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自安上前一步道:“前輩。你再用力。人就死了。”那個老者怒聲道:“你是什麽人?敢對老夫這麽說話?”随手一拂,王自安噴血後退,凜然道:“前輩。你傷了我,可知道後果如何?”那老者哈哈大笑道:“那又如何?”
王自安冷笑一聲,退後一步,他早就問清楚了緣由,再加上,對于葉良鴻的處事老道大有好感,心裏本就有了取舍,再看這老者跋扈嚣張的模樣。心中更是憎惡,也更加鄙視:“小小一個元嬰後期的修士,來自天南州,就當自己怎樣了不得似得,稍後自然和你理論。”他料到這老者暫時不會對葉良鴻下殺手,打定主意等己方強者,索性不再說話,隻是冷眼旁觀。
“嗆”一聲。葉秀如長劍出鞘,雖然知道和對方相差太遠,看着葉良鴻被扼住脖子,手腳軟軟垂下,隻有出氣的慘樣,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憤慨,再也按捺不住,就算死也要面對,那老者不好意思對一個小丫頭出手,隻是眼光一掃,葉秀如就覺得全身如同被繩子捆住動彈不得,一顆心直往下沉,面對強者,連一絲反抗的動作也做不出來。
她雖是女兒身,性格卻比男兒還要剛烈,雖然被束縛,雙目之中卻全是不屈。那女子心中念轉,上前一步,盈盈下拜道:“師祖,馨兒有話說。”
那老者看到她,神色緩和了很多,輕聲道:“你說。”那女子馨兒道:“啓禀師祖,此事其實怪不得他人,完全是馨兒自己不懂事,無理取鬧造成的,隻是拜拜連累了簡師兄,要怪責,師祖隻要怪責馨兒一人就是,不要因此牽扯到别人。”那老者微笑道:“你這丫頭心地善良。我是知道的,宗門一直有意把你許配你簡師兄,可惜他資質萬人罕遇,無故卻葬送在他人之手,苦了你了,他的洞府你回去之後可以居住,以後宗門如何待他,必會如何待你,你放心吧。”那馨兒本來正垂頭自責,聽到這話,擡頭來,道:“好教師祖得知,我和簡師兄自小一起長大,隻有兄妹之情,沒有兒女之私,我心裏愛慕的隻有闫一忠師兄。”
那老者愕然半晌才怒道:“那個闫一忠,資質差了你師兄十萬八千裏,長相家世更是天地之别,他如何配得上你?”馨兒昂然道:“闫一忠穩重大度,雖然身處寒門,卻心志純一,隻是時運不濟,否則比所有人都要光彩百倍,師兄資質當然是極好的,可是,比闫一忠可是差得遠了,宗門幾乎所有資源都給了師兄。他如今也才金丹四層,闫一忠隻靠自己努力,也有金丹二層修爲,比師兄資質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呢。”
老者呆了片刻,想要說什麽。卻實在說不出口。宗門對于兩人的待遇他姿勢一清二楚。倘若那個闫一忠真的有金丹二層,那資質當真驚人,自己一向正眼也不瞧,确實走了眼,隻是如今不是說這些的時候。臉色稍霁道:“這件事等會再說。你師兄被殺之仇,無論如何也要報,殺他的人逃走了,那就拿這個小子抵命。”說着扼住葉良鴻脖子的手逐漸收緊,眼見得葉良鴻面皮發紫,就隻有初期的份了。
王自安皺眉,再次上前一步道:‘前輩雖然是元嬰級别的高手,在天安州隻怕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内門弟子也是元嬰強者,随随便便殺人的後果。隻怕不但是前輩自己,就是你的宗門隻怕也會受到牽累,葉桐殺人,現在正在被通緝之中,那也是他不懂得本地規矩。前輩假如不聽,後果隻怕就不好了。”
本來老者一腔怒火,急匆匆從休息之地趕來,這一次他之所以親自前來。實指望弟子能夠進入一個好的宗門,乍然知道弟子殒落、怒火攻心,此時心裏漸漸平靜下來,能夠修到元嬰的,哪一個不是經曆過千辛萬苦的老狐狸?他自然沒有自大到目空一切的程度,慢慢的松開手,葉良鴻滑落到地上,掙紮着想站起來,葉秀如趕緊上前扶着他,低聲道:“良鴻,沒事吧?”
