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光線有些昏暗,覃子暄并不能一眼就看出那人的模樣,但是就憑這聲音,她知道,那個人就在那裏,此時他也一定在看着她。
“爲什麽不開燈?”
覃子暄非常自然地開始摸索起房間的開關,可是手才剛碰上去,另一隻手就伸了過來,阻止了她接下來的動作。
“回答我!”
在覃子暄的記憶裏,就算顧梓熙再怎麽生她的的氣,也從來沒有用過這麽高的音量來吼她,一時,覃子暄竟然忘了反應。
而覃子暄的這種行爲,隻會讓顧梓熙更加生氣而已。
不開燈,是不想讓她看到他現在這幅狼狽的樣子,當初的計劃根本就沒有涉及F區,可是慕尹風的資料來得那麽突然,讓人措手不及,放下了手中所有的工作,來到了這裏,隻是爲了驗證這個事實而已。
多希望她不要來,這樣他還可以傻傻的認爲是資料有誤,可是等待了一天,兩天,第三天,第四天,這個讓他又恨又愛的女人就這樣出現在了他的面前,而且還是用這麽正常的語氣跟他說話。
是他一直太寬容了嗎,以至于她竟然膽大到如此程度,之前的種種比起這件事又算得了什麽,最可惡的是,他給過她機會的,她卻從來沒想過要把這件事情解釋清楚。
“怎麽,沒話對我說嗎?也對,如今的覃子暄,就連我都得禮讓三分,你又何必和我浪費唇舌呢。”
“阿熙,你爲什麽要這麽說,你明知道我不可能這麽對你,我……”
來此之前,覃子暄有想過很多種相遇的可能,大不了就幹一架嘛,隻是當真正遇見了,才發現那諸多種可能似乎都不太現實,她試探着去觸摸顧梓熙的臉,沒有意外,被躲開了。
多天未見,本以爲再見會輕松許多,覃子暄輕歎一口氣,向着屋内走去,順手關上了門,這件事情,他們還是私下談比較好。
“那麽,既然知道了,也就沒有什麽好隐瞞的了,我是Ann,所以,二少,你準備怎麽做,我現在不可能束手就擒。”
覃子暄想得很明白,爲了陸遠,她也不可能這麽快妥協。
“一年前,你回到了島上是嗎,然後經曆了什麽,讓你甘願爲他們做事,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是在幹什麽,你是在犯法,覃子暄,你就算不爲我考慮,你難道都不爲你的哥哥考慮一下嗎,還是你真的可以冷血無情到六親不認?”
字字都帶着殺傷力,可覃子暄卻必須冷漠地對待這番指責,犯法?呵呵,一年前她就接受自己很可能哪一天就要坐牢,甚至哪一天就會不明不白地死去的事實了,現在來談,根本就對她起不了任何的作用。
沉默,是預料之外的,畢竟太多事,覃子暄選擇了隐瞞,即使顧梓熙現在知道了一些,也不足以他完全無條件地放任覃子暄去做這一切。
“說話!如果你要一直用這種态度對着我的話,覃子暄,我不認爲我還能有耐心陪着你在這耗着,如果可能的話,你信不信我真的會把你送進去。”
顧梓熙在忍耐,在試着退讓,他這幾天并不是什麽都沒有做,一方面他能正常指揮門外那些人的工作,而另一方面,他在思考着覃子暄的退路。
很可惜,直到現在,他也沒辦法給覃子暄想出一條能夠完全置身事外的路,值得慶幸的是,現在知道她身份的隻有那幾個人,他還可以想辦法遏制住這件事情往更糟糕的方向發展。
但是,如果覃子暄一直都采取不配合的态度的話,他什麽都沒辦法做。
這個時候會覺得自己有些犯賤吧,畢竟他是被甩的那一方,可是,既然愛了,又怎麽能無動于衷呢。
“阿熙,你就當做什麽事情都不知道好不好,你明天不是就要訂婚了嗎,你以後都會很幸福的,而我,我也會完成我想做的事情,我們依然可以像兩條平行線一樣生活,這樣很好不是嗎,你隻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好了。”
顧梓熙言語中的無奈,覃子暄當然聽得出來,要說這世界上最了解顧梓熙的人是誰,第一位當然是他的媽媽,而第二位,當之無愧就是覃子暄。
“我幸不幸福,這跟你已經沒有關系了,所以,你不用再管。但是,就我的身份而言,我必須知道你要做的事情是什麽,這裏的人,你很在乎吧,那麽,以他們的命來換你的答案,你覺得這個交易如何?”
既然好話說盡了都沒有用,顧梓熙就不會再做無用的嘗試,威脅,這做法确實顯得卑鄙了些,但是偶爾用一下,也未嘗不可。
“你……你威脅我,阿熙,你知道這裏住了多少人嗎,他們是無辜的,你不是軍人嗎,你怎麽可以狠心說出這些話,不,我不相信你會這麽做。”
覃子暄急忙說道,她當然知道自己的說法有多麽的不負責任,但是她也是沒辦法,而顧梓熙的回答,如她給顧梓熙的一樣,同樣讓人出乎意料之外。
“你大可以看看,我到底會不會這麽做,畢竟我殺的人也不少了,也不差這一個區,再說,我現在可不是軍人了,我可不受那些規矩的束縛。”
顧梓熙像是聽到什麽笑話一般,臉上盡是鄙夷,走近覃子暄,擡起了她的下巴,加重了力道,好痛,可是他并沒有放手的意思,反而似乎很享受這個過程。
現在的顧梓熙比之一年前危險太多,這是覃子暄的直覺,可是她也沒有退縮的意思。
“阿熙,你爲什要這樣逼我,你明明知道的……”
覃子暄泣不成聲,說到底,她還是無法做到對生命無動于衷,尤其是無辜的人的生命,顧梓熙的威脅奏效了。
“我曾經以爲我知道,但是現在,覃子暄,我不知道,我給你的選擇擺在這裏,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告訴我一切,或者我殺掉這裏所有的人,你要相信,我可以隻手遮天。我給你時間,但是不會太長,希望你會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複。”
這下是連最後的轉圜的餘地都沒有了,覃子暄被人請出了房間,自始至終,她都沒能看清楚顧梓熙的容顔。
而在覃子暄走後,屋内其中一個房間的門就開了,燈也被打開,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