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旁家老祖也是異人?他不是死了嗎?怎麽加入了天屍教?”
陸定文耐心解釋道:“此事你入了晉陽稍微打聽一下便知道,他是三十年前降世的異人,當初正值老晉陽侯猝死,新侯登位權位不穩,旁家老祖兄弟得了機緣助新候重掌權柄,但其中一人傷在外号‘晉狐’東來的手下,雖未喪命卻也隻能苟延殘喘,變成老屍的應該就是旁大了,若熬幾十年終歸難逃一死,可惜死了也不得安甯,拜入天屍教的應該就是老二了,這二人你日後說不定都能見到。”
陳洛覺得這個世界竟然巧妙至此,定陽城中老徐說的晉陽風波莫非就是這件事,而且老徐始終稱呼東郭複爲東來,也怪不得小二說旁二爺一人便将一衆江湖人物壓制村外,對于此事不由分外關心:“那前輩怎麽知道老二拜入了天屍教?老大都死了我還能見到?這是咒我麽?”
陸定文無奈,不止陳洛追問不停,雲飄飄和宋江同樣疑惑,特别是前者一臉新奇,大有不說我就出絕招的意思。
“行了行了,我就給你們仔細說個清楚,天屍教乃旁門邪道,行事不分正邪隻憑喜好,教主是一尊千年老屍得道,不知得了什麽機緣開了靈智,精修練屍之道,後開宗立派吸引不少邪派高手投入其中,門中金銀銅鐵四種甲屍在練屍一道極具威名,凡此派弟子最明顯的特點就是身上背着棺材,是活人死人并修的門派。”
“我等齊聚晉陽之時曾遇見天屍教門人身影,若所看無差他當時手中正是一老屍一活人,當是那旁氏兄弟二人,要知道異人天外而降,不知道得了什麽機緣,修練資質乃相世少有,至少煉神之境以前無有瓶頸,是各門各派最喜歡的弟子。”
雲飄飄嘀咕道:“從天而降,不會摔死呀!什麽孤兒,騙子”陳洛接受三人上下掃視的目光,坦然以待。
“而且異人可謂全身是寶,無論是煉屍也好,祭練魔道法寶也罷都可以算的上是難得的好材料,可以說是魔道中人最愛,陳小友日後可千萬小心呐”
陳洛感覺渾身都不好了,當他死乞白賴哄好雲飄飄又看了空無一人的旁宅,陸定文丢下一葉扁舟載上八人使了一個隐身法浩蕩降落在晉陽城中。
虎咆道人本人跟威猛的道号完全不同,是一個身材枯小的老道人,看到陳洛之後在陸定文的介紹中看向陳洛的眼神讓他有些毛骨悚然。
老道不言不語一雙眼睛似乎能看穿一切,一張錦帛讓陳洛挪不開眼睛,打開一看《木玄經》除了内容有些差别其它同水府那張金帛材質完全一樣,略微一看似乎跟水玄經還有些互補,頓時心生好感。
一本《符箓秘術》直接讓陳洛好感爆棚,“謝謝前輩”諸多符法正好補上他欠缺的手段。
道人笑笑并不說話,陳洛這才發現自見面虎咆道人竟一言未發,不由覺得有趣,一個一言不發的人,随手二個小動作就讓自己好感滿值,可能價值不大但陳洛仍是心生感激能用上的就是最合适的,這種機會他隻希望越多越好。
陸定文在旁邊若有所思,見陳洛轉而目光盯着自己不由一笑道:“奸滑牛鼻子,貪婪小子。”
虎咆道人笑笑道:“都是些小玩意,算不得什麽。”聲音濕潤讓人一聽就生出安甯的感覺。
陸定文指了指他道:“口氣不小,放到一般小派足以作爲立派之本了,算不得什麽,陳小友真該好好謝謝牛鼻子了。”
陳洛這才知道珍貴,再次鄭重向虎咆道人緻謝,至于還回去,開什麽玩笑吃進嘴的東西再吐出來他一輩子沒幹過這種事。
虎咆笑咪咪的擺擺手,對陸定文道:“你我二派弟子各有技藝傳承,這些東西僅供弟子增長些知識而己,束之高閣不如贈于眼上需要的人,便當結個善緣罷了。”
他所說的确是實話,單看宋江雲飄飄二看和虎咆的道童僅隻瞄了一眼便不趕興趣便足以說明。
陸定文也跟着笑道:“說來也是,我也不妨成人之美,五玄經乃當世頂尖一流鑄基功法,三百年前血魔之亂被一分爲五流落世間,我手中也有一份一道贈你,能否集齊便看你機緣了,另外聽飄飄所言,你除了一套玄陰陣之外也無甚護身克敵手段,我再贈你一套《天羽劍訣》,雖然比不上我宗門密傳,也是世間難得地禦劍之術,你勤加習練再遇蛇妖也不必如必狼狽。”
陳洛聞言正是大喜,禦劍之術哇如果練成了,出入青冥飛天遁地,那感覺想想都讓他渾身來勁。
一部藍色小冊子上書《天羽劍訣》讓他久久難舍,好半晌才将藍冊收入懷中,再看那金帛,非金非帛入手絲滑,三千餘字占據三分之一的版面餘下一應空白,當頭便是《金玄經》三個閃亮大字。
再将虎咆所贈木玄經放到一起才發現二者還是有些差别,一者略顯白氣一望刺眼有些利氣逼人,一者略泛青光觸手溫潤暗藏無窮生機。
陳洛想了想便将另一張水玄經一起取了出來,略帶黑氣如潺潺細水暗藏洶湧之勢的金帛出現二張金帛似乎彼此之間也有感應,隐隐懸空有白,黑,青三色顯與眼前。
