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你們了。”吳浩凡看了眼裱好的營業執照，又塞回他們仨身上，“去汽車站附近租個小點的倉庫當廠房，把公司的攤子先支起來，這個營業執照就挂到那邊去。”

“是，老大。”三個人臉上洋溢着笑容，充滿着期待。

“老大，公司開張了要慶祝一下吧？”趙南喜滋滋地抱着營業執照，臉上滿是讨好的笑容。

趙家祖上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戶，隻是到他這裏走了歪路，不過現在可是正經的企業負責人了。

雖然他不太懂法人代表的意思，但是他趙南的大名除了公安局，現在連工商、稅務部門都有登記在冊，這不應該慶祝一下嗎？

真是趙家祖墳上冒青煙，不然，老大爲什麽不給那倆做法人代表，偏偏選中他了呢。

“嘿嘿，真是需要好好慶祝一下，我也好久沒練練手了，看來你們都忘記大餐的滋味了。”吳浩凡面無表情，冷冷一笑。

三人一哆嗦，出去久了，似乎都忘了眼前這人的性情。這冰冷的一眼立刻勾起他們慘痛的記憶，想到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就兩腿發軟。

現在開口求饒嫌晚了，三人突然感覺自己的心髒被隻大手緊緊攥住，眼前發黑。失去意識前，隻在心裏暗罵趙南的嘴賤，要提什麽慶祝的事，自己仨回縣城搞不就行了。

十分鍾後，癱在地上像三條死狗一樣的混混掙紮着起來，老老實實地站列在試驗台旁，不敢再多躺一秒，否則又會是十分鍾的不愉快體驗。

“今天的實驗課程是認識‘矽’，元素周期表上的第十四位元素。”吳浩凡不緩不慢地從瓶子裏夾出一小片指甲蓋大小的東西，在教學方面他相當有耐心。

等做過幾個關于矽材料的實驗，日頭已過正午。

“好了，今天的考核就到這裏。”吳浩凡結束今天的課程，經過一個月的殘酷訓練，已經極大提高了學習效率和接受能力的三隻混混在考核中已經很少出錯，隻不過他們自己都沒意識到這點。

“找到倉庫後，通知我一下，再把實驗台也拖走，實驗室這裏你們以後就不用來了。”吳浩凡吩咐着，“往後，我們就在公司那裏碰頭。”

實驗室的改造完成意味着真正的實驗項目可以開始了，原本的教學課程是吳浩凡臨時起意增加的研究課題，現在就不合适繼續在這裏進行了。

而且公司也需要個公開的經營場所，所以需要另外找地方，這樣既可以做些小規模的生産活動，又可以對外辦公。

核心的材料處理技術都掌握在吳浩凡手裏，也不怕會有人能仿造，所以正常的生産活動都可以放到外面，根本不會洩露核心技術。

“另外，水泥用的增強劑，我也會盡快調配點樣品出來，你們也可以用公司名義去聯系業務了，這些事都要盡快開始。”

目前的資金又快陷入赤字狀态，需要盡快開辟條新的财源。

在王中青那裏一次拿到的十萬塊大部分已經投入眼前的這台簡陋的實驗裝置中，雖然現在額外又多了個複讀班教學的工資，也不過是杯水車薪而已。

“好了，趕緊滾蛋。”

如蒙大赦的三隻混混跑出老屋，呼吸着自由的空氣，感慨這人生的奇妙機遇，本以爲要做**大枭到底，未曾想即将要洗白上岸做生意了。

“哎，飛仔，你說老大做的這玩意能賺錢嗎？”

走在回縣城的路上，趙南還是忍不住問道。

“廢話，肯定賺錢。”

“那你說老大真會給我們分成嗎？”趙南大大咧咧的心眼直，問話從來不拐彎。

“老大那是什麽人物，還能騙你不成？”張兆基鄙視了他一眼。

劉飛利也瞪他一眼，“你敢到老大面前去問嗎？”

“嘿嘿，你當我真傻啊。”趙南反嘲諷道，把劉飛利給氣樂了。

“我傻，你特麽的以後有事别問我。”

“别，别，飛哥，是我傻，我傻，嘿嘿。”趙南自貶道：“不過我還是不懂老大那做的是啥玩意，人家憑啥要買。”

“你說，要是一包水泥裏面放點增強劑就等于兩包水泥，那别人要不要來買？”劉飛利斜睨着他，滿臉不屑狀，“識貨的人肯定都要攥着鈔票上門來求我們賣，懂吧？”

事實當然不會像劉飛利說得這麽簡單，但是這麽說，趙南就領會到其中意思了。

“哦，這麽說我就明白了，老大果然厲害啊，智商就是比我高。”

