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是覃子暄未曾發現的可疑血迹,雖然不多,卻也足夠讓人心驚膽寒,而顧梓熙的胸口處,微微敞開的衣領處也能看到繃帶的痕迹,繃帶被解開,傷口果然嚴重裂開了。
“阿熙,你到底是在幹什麽,這麽不拿自己的命當回事嗎?快點坐好,我再給你好好地包紮一下,你們一個兩個,就慢慢自虐吧,什麽鬼愛好。”
從屋内出來的人正是淩羽凡,他的手中提着醫藥箱,如果不是顧梓熙受傷,他也不會成爲此次唯一随同顧梓熙出來的人。這該說他榮幸呢,還是悲哀呢。
顧梓熙胸口的傷口有些猙獰,距離心髒很近,大概隻有三公分左右,而且刀口很深,一看就是下了殺心。
敢對顧梓熙下殺手的人,在B市,扳着手指頭數也不過是那幾個,都能指名道姓了,沒想到在這個時候膽子都大了起來。
現在想來,淩羽凡還是一肚子火,要不是顧梓熙急着來F區,他放心不下,他早就去端了那些人的巢穴了,敢在太歲爺頭上動土,真是活膩歪了。
“凡,你很吵,如果沒事做,派人去盯着覃子暄,不要讓她離開你們的視線。”
顧梓熙的臉色雖然很蒼白,但卻沒有絲毫減少他說話的氣勢,淩羽凡不自覺地就點了點頭,點頭之後才想起正事。
“覃子暄,她真的……”
淩羽凡雖然在房間裏面,但是這屋子裏的隔音效果太差,他将兩人的對話一字不落的全都聽了進去,剛開始是驚愕,而後就是跟顧梓熙一樣的擔憂了。
“凡,你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按我的吩咐去做,我沒心情應付你更多的問題,我要休息,出去,把門帶上。還有,訂一張明天回B市的機票。”
“回B市,你還要跟小葉子……”
淩羽凡激動不已,就現在這種情況,明顯覃子暄的事情更加重要吧,私心裏,他還是選擇偏袒覃子暄的。
“凡!”
顧梓熙直接站起身,連應付淩羽凡的最後一點興趣都沒有了,他的腳步依舊很沉穩,隻是手卻緊緊撐着自己的胸口,很痛苦吧,有多少年沒有受過這麽重的傷了。
想到那天的情況,顧梓熙的嘴角是一抹再苦澀不過的笑容。
有些事情,其實早就注定好了的,所以才會猶豫,才會給人以可乘之機,這些,他都未曾跟他人講過,這次回B市,他是要處理好所有的後顧之憂,這樣,他就可以放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覃子暄,這一生,你該感謝你遇到的人是顧梓熙。
“我知道了,我馬上去,你好好休息。”
淩羽凡猜不透顧梓熙的想法,隻能暫時妥協,隻希望顧梓熙不會做出讓自己後悔一生的事情就好。
離開顧梓熙暫時的住所後,覃子暄的思緒好長一段時間還是處于停滞狀态。
她不敢賭。
來來往往的行人,沒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她和他們毫無關系,卻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這成爲一條無人的街道的話,會是怎樣的一種畫面。
她的手早就染上了血腥,顧梓熙也是一樣,但即使是這樣,她還是希望顧梓熙在遇到她之後,她能幫他承擔所有的罪孽。
決定,從沒有像此刻這般難做,隻因爲那個人是他。
“喂,美麗的小姐,你在這幹什麽呢?來來來,我帶你去玩吧。”
讨人厭的家夥,爲什麽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現在她面前,覃子暄無視了突然蹦到她面前的想。
在顧梓熙的住所附近逗留,這個人的心思是不是太明顯了些。
“喂,我都主動跟你說話了,爲什麽你不跟我說話,喂……”
想并沒有因爲覃子暄的無視有任何的退縮,反而竄到了覃子暄身旁,一副哥倆好的樣子,手就搭上了覃子暄的肩膀,這時,才有行人偶爾看過來幾眼。
“放手。”
“我就說嘛,你怎麽可能會不理我呢,我這麽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美男子,來來來,你想去哪,我帶你去啊,你昨天付的錢還有多的呢,我可是很盡職的向導。”
想并沒有放手,這次換他無視覃子暄那欲殺了他的眼神了。
“不想放是嗎,很好。”
覃子暄陡然轉頭面向想,絲毫沒有猶豫,一個詭異的笑容之後,手部便開始快速運動起來,直擊想的那隻不規矩的手。
扭動,聲響,脫臼,全套,利落無比。
“痛痛痛,你是女人嗎?”
想終于安分了,揉着自己腫脹的手臂,别提多委屈了。
可惜,對方都知道對方的底細,再裝,就假了。
“你想知道?我不想告訴你,别來惹我,現在的我真的會殺人。”
嗤笑醫生,覃子暄便沿着剛剛的路線走了回去,步伐不緊不慢,但還是很快甩開了想的跟随,現在,她不想見任何人,更不想被任何人打擾。
随便找了一個空曠的地方,覃子暄觀察了一下四周,确定可以暫時不用考慮安全的問題後,仰躺在了草地上。真難得,在這樣的地方還有如此甯靜的一片天地,就如同喧嚣下的淨土一樣,心情也不由得好了許多。
坦白,對覃子暄來說,肯定是很困難的,不管是對陸遠的安危,還是對陸岩的仇恨而言,多一個人知道,就少一份勝算,覃子暄當然知道,顧梓熙遠比她做得好,如果是他的話,絕不會陷入如此困境。
但是,現在的她已經沒有資格去麻煩覃子暄任何事情了,而且,就像顧梓熙說的,她現在做的事情已經觸犯了法律的邊緣,她不能抹黑顧梓熙的人生。
種種考量,她知道這個選項她不能選,那麽,又該拿什麽跟顧梓熙談條件呢,讓他放了這一個區的人。
想着想着,隻覺得更加煩躁,結果竟然是,她根本就沒有條件跟顧梓熙談,談感情,可笑,是她先放手的,現在來談這個,隻會讓顧梓熙更加鄙視她吧,談金錢,顧梓熙最不缺的就是錢。
“啊啊啊……”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四個小時過去了,覃子暄還保持着最初的姿勢。
“不管了,最後賭一把吧。”
主意拿定,已是夕陽西下,天邊的彩霞暈紅了覃子暄的臉頰,她一下子看得着迷了。
而此時,本該在繼續等着她答案的顧梓熙已經坐上了今天飛往B市的最後一列航班,他們之間的距離再次被無限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