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站在湖邊,不同的是,陳笑白臉色有點蒼白,吳遼整個人像是蒙在霧裏,讓人看不真切。
兩人中間隔着十米多遠,身前各自擺放着一張桌案,桌案上頭擺有一支狼毫毛筆,幾張新鮮的符箓紙,還有一盤朱砂。
“刻畫符箓,最講究一個精氣神的連貫和如意,小兄弟你确定要和我比試比試,而不是學習學習?”
吳遼負手而立,長衣飄飄,湖面升騰的氣霧讓他更顯得朦胧。
陳笑白點了點頭,長吐一口氣,拿起狼毫筆,慢悠悠地說道:“刻畫符箓,最好的是用柔玉竹,用狼毫筆,則要生硬許多,弄不出什麽神韻出來,但用黃色符箓紙來蘊藏招式,也還算勉強湊活。”
吳遼聽得仔細,哈哈大笑道:“看來,小兄弟根本就不是什麽略懂皮毛,而是在符箓術一途上面,有很深的造詣。”
陳笑白有點鄙視地看了看吳遼,這人城府之深,實在是臉皮之厚的緣故。
柳伯擎端着酒杯,笑嘻嘻的走上前,微醺的臉膛紅的發紫,但是不能蓋住他高興的樣子,他大手一揮,大聲說道:“衆位兄弟,你們最想看兩位高人表演什麽?”
“那還能有啥,符箓術最精彩的就是精神力的比拼了。”
“胡鬧,精神力比拼是那麽随意的嗎?”
接着又有人說道:“既然如此,那就比一比誰制造的一品符箓威力更大咯!”
這一通嚷嚷,别提多熱鬧了,大家夥紛紛表示贊同,兩人實力相差肯定巨大,一個地罡境界,一個知識斬命境的小娃娃,這本來就沒有什麽可比性的過招,何必弄得生死仇敵一樣呢?
“小兄弟,不知道他們所說得比拼一品符箓威力,這樣的比試如何?”
吳遼也拿起狼毫筆,順手用靈力裹着一張符箓緩緩飄與空中,微微沉浮。
陳笑白當然沒有什麽意見,說道:“才比拼這麽一點東西,又如何能夠體現水平,不如再多加一條,一個時辰時間,看誰做得多如何?”
吳遼氣得臉一陣青一陣白,這臭小子難道不知道制作符箓是很耗費精力的一件事情嗎?一般來說,一品符箓師一口氣做個四五張符箓就已經感覺身體被掏空了,再多做幾張,搞不好就會暈厥,傷及精神力。
向他二品符箓師,半隻腳踏入三品符箓師的境地,也隻能夠一口氣做個二十來張符箓,一個時辰時間撐死了十多張啊。
“小兄弟,你确定要這麽玩?我是過來人,奉勸一句,别因一時逞能而白白斷送了武道前途。”
這句話說得铿锵有力,但也隐約有着怒氣。
“我們待會兒就要下湖去探個究竟,對許多弟兄們來說,擁有一張符箓,很有可能就是多一條命,那我因爲自己一時地虛脫,換來更多兄弟的性命,天大的功德,何懼之有?”
陳笑白一番話說出,在場的人紛紛鼓起雙手,高聲大喊陳笑白三個字,洞徹天地,聲音傳出十裏多遠。
“哼!那就開始吧!”
吳遼聽見陳笑白這麽說,當然不高興,一張一品符箓,怎麽都能換取上百顆下品靈晶了,折算成劣質靈晶可是有上千顆了!
就這麽平白無故的送人,那多花成本!說不心疼,那根本就是騙人的!
但陳笑白真的不心疼,因爲比試所用花銷,不需要他自己掏腰包,不過就算是他自己掏腰包,給柳當心、柳伯擎啊,他也不會眨一下眼睛。
“好,那就開始了!”
話音剛落,兩人立刻就閉上了眼睛,開始屏氣凝神,放空自我。
此時,邊上有人拿來了一根很大的清香,正好可以燃燒一個時辰。
陳笑白蓦然睜開眼睛,手指跳動之間,淡黃色的靈力如霧一般‘嘭’的一聲散列開來,然後緩緩的覆蓋在了懸在半空中的符箓之上。
這靈力隻是用來禁锢符箓的,兩人比試符箓術,肯定就要比拼一下絢麗程度,吳遼将符箓弄到空中,爲了不輸氣勢,陳笑白也隻好将符箓弄到空中。
但是如此一來,對于刻畫符箓肯定會有很大的影響,何況,陳笑白主修武道,輔修符箓術,在這一途上本來就沒有對武道的理解那麽深。
一般來說,每個人都會有一個主修的方向,再輔修一個副職業。類似于柳當心,他就是主修武道,輔修醫者這一方面。
職業有很多種,比方說:武者、符箓師、醫師、陣法師、念力師等等,輔修一個職業還算是能夠修習的過來,要是再多一些,那就有點來不及了。
但這個世界,大部分人都會選擇主修武者,因爲實力爲尊,沒有辦法的事情。
“朱砂要用靈力包裹,然後用适中的熱量将其打散,而後再重新凝聚,最後刻畫在符箓之上,其中任何一道流程都不能有差錯,否則這一張符箓就算是刻畫失敗了。”旁邊有圍觀的幫衆嘀咕道。
另外一人附和道:“沒錯,在打散的過程當中,要是靈力溫度太高,那麽朱砂容易蒸發,靈力溫度太低,朱砂融化不夠徹底,都不能夠充分的發揮出符箓的威力。”
一人走上前對着身後的人繼續講解:“朱砂打散之後,會呈現流質狀,互相之間本來就有吸力,所以就要用刻畫者用自身的靈力重塑它們的形狀,這一道程序最爲困難,是對靈力的掌控能力的考驗。”
“那最後是怎麽講武技刻畫上去的呢?”