“屁，你那智商還想跟老大比。”劉飛利得意道，其實他也不知道增強劑到底是原理，就憑他們才學了一個月的化學基礎，怎麽會理解靈能科技的奧妙。

“那是，老大那腦瓜也不知道怎麽長的，怎麽就會這麽多東西。”趙南感慨道，一個月的裝修活搞下來，就在他們三個人手裏，将一棟陳舊的老木屋改造成……碉堡，這就是他們認爲的，對他們的認知實在太震撼了。

“好了，别感慨那麽多了，現在公司也注冊好了，該是輪到我們賣力賺錢的時候了。”

“隻要幫老大好好做事，肯定少不了我們的份。”劉飛利拍拍趙南的肩膀，“兄弟們，後半輩子的幸福就看我們自己的了，好好幹吧，錢和女人都在這裏。”

他捏緊了拳頭，朝上舉起做加油姿态。

“在哪？”趙南傻愣愣問道，張兆基也是一愣

“操！”劉飛利好不容易想出的台詞被攪和，氣勢都散掉大半。

“兩個蠢貨，果然老大沒罵錯你們。”

三個人一路走，一路罵罵咧咧的。

俗話說得好，有欲望就有動力。

在吳浩凡将最後筆活動資金注入後，很快一間小小的公司就在縣城挂牌成立，這家叫浙省H市靈能材料有限公司的成立，沒有花籃、沒有鞭炮、沒有賀詞，沒有引起絲毫動靜，就跟吳浩凡的做人一樣低調。

柴冉是生産科的一名普通技術員，來這家小型水泥廠工作也有好幾年了，他們廠的水泥窯還是八十年代初期投建的小型窯，用的生産技術是在當時算比較先進的窯外分解技術。

這家小水泥廠能生産的産品也就是普通矽酸鹽水泥，主要标号325，即使是425标号，對他們來說都比較困難。

現在廠子的經營情況不是很好，因爲不管是生産技術還是産品類型都相對落後，不過廠子總算掙紮在溫飽線上，餓不死人也發不了大财。

柴冉每天的工作就是開窯前檢查每窯的配比材料，主要是校正料的控制，水泥生料中石灰石是主要原料，但是水泥配料方案要求不會那麽簡單，石灰石中缺少的組分就需要摻加相應的原料進去。

這個補充其他成分的原料就是校正料，對于每一窯不同材質的石灰石，校正料就要做出相應的修改。

不過水泥廠也不可能每窯的石灰石料都不一樣，所以柴冉的工作主要還是監控、記錄這些數據，以備成品查詢。

閑暇時，他還會配合技術部的人搞點産品創新、研發，雖然到現在425标号的水泥都做不出來，但大部分技術員都認爲是設備陳舊，生産工藝達不到标準導緻。

今天柴冉像往常一樣，在開窯時，認真抽樣檢查每種料材，并記錄下開窯的數據。

“小柴，今天的生料好沒好？”生料車間的主任早就過來催促了幾遍，“廠子說這個單子

“快了，快了。”柴冉認真地做着數據記錄。

“快點放料啊，後面都等着呢。”

水泥生産是個流水線工作，生料沒有磨好，後面的燒成車間就沒活幹，再後面，也就沒其他人的事了。

“我先把這包校正料拿過去。”有人急不可耐地提着包配料就走。

“好。”這樣的事情也發生過很多次，正在低頭記錄數據的柴冉根本沒注意到他們提走了什麽東西。

一包采購科送來的樣品配料就被他們當做校正料拿了過去。

“預備，開爐，投料。”

轟隆隆的聲音響起，生料車間裏巨大的圓筒形粉磨機開始運轉。

很快，煅燒變成品的水泥熟料冷卻後又跟石膏、混合料再按比例混合磨粉，最後裝入一包包打着325标号，印着K縣堯山水泥廠LOGO的牛皮紙袋中。

這樣的牛皮紙裝水泥一袋标準份量五十公斤，會被代理商、貿易商、戰略合作夥伴運送到各縣各區，在建材市場、在工地、在農村、在城市，用來建設成高樓大廈或者遮風擋雨的小屋。

身份從實驗助手轉變成靈能材料有限公司的三個業務員，正辛勤地将吳浩凡調配好的水泥用增強劑通過各種方法，各種渠道送到水泥廠的實驗室裏，技術員手上，采購科手中。

有的可能被遺忘在某個角落，有的可能當成個笑話随手丢棄，也有的被不小心用到了車間生産中。

在他們耐心等待結果的時候，高複班也在耐心等待另一個結果，王中青同樣對吳浩凡充滿期待，耐心等候他創造另一個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