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是怎麽了？
正午的陽光穿過醫院的玻璃窗，折射出一種說不出的色彩，映射在萬石的手上，将掌上的細紋照耀的無比清晰。萬石心頭一陣迷茫，昨晚因爲暈倒被同桌送到醫院，醫生檢查了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隻能說萬石身體太虛，血糖太低，大概是高三學習緊張搞出來的吧。就這樣，萬石被胡亂打了幾瓶葡萄糖就悠悠的醒來了。
以後多吃點高糖類的東西，例如巧克力啊，可口可樂啊什麽的，學習不能太拼命，醫生臨走時候如此吩咐。雖然一直點頭答應，但是萬石心裏隐約懷疑這跟那枚指環有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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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開啓指環之前，石頭曾經對此産生過那麽…
靠！我在瞎想什麽，萬石把這些突如其來的遐思給踢出腦殼，不過，他又稍稍有點失望，日複一日的枯燥的高三生活讓他也對那些精彩的傳奇充滿向往，雖然他比别人要遲鈍，但是不妨礙他也曾在心裏經常yy過自己成爲一個傳說中的天才或者成爲拯救世界的超人再或者古代那種十步殺一人，千裏不留行的快意恩仇的俠客——就像再醜的姑娘總有一番浪漫的願望，再平庸的男人總有一顆不平庸的夢想。
是的，沒有神仙，也沒有什麽外星人，更沒有什麽異空間，石頭擡頭看了一眼整個班裏，似乎一切都沒什麽兩樣，也許剛剛的一切都是自己幻視而已。
歎了口氣，萬石放棄遐思，打開鉛筆盒準備重新潛入考卷的汪洋大海，鉛筆盒上有着一張字條，那是萬石有一天忽然在一本法國詩集上看到的幾句：去愛吧！
就像不曾受到過傷害一樣！
跳舞吧！
就像沒有任何人欣賞一樣！
唱歌吧，就像沒有任何人聆聽一樣！
工作吧，就像我們不需要金錢一樣！生活吧，就像今天是末日一樣！
"做題吧，就像從來都是倒數第一一樣"，萬石在心裏自嘲了一下，這句話還是他跟蘇翔剛同桌不久，一次兩人鬧矛盾蘇翔這個損小子說的。抽出一支筆來，萬石就開始埋頭解題。說有一輛卡車，它的牽引力是F，重量是m，與地面的摩擦系數爲y，這輛車需要通過一條坡度爲30度的斜坡，坡長爲L，已知F小于……
大約過了幾分鍾過後，萬石長噓了口氣，終于把這道稀奇古怪的物理大題給解完了，直起腰來才發現同桌在一旁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怎麽了？"萬石有點奇怪，雖然蘇翔個*鬧，但是這麽一幅極其驚訝的表情還是讓萬石沒法聯想到這是蘇翔在開玩笑。
"我……還……想……問……你……怎……麽……了……"蘇翔用一種慢的可以讓别人分辨出他牙齒裏的肉末跟舌頭上的舌苔的速度回答，每一個字節都被他拖得極長，聽起來怪怪的。
萬石不禁汗毛直豎，這是怎麽回事？！
再次環顧四周，萬石才發現問題所在：他背後有一個女生叫做李靜，這個女生平時在班裏是轉筆玩的最溜的一個，而現在萬石發現以前在她手裏上下翻飛的圓珠筆好像掉進水裏一樣，慢慢的在李靜的指尖纏繞着……
等一下，濃縮？石頭好像想起來什麽，正好桌洞裏有一塊老式的上海牌手表，他把表掏了出來，一邊注視手表，一邊在心裏默念："滴答零一，滴答零二，滴答零三，滴答零四……"最後當萬石默念到"滴答零五"的時候，那塊好像早已停了的秒針忽然在表盤上堅定的走了一步。
果真如此！石頭倒吸一口冷氣，終于明白過來，這一切一定是指環的"濃縮"在起作用。
可是爲什麽自己看别人都是那麽慢？
聯想到物理學上的相對運動，萬石不由在心裏大叫自己真是笨蛋，按照這個世界的時間坐标來說，他們過一秒，自己感覺上是過來四秒，這不是濃縮是什麽。但是，這個效果怎麽關掉啊，難道自己要一輩子看别人玩"子彈時間"？
"你……剛……剛……"蘇翔奇怪的語調還在繼續着……
怎麽辦？難道自己也要學着蘇翔的語速攪動着舌頭讓他來幫忙想辦法，老天，你知道我天生就沒那麽聰明就不要來玩我嘛！萬石懊惱的隻想砸自己的腦袋，手剛一攥緊忽然抓住了點思路——眼下幾乎所有的電子産品啓動跟暫停或者停止都設計成一個鍵位或者一種模式，好吧，希望這個指環也這樣人性化。萬石五指收攏，輕輕敲了一下自己的額頭，沒有任何提示音也沒有任何畫面效果。