“咦”如此奇景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特别是二代弟子,乾雲觀二位童子還有宋江雲飄飄瞪大了眼睛,後者仗着跟陳洛相熟,湊着身子玉指輕點其中一道青光,“哇,小洛弟弟,你撿到寶了。”
一直笑咪咪的虎咆道人與陸定文相視一愣,斂了笑意難掩異色道:“陳小友果然與此物有緣,說不得這五玄奇功事隔百年又要随小友一同現世,讓世人一睹五行宗絕世風采了。”
陳洛并不擔心二派起貪心,不說七劍宗三人心性他略有了解,那乾雲觀也是莽州大派,各自傳承道家正宗法門,饒是你驚天密技也隻有五分之三,那比得上人家系統全面的傳承,更别說其中二份還是二人贈送,隻是不明白怎麽又扯出五行宗來了,隻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道:
“這部水玄經小子得自蛇妖水府之中,三部經書似乎系出同源又各成體系,不知道能不能各自修習,還是要聚齊五行還原本來面目才可修習,還望二位前輩指點。”
二人聞言略作思索,由虎咆道人說道:“木玄經我也曾經揣摩過一番,體系自成想必金水二經也是如此。”
陸定文聞言也是連連點頭,五玄經是天下少有奇功,金玄經到手之後他自然也是免不得揣摩過。
虎咆道人目露思索之色繼續道:“世間法門數不勝數有大道三千之說,然而不論正邪旁門,修行法門大都是精修五行陰陽清濁一道,五玄經是五行宗絕世秘法五行齊修,傳承至今修成之人也曲指可數,非大恒心大毅力且資質超群之人根本難以入門,才有血魔亂世,五玄經随裴青樹身死失傳原本秘籍流落世間。”
“以木玄經爲曆,一分爲五之後比之諸派功法,無非就是真氣純淨雄渾,施展相應木行法術威力略超常人,其它并無出色之處,依我看來五玄經雖然失落,其核心密法仍藏于五行宗中。”
“三經之中金生水,水生木無論各自修習還是三者同修對于日後聚齊五玄并無妨礙,你大可徑自修習便是,若你真能聚齊五部玄經,見到那位前輩修成五玄經也不過是輕而易舉之事。”
得到答案地陳洛心中一松,但虎咆道人口中的那位前輩讓他不由一動,想起傳話收自己爲徒讓爲自己齊聚的各大門派各自熄火的神秘人,不由激動道:“敢問道長,不知道那位前輩是何人?”
虎咆道人聽到之後臉上浮現莫名笑意,與連連搖頭歎息苦笑的陸定文相視一笑道:“不可說,不可說,時機一至小友自知,何必自尋煩惱。”
陳洛郁悶,仿佛見到前世那些話不說盡的神棍,想起陸定文曾說虎咆道人精擅小衍神數不甘心問道:“道長神算,那能不能指點一下火土二部玄經小子哪裏才能找到。”
神秘人身份不能說,那幫我算算五玄經的下落總歸可以吧,他心中恨恨,你們又送經書又贈法術無非想交好我身後那位不知名的前輩,我也不妨虎假虎威一把也算的上是物盡所用了,想到此心中一由有些小得意,壓榨一番也算是報個小仇。
虎咆道人聞言并不說話看向陸定文,後者沉吟一下道:“那火玄經我倒知道所在,隻是那人得之以後便奉若傳家至寶,小友若想換來,卻要付些代價。”
陳洛沒想到真有答案,隻是那人陸定文似乎有些關系倒不好用強,代價自己現在身無長物,難道要拿水府中的夜明珠去換,這個念頭一轉便被作罷,此時的自己都不看重這些人間财貨,他不由盤算自己身上有什麽東西能讓修行人看重。
陸定文有些歉意道:“那人家是我門中前輩後人,行止不肖資質所限難入我門,門中先輩坐化死關之中沒了照扶,費了偌大力氣才得這一法門,我等也不好用強,隻能靠小友自己想些辦法了。”
陳洛苦思半晌,想到一物便取了一個黃皮葫蘆道:“陸前輩不必爲難,小子初入修行兩眼一抹黑,幸好有二位提點小子己經感激不盡不敢奢求,連雲山中偶得一物也不知道用途,二位前輩幫我看看有沒有價值。”
那黃皮葫蘆之中正是連雲山腹中的千年石乳,得自藍衫青年手中,葫蘆似乎也有一些神異,自己看不出門道便拿出來求教二人。
陸定文接過葫蘆,左右看了一番道:“這葫蘆倒是不錯,沾了些靈氣想必生在靈穴之中,可惜摘機緣不足,要是能再過百年說不得開啓靈智還能化形成精,可惜呀!人劫難過也算得上靈物了,若是祭煉得法說不定這世間又要添一法寶了,換一部火玄經倒是綽綽有餘,隻是~”
感歎了一聲修行不易,陸定文搖晃了一下,感覺葫蘆頗有份量,也不知道可惜什麽止了話頭将塞子拔開,一股清香泌人心肺聞者莫不是精神一振。
“這是”陸定文臉現訝色,虎咆道人神情一震定睛看着葫蘆似乎想到什麽。
雲飄飄可急了,“師傅,這是什麽,好香呀!”