葉良鴻搖搖頭。勉強站起了身子,看了老者一眼道:“前輩給我的教訓。晚輩領受了,過幾年。晚輩必去天南州走一趟。登門給老前輩請安。”老者見他神情平靜,說話也不疾不徐,一點火氣也沒有,心中反而一寒,這樣的一個青年人,有無限發展的可能,無端惹上這樣一個仇家,對于宗門,對于自己都不見得是好事,隻是勢必不能再次出手,心中的懊悔卻湧了上來。
“好小子,有志氣。日後我陪你去天南州。”外間一個聲音道,衆人循聲看去。葉家老祖鐵青着臉色大步走來。
老者怒道:“老東西。我的弟子被你葉家之人殺了,我沒有找你。你倒是威脅起我來?”衆人見到葉家老祖的臉色就知道,适才已經發作了一回,都悄悄退後幾步,葉家老祖冷笑道:“你的弟子了不起嗎?隻不過一個廢物而已,我家子孫才是築基,你弟子卻已是金丹四層,就這樣一刀都接不住。這樣的廢物死了一萬個也就死了。”老者大怒,全身靈氣翻騰起來。
葉家老祖撇了撇嘴道:“除了吓唬吓唬小孩子,你也就這點本事,來。看老頭子怎麽教訓你。能教出那樣廢物的,有什麽本事。”身子一閃,就飛到半空,斜睨着老者。老者大怒。也騰身而起。場中頓時一片慌亂,兩個元嬰強者動手不是玩的。還沒等衆人逃遠,慢了的幾人已經被靈氣風暴彈出老遠。
老者此時心中有了忌憚,有些不願意動手,心裏也覺得對手不是個沖動之人,這麽急不可待的約戰,有些奇怪。葉家老祖冷笑道:“倒像個娘們似得,看打。”一掌就拍了過來,他是火金雙屬性靈根,本身就喜歡戰鬥,這下上來就是大招,滿空都是火星滾滾夾雜着鋪面熱浪。
老者此時反而冷靜下來,雖然不知道對手的用意,卻打定主意靜觀其變,隻是躲閃,葉家老祖長笑一聲,雙手連連揮出,都是進攻法術。
葉桐已經在水溝裏随着水流沉浮了一夜,心中也漸漸不安,他躲在道樹空間,不敢輕易使用靈力,就無法控制種子遠遁,可是等在原地,又不敢輕易翻開手腳修煉,這裏和大安州不同。元嬰強者太多。誰知道會不會就有人注意到靈氣波動的蛛絲馬迹?想來。宗門招收弟子還有些時日。總是藏着也不是辦法。正籌劃着是不是冒險現身,突然覺察外面靈氣波動劇烈。竟是兩個強者在交手。
輕輕巧巧的從某個小巷子裏走出來。四顧了下方向,緊緊身上換過的衣衫,走向出口,此時出口處有人進來,有人出去,看起來人還不少,此時多半停下來回頭張望,隻聽到旁邊有人低聲道:“據說是葉家老祖和天安州的強者在動手,還是爲了天南州的弟子被啥的事情。”另外一人也低聲道:“兩個人都是元嬰期強者,怎地也不見得多厲害?”現前那個人道:“你以爲兩個人能打得起來?此時也就是八個樣子,表個态度罷了,這裏是什麽地方?宗門不久就要來此招收弟子的,這要兩個人大打出手,天安州的面子也過不去,在這裏什麽最不值錢?人命,無論你是什麽天才,死了的天才還是天才嗎?再說了,就算是天才了,沒有宗門接收又有什麽用?沒有靈石,什麽也做不了,除了回轉自己原來的,就是如你我這般在此地掙命罷了。”
葉桐心中一動,隻聽另外那人歎息道:“可不是,要去思遠城,就要八百靈石,我們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弄到這些靈石呢。管這些事情做什麽。趕緊出城,去耒陽峰碰碰運氣的好。”說着二人就向城外走去,葉桐遠遠的跟着兩人,好在城門邊上并沒有人看守,輕輕松松就出了城,他收斂了全身氣息,隻是悶頭趕路,直到看不見城牆影子,才松了口氣。心下也覺得奇怪,怎地追捕不那麽緊呢?