但是，蘇翔那本來拖的走音的語調忽然回複正常了："你沒事吧？""我怎麽了？"雖然聽到蘇翔的語調變得正常了，萬石從心裏抹了一把冷汗，但還是裝做很奇怪的問，他并不知道他在時間濃縮的時候在别人眼裏的表現。
"呃……"蘇翔沒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把萬石桌面上的卷子拿了過去，看了一番，"你剛剛忽然拿出隻筆來，在考卷上刷刷刷做了一道大題？"仔細确認題目解答很正确之後，蘇翔有點驚訝的看着萬石，"而且還做對了……""怎麽？就不允許我做對一道題啊？"萬石很開心也有點小小的驚訝，因爲蘇翔作爲班裏前幾名的好學生能認可他的解答，幾乎就是證明剛剛自己在時光濃縮狀态似乎不錯，當然，這些東西，暫時還是不能告訴這個家夥的。
"不是，"蘇翔當然不能說你是倒數第一你就不能做對，但是，"你剛才做題的速度實在太快了，應該用了1分鍾，不對，應該不到1分鍾就嘩嘩嘩寫完了。""呃，大概我腦殼壞掉了吧。你想我這麽遲鈍的一個人，隻有腦殼壞掉才能做的那麽快嘛。"蘇翔翻翻白眼，他一時還接受不了萬石這種回答，畢竟在他過往的經曆，這時候萬石如果回答不出問題來，隻會期期艾艾的憋得臉跟國旗一樣鮮豔。
"等等，"蘇翔自然不可能被糊弄過去，一下子抓住了實質，"是不是這個指環的事情？你剛剛帶上有沒有看到一束紫光？""啊，這個，"萬石實在不知道是不是該把實情告訴同桌，算了，暫時保留一些的好，"我覺得吧，這個指環大概是那種通靈寶玉一樣的東西，戴上它好像腦子也清醒了點。"這還差不多，蘇翔點點頭，畢竟這種"通靈寶玉"式的解釋對他來說還算可以接受，于是嘗試這個通靈寶玉帶來的奇特效果成了蘇翔下面的主要活動，可惜的是，一節自習課過去，像萬石那樣幾十秒搞定一道大題的情況并沒有出現。
"我就說嘛，寶貝是有緣者得之。"萬石輕巧的從蘇翔手上把指環摘了回來，然後偷笑着戴在自己手上。
"算了，都是命。"蘇翔倒算豁達，畢竟他本來就聰明，不會嫉妒遲鈍如萬石這樣的家夥得到好處。
于是接下來的自習課就成了萬石不斷試驗指環濃縮效果的時間，萬石一腦門惡作劇心思的看着班裏的衆人在慢放效果下的種種形态，例如過道對面的李大嘴（全名叫李回雲，因爲名字裏有兩個口，而且爲人太像女生，總喜歡傳一些亂七八糟的八卦，被人叫做李大嘴），萬石就在他張大他那張賴以聞名的大嘴低聲跟同桌散布不知道哪裏來的新聞的時候，偷偷的朝他嘴裏扔了一個小紙蛋，結果一節自習課李大嘴有半節課在四處觀察衆人，看到底是誰在惡作劇，後半節則是跟同桌研讨分析班上哪個家夥是罪魁禍首。
不過當萬石的視線落在林秀身上的時候，一顆被指環調動起來的心思忽然沉了下來，似乎一切回歸平靜——是啊，林秀跟他簡直是兩個世界的人，永遠沒有交集，也許自己能做到，隻是在她背後靜靜的數她的披肩發到底有多少根頭發……
至于以後，根本不用想，她會一如既往的優秀，而自己也許過幾年見她，不過就是路邊一個賣茶葉蛋的家夥，遇見了她，也不過隻能靠回憶來臨摹她美麗的身影。
那就讓這一刻無限濃縮吧，讓自己多看一會兒這份不屬于自己的美麗……
萬石昏到前最後一個念頭閃過，然後眼前一黑，随着而來的是一聲女生的尖叫以及自己腦殼撞地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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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吧，"蘇翔推門進來，飯是他從路上買來的，醫院的食堂做的實在難吃，而且醫院正在改建當中，不知道裏面摻了多少建築材料，天知道市裏的頭頭正在想什麽，非要把中醫科跟精神科獨立劃出去，再搞一所中醫院一所安定醫院。
透過窗戶，萬石可以看見樓下一幫建築工人正在忙着拆掉原來精神科設在醫院後面的圍牆，根據市裏的計劃，那裏要把精神科的病房給拆掉，改建成爲一個12層樓高的綜合主樓。
"路上那家飯店真黑，帶點肉就上10塊，"把飯菜擺弄好，蘇翔走過來湊着窗戶看了一眼，"這幫領導都是豬，一幫精神病人還沒先遷走就先把病房給拆了，作孽。"說罷，狠狠的朝外面吐了口吐沫。
