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大宅。
多年來被用作懲罰沈家孩子的小花園裏,今天又迎來了自己的客人。
沈淩夜站在一旁,看着石闆空地上跪着的張銳。
他的上衣被人脫了,後背上是淩亂的紅痕,如一條條蜈蚣,猙獰的攀在他的後背。
血肉從傷痕中翻出,在他背上留下一道道如淚一般的血迹,一直滑入他西褲裏。
在他身前,五歲的Mia站在那裏,正一瞬不瞬盯着跪成雕塑的張銳。
見到自己的父親出現,Mia又看了眼張銳,随即走向沈淩夜。
她站起來還沒沈淩夜腿高,走到沈淩夜跟前,見他不打算看自己,Mia便伸手,抱住自己老爹的大腿。
費青站在一旁低聲道:“沈先生原來是要活活打死張銳,後來Mia就跑了出來,站在張銳身後,攔住要繼續打他的保镖。有人把她抱走,孩子就又掙脫,跑到沈先生面前,抱着他的腿沖着他喊了聲爺爺。然後,沈先生就讓人停手了。”
沈淩夜擡手摸一把自己女兒的腦袋,問:“他怎麽說的?”
“沈先生說,跪三天。我聽着意思,意思就是抗的過去就扛,抗不過去,也不會饒了他。”
沈淩夜道:“沈淩楓那邊情況還好麽?”
“不大好,斷手雖然還在,但是組織以及壞死,接回去也沒用,沈先生現在在聯系美國的假肢專家,等他病情穩定下來了,就開始給他做假肢。”
“還有别的事情麽?”
“宅子裏,煜少爺剛被沈先生從沈家族譜裏去除,他參與了二少爺綁架孩子的事情,沈先生沒打算放過他。”
“不姓沈也挺好,不是麽?”
這話費青是不能接的,他隻是快速擡眼看了眼這位即将繼承家業的沈家大少爺,沉默下來。
沈淩夜的目光從張銳身上收回,又一把将自己的女兒抱起。
費青在一旁道:“大少爺,沈先生說了,今天您就别回醫院了,好好休息,準備明天的記者會。”
“知道了。”
“那沒什麽事情的話,我先去沈先生那邊回話了。”
費青一走,沈淩夜抱着Mia走到張銳面前。
張銳閉着眼,一張臉慘白一片,像是昏迷了,卻又偏偏跪的一動不動。
沈淩夜沉聲道:“容悅今天問起你了。”
張銳睫毛輕輕一顫,沒吭聲。
“我今天放過她,不是因爲淩楓,更不是因爲容家。”
張銳從未開口表述過自己對容悅的态度,可是男人啊,他們天生就是不善言表的動物。有時候你要從他的行爲去猜他的心思。
張銳肯爲了容悅把這件事情扛下來,在這裏挨訓,還需要解釋麽?
沈淩夜現在說放過容悅,不是因爲弟弟不是因爲容家的勢力,那麽顯而易見,他是看在了張銳的面子。
張銳僵住的身體輕微的晃動了一下,先是自鼻間長的粗的籲了一口氣,随即才忍着後背的刺痛,落了一句:“謝謝,沈總。”
沈淩夜成全了張銳作爲男人的尊嚴,願意因爲他,放下自己的思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