前面兩個人都是金丹初期的修爲,葉桐跟起來也不費勁。直走出去三四裏,缺件人影瞳瞳,漸漸的多了起來,大家都默不作聲的像一個方向趕,漸漸地,遠處一座大山顯出樣貌來。越走近,就顯得這山氣勢雄渾,高大,綿延看不到頭,到了山腳之下的時候。缺件有一個小小的集市,不少人或者擺了個攤位,或者就在吆喝。
很難得看見修士如同世間凡俗的行爲。葉桐仔細打量,這些攤位上面拜訪的東西也千奇百怪,藥草葉桐熟悉的很,葉良中所刻畫的玉簡裏面,收集的很是齊全,有些在大安州很難見到的藥草。這些攤位上都有,還有各種各樣的材料,礦石,玉簡。
葉桐在一個攤位邊上駐足,那攤主是個白淨的年輕人,看着葉桐道:“兄台看起來面生的很。怕是才來耒陽山吧?才來此地,第一間少不了的就是地圖,我這裏的地圖算是比較詳盡的,寶物的出産地點,比較安全的行走走路線都有的。”
葉桐故意壓低聲音道:“真的。真的這麽詳盡,你還會出售給别人?”那個青年很是驚訝的多看了他一眼。道:“兄台是怎麽來到這裏的?難道一點消息都沒有探查就來了?”葉桐忍不住臉一紅。那個青年歎了口氣道:“唉。今日生意不好做。我也要收攤了,難得我心情不錯。就當交你這個朋友。我們去前面的茶樓喝杯茶水吧。我慢慢說與你聽。”說着手腳麻利的一把兜起地上一塊布,攏住了就塞在儲物袋中。招呼一聲就往前走。
說是茶樓。其實就是随随便便搭得一個竹屋,上下兩層。進了門。青年大聲道:“娟姐。兩杯靈茶。”隻聽一聲脆生生的應答,青年帶着葉桐找了個位子坐下,一個清秀的少女。已經端了兩倍靈茶送來。除了靈茶之外,還有三四碟點心,數量不多,手藝倒還精巧,青年笑道:“喲。今日趕巧了。謝謝娟姐。”說着随手取出兩塊靈石,放在木盤上,那女子抿嘴一笑。轉身去了。
青年端起杯子道:“兄台不必客氣,這裏的靈茶雖然不算好。娟姐的點心卻很不錯。而且。這點心是有數量的,每天隻有前一百位客人可以品嘗,一百人之後。有錢也買不到的。”葉桐端起靈茶抿了一口,入口稍許苦澀,苦澀之後,是淡淡馨香。葉桐雖然不講究這些。卻也覺得這靈茶比尋常的茶水也好不到那裏去。
青年看他神色,釋然道:“兄台,在此地喝到這個,已經算是不錯的了。不是沒有好的靈茶。隻是價格吓死人,不是你我可以享用的啦。”說着拈起一塊點心放在嘴巴裏。咬了一口,眯起眼睛。很是享受。葉桐隻是抿着茶水,帶一塊點心吃完,那青年才意猶未盡的砸吧着嘴巴。
“兄台可知道。耒陽山雖然是耒陽城外唯一的探險寶地。卻絕對是個神秘的所在,這座山方圓碗裏隻怕也不止,縱身有多少就更加不知道了,修士進山之後隻能步行,是不能飛的,一則是上面據說不知道是誰下了禁飛的禁制,再有一則,就是山裏的飛行靈獸兇猛,據說凝神修士也經不住一爪子,反正我來到此地快有十年,卻從來沒有見人再次飛行。”
“耒陽山進去,三千裏之内,危險是沒有的,當然想要收獲。也就沒有可能。四千裏左右,屬于比較安全的地域,運氣好。找到幾株藥草,也能小小的發上一筆,找到幾樣材料,也能混個安逸,隻是這裏修士多。争鬥不免。八千裏左右。已經是叫危險的所在,危險雖然增加了。修士也多了,強烈建議組隊進入,擔任行動,既要面對靈獸,還要面對修士,死亡是必然結果。當然有些天才或者自認爲修爲強大的,拿嗎。一萬二千裏之後,可以去,有個六人小隊,配合再好一點,收入就比較好了。兩萬裏之後是極度危險區域,有熟悉線路的人,豐富的配合經驗的小隊,可以在這裏闖一闖,說不定一次收獲。終生不愁。當然,這個要看運氣。即便運氣不錯。被别的小隊幹掉的可能性也很大,不過我猜兄台也是奔着耒陽峰來的。那裏我們習慣稱作‘死亡沼澤’。意思是說。那耒陽峰附近就像一個沼澤一樣。不斷的吞噬生命,留下的隻有死亡。那裏是強者的天堂。是一般修士的地獄。那裏可能會獲得無盡的寶藏。更可丢掉性命。無聲無息的死亡。那裏每過十二個時辰,就會生起一場彌天大霧,在大霧之中,會出現十隻獻寶銅偶,每一隻銅偶的身上都有絕世的寶物,在一個時辰之内,找到并且擊敗銅偶,那麽,恭喜你。無盡寶藏到手。然後。你要是能夠安然返回。那麽一輩子不用發愁了。”
葉桐皺眉道:“獻寶銅偶?那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