"這個，"萬石心下感動，作爲一個同桌，做到這份上已經算很難得了，但是拙于言辭的他也不會說任何表達的話，隻好在心裏對自己說大恩不言謝，因爲一句簡單的謝謝已經無法涵蓋他所有的感受，"那跟你有一毛錢關系沒有？""說的也是，跟老子一毛錢關系也沒有。"蘇翔伸了個懶腰，看了眼萬石，笑了笑說，"這頓飯還是李大嘴掏的腰包。""啊，他怎麽舍得拔毛的？"李大嘴在班裏是出名的鐵公雞，他們宿舍的人跟他借點開水喝都不成。
"嘿嘿，不說了。我要保持我神秘而萬能的形象。"蘇翔裝模作樣的一臉虔誠的說，"啊，迷途的孩子，我是萬能的神，讓我來給予你力量，讓我來幫你找到你此生的最愛。"蘇翔這幅鬼模樣是跟他舅媽學來的，他的舅舅是附近财務局的一個處長，不曉得他舅媽從哪裏被一個基督教的神父給看上了，在三番兩次蠱惑之下，蘇翔的舅媽就成了上帝的信徒，整天滿嘴的"神啊，子民啊，羔羊"什麽的，惡心得他舅舅三番兩次在外面發狠說要離婚。眼見在家發展信徒無望，蘇翔就成了第二個受害者，至于蘇翔的表姐在外地上大學倒是逃過他舅媽的荼毒。
見慣了蘇翔這種裝神弄鬼的嘴臉，萬石毫不客氣地回了句："好吧，我承認你是神，萬能的神啊，你能不能飛給我看看，"萬石說着就要上去抱蘇翔，"雖然你曾經是我可愛的同桌，雖然我很悲傷，但是我會閉着眼睛把你從窗台上推下去的。""抓住他！"隐隐的有人在樓下大喊，然後喊聲開始逐漸臨近，最終夾雜着腳步聲沖上了這層樓。
玩鬧的蘇翔跟萬石臉色漸變，不就是爬個窗戶，不至于吧。
緊接着，門被一下子推開了，一個瘦小的身影沖了進來，進房之後，二話不說，直撲兩人所在的窗台。
"我們隻是開玩……笑……"兩人還沒解釋完就被來人推到一邊。
這時候房門口又搶進來幾個白大褂，萬石忽然覺得有些眼熟，那不是昨天下午看到的那幾個把瘋子截住的醫生麽，回頭一看，已經爬上窗台的那個正是昨天碰到的那個瘋子劫匪。
探頭看了下高度，瘋子扒着窗棱，回頭來了句，"我沒病，我不是瘋子。""好好，你不是瘋子，你也沒有病，"衆人相視無語，瘋子絕對不會承認自己是瘋子的，追捕的大夫很有經驗，順着瘋子的論調想不動聲色的靠近，"但是你的身體很弱，需要調養啊。""我是一個時空研究員，不是精神病！"瘋子喘了兩口氣，剛才的逃跑讓他耗費了太多的力氣，"算了，我知道你們都不信。"言罷作勢要跳。
"危險！樓下有……"衆人見狀阻攔。
"危險毛！二樓！"瘋子嘲笑衆人的大驚小怪，縱身跳下，靠得最近的大夫一個箭步沖了上來，一把抓去，卻隻抓住了瘋子的外套。
"樓下有片仙人掌哎……"有人有氣無力的把後半句說了出來，随着噗哧一聲傳上來的時候，房間裏每個人的臉上都抽搐了下。
衆人散去的時候，有人随手把剛才從瘋子身上拉扯下來的半截外套扔在了地上，沒有人注意到扯開的外套夾層裏微微露出的紙頭上寫着一些奇怪的符号。
萬石眯起了雙眼，在窗簾的影子後面按捺不住的閃爍起好奇的光芒。
兩隻手同時伸了出去，萬石側頭看見了蘇翔，後者笑了下，萬石的手縮了回來，看着蘇翔将那張紙從外套裏扯出來。
"嗯？""啊？""哦……"不甘心的往後翻了兩頁，兩人發現根本無法理解紙上所寫的一切符号，有一些符号像物理公式，而有的像一段描述性文字，兩人大眼瞪小眼，最後隻吐出來一句："這個瘋子……"是啊，正常人怎麽可能看得懂一個瘋子亂寫亂畫的一些符号呢。
備注1：轉筆是以前筆者高中的時候學生們在做題時候最愛玩弄的一種把戲，就是讓一支筆在自己指尖來回翻轉，筆者高中時候曾見到過一個個中高手，玩出4種花樣，另外，這個高手還是個mm，後來考去了上海醫科大學，再後來據說嫁給了一個軍官，再後來？——再後來就是有個胡子拉碴的邋遢男人在這裏跟你唏噓感慨曾經有個轉筆玩的很牛的mm當年怎樣怎樣……
備注2：正常人在心裏默念滴答零一四字的時候所用時長大約爲1秒備注3：子彈時間，由電影《黑客帝國》衍生的詞彙，就是在一瞬間将時間變慢凸顯動作效應的處理效果，後來很多電影對此進行借鑒，并且有一部著名的遊戲《馬克斯佩恩》（又名英雄本色）将其加入遊戲系統。
備注4：破譯一種語言的難度非常大。舉個簡單的例子來說，現在人類研究了海豚語言研究了很久，也隻能把海豚語音分爲三類，潦草概括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