至于五大臣,除了你的妹夫景壽革職令其閉門思過,其他四人革職發配算了,反正他們再也翻不了浪了。”
奕訢聽罷擠出一絲笑:“太後聖明!太後聖明!”
慈禧道:“你是感謝哀家給你個面子,免了你的至親妹夫驸馬景壽吧?”
他尴尬道:“哦,是!也包含佩服太後處理國事精明果斷之意。”心說:“呀!這個妖後還真是不白給呀!原來她早就把這事琢磨好了。看來今後本王還真得動腦琢磨琢磨如何對付她。”
他見慈禧放下茶碗道:“那奴才這就去部署,奴才告退。”
慈禧道:“慢着,你急什麽呀!你打算如何收集肅順的罪證?”
奕訢深思片刻道:“太後,奴才在沒抓捕肅六之前,就将他的數條罪狀都草拟好了,他被抓捕後奴才立刻命各州府布告肅順罪該淩遲的事實布告讓臣民周知。”
慈禧聽着面有喜色道:“噢?就這些?”
他深思片刻眼睛一亮道:“哦,奴才想首先将八大臣,尤其是肅六在先帝駕崩前後如何圖謀不軌,妄圖篡權的罪證整理好……”
慈禧心說:“嗬!這小子的确是栽贓陷害他人的高手,這麽短的工夫就将肅六等人的罪證收集好了,但本宮決不允許他在我面前得意,必須震懾他的威風,讓他自知在我面前他什麽都不是!”
她呷了口茶,吞到肚中,用蔑視的目光掃視他,見他疑惑萬千,不知所措:“嗯?你是說望風捕影給他弄罪名?”見奕訢要辯解“那怎麽成啊!”
奕訢振作精神道:“太後,您想?權利在咱們手中,奴才保證把他的罪名編成誰看了都會信以爲真的事實。一旦發現有爲之不平者殺一批不就全消聲滅迹了嘛。隻要百姓看到各州府貼的肅六那十惡不赦的告示,必會憎恨萬分!然後再讓史官們按照太後的意思将肅六等人罪證、頌揚聖母皇太後是如何力挽狂瀾,拯救我大清國于危難的豐功偉績載入史書……”邊說邊窺視她的眼神已經多雲轉晴,得意道:“太後,您就等着瞧吧,不久在全國各地州府,寫書的、說書唱曲兒的、編劇演戲的,都會大張旗鼓頌揚太後您前無古人比拟的功績。另外奴才決定在押送肅順前往菜市口路途,精心策劃點小情節。”
慈禧聽着聽放下茶杯,一臉不悅地注視他道:“嗯?策劃點小情節?策劃點什麽小情節?你應當多琢磨琢磨如何策劃些令世人仇恨肅六的大情節才是!”
他聽罷道:“哦,是是是!奴才的意思是……”
向慈禧點頭哈腰比比劃劃訴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