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落雁仔細的觀察着這人,忽然驚呼道:“江淮杜伏威!”
香貴與任媚媚同時大震,卻是弄不清這杜伏威與寇徐二人間的真正關系。
杜伏威眼睛看着寇徐二人頭也不擡的道:“翟讓還沒給李密害死嗎?”
沈雁落嬌軀微顫,小聲的道:“杜總管說笑了。”
杜伏威大模厮樣的坐在椅子上,看向任媚媚道:“杜某不見‘鬼爪’聶敬已有數年,他仍是每夜無女不歡嗎?”
熱辣如虎的任媚媚此刻卻如同馴服的小貓般,略顯尴尬的道:“大當家的仍是那樣。”
杜伏威又看向香貴道:“聽說你乃是‘煙杆’陸抗手座下四大高手之一,專爲陸抗手尋找天下的俊男美女,不會是看上了我的兩個劣子了吧!”
香貴那臉上的胖肉一顫,急聲道:“不會,不會,二位令郎是我們的貴客,香貴怎敢放肆呢。”
杜伏威點頭道:“那就最好!”
要知道這杜伏威武功已入化境,兼且黑道大豪出身更是動轍殺人,衆人自是不敢稍露不敬。
杜伏威眼光落回任媚媚處,柔聲道:“還不擲骰!”
任媚媚剛要有所動神作書吧,一把低沉懾人的聲音插入道:“各位賭得這麽興高采烈,怎麽能少得了秦某呢!”
衆人駭然望去,一身黑衣的秦政不知何時竟已坐在了任媚媚的身旁。要知在座的衆人可是無一庸手,那杜伏威更是宇文化及那級别之上的絕頂高手,所有人竟不知他是何時坐下的。
衆人中除寇徐二人與香玉山還算神色比較正常外,其他人無不色變。
杜伏威心中翻起滔天巨浪,直吸冷氣,他隻覺眼前一晃秦政已經坐下并開口了。杜伏威細看卻是不認得這人,不由心中電轉,暗咐自己爲了寇徐二人孤身深入至自己勢力不及的彭城,這次是不是來錯了。
任媚媚看着和剛才判若兩人的秦政呆了呆,今晚她已有了太多的震驚了,都有些麻木了。
沈落雁神色複雜的看着秦政,不知在想些什麽。秦政看向她輕輕的歎道:“沈軍師終究是收伏了秦叔寶嗎?那秦某隻好履行我們之間的約定了!”沈落雁頓時神色古怪。
秦政轉向杜伏威道:“不知杜總管急着開賭,要賭些什麽呢?”
杜伏威面皮跳了跳,凝重的道:“恕杜某眼拙,不知閣下是何方高人?”
秦政淡淡一笑,輕舒左袖,一道黑色虛影從秦政袖中逸出呼的轉了一圈,啪的一聲平平的嵌入了賭桌中,是一把黑柄黑鞘的刀!
刀影入目四周俱是一片驚呼,杜伏威面色更加凝重了,雙目大睜,懔然道:“戰神?”
秦政身旁的任媚媚首先站立不穩,啪的一聲跌坐在椅子上。沈落雁更是嬌軀一顫,她尚是首次知道秦政就是“戰神”。
香貴這刻反倒心中大定,他自是知道這戰神正與巴陵幫目前處于密切“合神作書吧”中,因此是友非敵。
杜伏威臉上的凝重漸漸轉爲怒色,應是想起了死于秦政手中的“執法團”衆人,怒極反笑道:“好!今天杜某就來稱稱你這‘戰神’的份量,看你佩不佩得上這個稱号!”
秦政穩坐椅中不動,伸左手一拍桌子,呼,深嵌桌内的黑刀從桌上彈起,一閃沒于秦政左袖中不見。随後左手放于左膝上,伸出右手向着杜伏威招了招。
衆人立時瞪大了眼睛,看這意思秦政不但不打算用刀,且不打算站起身來,這也确是有點太狂了。
其實這倒不是秦政如何的托大,狂妄。他隻是想借杜伏威這個難得的好手來檢驗一下自己單手施出的“如來七印”倒底威力如何。
杜伏威深吸一口氣,面色恢複平靜,忽然左袖一揮帶起猛烈的罡風,隔桌向秦政砸來。杜伏威人稱“袖裏乾坤”袖上功夫自不必說,更因爲他手臂上綁有純鋼護臂使得他絕不怕刀兵利器。
衆人随着杜伏威揮出的一袖,紛紛退後,以免殃及池魚。秦政依舊穩坐不動,右手伸出五指向下,掌心向前迎上杜伏威的鐵袖。
轟,勁氣四溢中杜伏威擊出的剛猛真力被秦政單手一收又放,反擊的力道比來時驟增一倍,正是“如來七印”中的施無畏印。
杜伏威被反擊的勁氣震的飛身飄退,退到盡外雙腳一蹬牆壁反彈回來,如同飛翔的大鳥般,雙袖同揮,挾着無堅不摧的氣勢暴襲秦政。
秦政穩坐不動隻一掌便将不可一世的杜伏威擊退,使得包括寇徐二人與香玉山在内所有人都睜大了眼睛。
轟,兩人勁氣又撞在一起,那張賭桌頓時化爲碎屑,四下紛飛,秦政依舊坐于椅中動也不動,杜伏威蹬、蹬、蹬連退三步,一路踏碎了四五塊地面上堅硬的青石磚。
秦政一人一椅方圓三丈之内再無一物,隻有一地的碎屑以秦政爲中心向着四周以螺旋形分布,其情景懾人之極。杜伏威正了一下稍有些傾斜的高冠,暴喝一聲,再度彈身而起,炮彈般向秦政攻去。
杜伏威雙袖似是化成萬千漫天的烏雲,帶着驚雷般的轟鳴繞着秦政四周狂攻不息,秦政依然隻用一隻右手左迎右擋,上攔下磕,卻如同隻手遮天般令杜伏威驚天的攻勢一次次的無功而返。
這,他竟然隻用一隻手對付大名鼎鼎的杜伏威,衆人直懷疑自己的眼睛,看得目瞪口呆,寇徐二人心中巨震下看得如癡如醉。
杜伏威突然産生一種無法力敵的頹喪感。秦政看到杜伏威也就技止于此,“如來七印”在他身上也隻能印證這麽多了,終于一記降魔印正式出手。
在衆人一片驚呼中,秦政坐姿不變連人帶椅升上半空,此時杜伏威剛從空中落下。秦政右手腕虛搭右膝,五指向下,頓時全身的真力分别由右臂和右膝處來到右手五指中,化爲五股如有實質的氣柱罩向杜伏威。一時秦政面相莊嚴,全身發出浩然之氣,竟于隐隐中似是傳來一片梵唱。
杜伏威忽然覺得自己進入了一個夢魇,他的雙手雙腿以及頭部分别被五股氣流侵入,至全身不能動彈分毫,甚至連張口大叫亦是不能。杜伏威雙眼一閉,不由萬念俱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