幫衆之中極少有人能夠用到符箓了,更别說懂得符箓術了,因爲符箓師的稀缺,加上符箓的造價成本之高,根本就不是他們這些人能夠涉及的到的。
“你們仔細看着就是了,等會兒我會繼續說下去。”
那人高傲的仰起頭,好像在場上刻畫符箓的是他一樣。
陳笑白、吳遼兩人手握狼毫筆,靈力灌輸在上面,狼毫筆像是夜晚最亮的星,散發着淡淡的光芒,這都是他們的靈力所化。
兩人雖然都是符箓師,但是刻畫手法決然不同,陳笑白的刻畫手法十分柔美,手腕以上看去就像是跳躍的舞者,舞步之美,驚爲天人。
而吳遼呢,就刻闆了許多,一筆一劃,一舉一動都像是蹒跚學步的嬰童,說不上刻畫很生澀,但絕對不輕松。
“哼,徒有其表,刻畫符箓,豈是這般兒戲?”
吳遼看見陳笑白的動作,心裏頭嫉妒,但嘴上卻不留情面,在他看來,他們江南吳家那就是天生的符箓師,南盤州都隻有他們家是正統,但看見陳笑白動作之優雅,神态之輕松,心裏當然不服氣。
但他馬上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控制着自己的靈力緩緩靠近朱砂,眼中滿是凝重地神色,因爲靈力靠近朱砂的時候,很容易将其原有的結構生生破壞,他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放松。
“凝!”
吳遼低吼一聲,左手五指成爪,從下往上一番,掌心朝上,一支火苗從中升起,火苗呈藍色,十分的神秘,這是靈力幻化的火。
接着,他右手揮舞着狼毫筆,筆尖緩緩長出如狼毫一般細的靈力絲,接着靈力絲在朱砂融化的地方緩緩流過,隻要靈力流過的地方,都會黯淡幾分,直到朱砂全部被靈力給黏住之後,吳遼才松了一口氣。
他微微吐出一口氣,接着又深吸一口氣,眼中金光暴漲,抿着嘴唇,大氣不敢喘上一口,揮舞着手中的狼毫筆,在空中稀裏嘩啦一陣亂畫。
而後,他早已準備好的左掌上的靈力火苗,被輕輕抛在了剛才所畫地方,火苗周圍的光,微微蕩漾開來,照亮了朱砂粒。
“太不可思議了!原來符箓是這麽制作的!”
“是啊,看上去也很簡單的樣子,搞不好我也可以成爲一個符箓師呢!”
這位幫衆剛說完這句話,邊上就有人一腳飛了過來,不屑的說道:“得了吧,就你那德行,撐死了當一個賣符箓紙的人。”
“你!”
先前講解的那人壓了壓手臂,說道:“好了好了,你們兩個人就别争了,最精彩的馬上就要開始了!”
吳遼放下手中的狼毫筆,手指在胸前飛快的舞動,然後做出一個十分奇怪的手印,往前平平一推,然後額頭之上一個發着微光的吳字透體而出,在空中逐漸放大,狠狠地砸在了朱砂之上。
“印!”
吳遼大聲一吼,懸浮于空中的符箓紙,咻地一下貼在了空中的朱砂之上,隻是一個瞬間,符箓紙嘭得一下,從下往上一團火燃燒起來。
吳遼見狀雙手抱圓,朝着符箓深吸一口氣,帶着淡淡金色的火花瞬間就離開了符箓,往吳遼嘴裏飄去。
“一張!”
随即吳遼吐出一股黑煙,乃是剛才所吞之火産生的。他看了看自己盛放朱砂的器皿之上,還有三十分之一的殘留量,滿意地點了點頭。
而就在此時,有幫衆驚呼道:“什麽!這位少俠怎麽将全部的朱砂都給用掉了?!”
吳遼聽見有人這麽說,朝陳笑白那邊瞥了一眼,冷笑一聲:“我還以爲是哪路神仙如此厲害,原來真是一個浪得虛名而已的菜鳥。”
陳笑白此刻睜開雙眼,朝着吳遼這邊看了看,發現對方也在看自己,忍不住勾起了嘴角,暗道:“這一次,看你怎麽慘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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