三人來到小院之後便說個不定,四個小輩要本插不上嘴,相比乖乖侍立的宋江和二個道童,她大眼睛溜溜亂轉身子一刻都沒停過,很是吸引陳洛加上三小的目光。
陸定文仔細嗅了一下,一滴碧綠的服狀液體小心的倒在手上清香更盛,伸到虎咆道人面前,“道長你也看看”
虎咆道人仔細看了一番,指尖輕點嘗了一絲之後,臉現驚色失聲道:“靈石仙乳”
這下子連宋江和二個道童都一臉驚駭望向那一絲碧綠,還不時一臉羨慕的看向仍顯茫然的陳洛。
陳洛大出意料,本以爲是千年石乳,自己還喝過一口,無非是内力運行頗爲暢快,并沒有其它神異才一直被遺忘,照衆人神情來看這靈石仙乳似乎是什麽了不得的東西,那一塊隐有卧牛的青石也不知道是什麽東西,要不要也拿出來給他們看看。
也不見陸定文運功,那一滴綠液化作氣霧如靈蛇一樣鑽進雲飄飄鼻間,促不及防的雲飄輕輕一吸就隻覺得一股清涼自鼻間直入胸腹,而後泌入全身,直像吃了一顆人參果一樣全身舒暢,顧不得瞎鬧,就地一坐閉眼行功,三小一滿臉羨慕。
陸定文老臉一紅,這才想起這靈乳是别人之物,見陳洛一臉淡然并未介意才輕緩一口氣來。
“陸輩,這靈石仙乳是什麽東西?能不能換來火玄經?”陳洛見雲飄飄臉上紅潤,真氣勃發看來要行功一陣子便問道。
陸定文将葫蘆還到前者手中才道:“靈石仙乳,生于深山腹地靈氣會聚之地,數百上千年才生一滴,功能脫胎換骨,一滴可增十年功力,可謂煉氣之境至寶,對日後道途好處良多,莫說換他一部玄經,就是換部天書一觀也并非不可。”
他眼光上下打量陳洛,有些贊歎道:“你的氣運讓我等羨慕,隻可惜我等晚來一步,否則就是同那位前輩力争一番我也甘願。飄飄得你好處,我作師傅的也不占你便宜,你予我三滴靈乳,我親去将那火玄經給你換來,那方家小兒資質不堪得此靈乳也算他造化,他日踏足煉神之境也非空想,這葫蘆給他也不過是明珠暗投,連同剩下靈乳你自己用便是。”
陳洛聞言一喜,馬上四部玄經到手,集齊五玄經并不是奢望,拱手相謝道:“多謝前輩,二位前輩對小子有指點之恩,小子體質異常,這靈乳對我無用,二位前輩門人弟子衆多,就送給二位前輩以償二位大恩,隻是還要勞煩前輩走一遭了。”
二人聞言一愣而後相視一喜,陸定文想要拒絕但話到嘴邊又收了回去,靈乳對一衆小輩而言意義非凡,一葫蘆靈乳至少能讓數十名弟子鑄基機率大升,且日後煉神甚至還虛也機會大增,爲正值大劫來臨之初,每增加一份實力對于應劫的意義不可謂不重大。
二人相視苦笑,靈物動人,若不是陳洛背後那尊大神威勢太盛,換成常人二人雖不至于殺人奪寶但威逼利誘巧取豪奪的手段絕不會吝啬。
本想通過陳洛跟神秘人結下善緣,大劫難料說不定某日遭遇劫數些埋些伏筆能派上用場,沒想到這樣一來所而是二派欠下陳洛天大人情。
顧不得臉面二人一番商量,最後收下了一半靈乳,葫蘆連同剩下靈乳還到陳洛手中,任他如何推拒也不肯接受。
陸定文也不等雲飄飄收功,吩咐宋江着二人在此住下便劍光一閃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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