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峥還真的請人安消音壁。
保镖阿穆見狀,神色閃過一抹憂慮,勸,“如今的消音壁可以屏蔽任何頻率的聲音震動,我和阿海不過是一介凡人,即使身手說得過去,耳朵也不可能那麽靈敏,如果房間中發生了意外,恐怕難以察覺到,還望樓先生三思!”
阿海也有些凝重地道,“雖然安裝了影控警報監視器,但不定世上已經研發出新的屏蔽手段,希望二位見諒,将消音壁撤去,以保證百分百的安全。”
樓峥臉色越來越黯沉,微抿着唇,眉頭隐蹙,似在考慮。
離堇拼命忍住笑,以體恤關懷的語氣說,“已經差點兩次出了人命,還是撤掉好了。”
樓峥眸色意味複雜,眉一擡,“堇,你似乎很贊成,嗯?”
離堇作驚惶狀,“啊,沒有啊!我隻是爲人身安全考慮,兩位保镖大哥,這有錯麽?”
阿穆解意地笑笑,“白董事長,樓總經理請放心,我們隻會一心一意地關心你們的安危,至于其他的風吹草動,我們隻當未聞。”
離堇的臉一下子燙了。
樓峥一眼眄去,忽然一改沉郁,溫和大度地道,“不愧是保镖,知道哪些事該回避,哪些事該上心。”
消音壁終于還是撤去。
今天的晚飯吃得有些詭異。
尤其是離堇。
她在想,時過境遷,世事莫測,經曆了這件事之後,她算是樓峥的人了,而他的傷已大概痊愈,并無什麽大礙,今夜,是否有必要跟他一個房間呢?
樓峥在想,離堇已經是他的人了,但一定還不太适應,今夜,一定要将她弄到他的房間中,先淺顯一段時間,讓她習慣下來,等她生了孩子後,再徹底占有她。
他美滋滋地盤算,不斷往離堇碗中夾菜。
最後,察覺到投在自己身上異樣的目光,他疑惑地迎上去,離堇視線下垂,落到碗上,“唔,你叫我怎麽吃?”
小碗被各種菜撐冒了頂,堆成一座小山,有些還掉在桌子上,嚴重影響美觀。
樓峥一窘,溫柔地擠眉,“爲了孩子,多吃一些有什麽不好。”
離堇,“舉止失态……似乎你有心事。”
樓峥,“要聽麽?”
離堇想了想,吐舌,肩一聳,“一定不是什麽好事,你還是留着自己慢慢品味好了。”
樓峥登時将臉一拉,“不,關于我們兩人之間的心事,你似乎有必要聽一下。”
離堇,“……額,那勉爲其難地聽一下吧。”
樓峥手指輕輕叩桌,以商量的語氣道,“這套房一共有三間卧室,但請了兩位保镖。”
該來的終于來了嗎?
離堇心中一個咯噔,頭也不擡,“很簡單,辭掉一位,或者,将他們兩個安排睡一張床,噢,不,一間房。”
樓峥眉頭一凝,“爲了更全面地保護我們的安全,辭掉一位是行不通的,而且,這套房大廳和浴間占了很大的平方,三個房間除了我的比較大以外,另外兩個都是小卧室,所以,不适合兩個人住,也許你認爲可以再鋪一張床,可人家畢竟是地位最高的保镖,怎麽能受這樣的委屈呢?”
說罷,期待地看着她,眸子柔波微漾。
離堇暗罵了一聲悶騷男,輕松地回應,“這有什麽難辦的,你讓出主卧,讓阿穆和阿海住,然後,我們一人一間小卧室。”
樓峥瞠目結舌,“堇,我和你是主人,怎麽能将主卧讓給保镖呢?”
離堇無奈搖頭,“既然如此,那就沒有别的辦法了。”
“有的。”
樓峥再叩了一下飯桌,直勾勾地看着她的眸子,“那就是,你跟我睡一個房間。”
離堇心一跳,從耳朵根燙到了臉頰,筷子抖了抖,撒下幾顆飯粒。
幸好阿穆和阿海已經吃好了撤去,不然,聽到他們這番商議,不知會有多麽尴尬。
跟他睡嗎?任他親她,摸她……
可是……
雖然那一日,她悲痛欲絕地喊着“你醒來,我嫁你。”确是出乎真心,但在尋常的情況下,又是另一種心境,畢竟,這麽多年來,樓峥一直是以父親的身份陪在她身邊的。
樓峥眸色一深,緩緩道,“你懷着孩子,一個人住一個房間,不好照顧自己,我瞌睡很淺,有些輕微的響動都可以爬起來,堇,你好好考慮一下,況且……”他頓了頓,才說,“你是我的女人了,不是女兒,懂麽?”
離堇吃飯的動作越來越慢,另一隻手逐漸收緊,四個月前,訣别那日的一幕在腦海中飛逝而過。
那個男人,仿佛一頭瘋狂的獅子,紅着眼,拳頭重重地砸在梳妝台上,手上鮮血淋淋,壓抑不住地怒吼,“我早該猜到,你那麽蕩,又怎麽會安分?第一次确是我将你破了,然後,你就可以破罐子破摔,心安理得地浪各種男人,對嗎?……”?
“哈,我的孩子,白離堇,你敢指天發誓,腹中的孩子一定是我的嗎?”揪住她的衣領,“公園裏的那個男人,身形,氣質,如果我沒有猜錯,是你的好父親樓峥吧?”?
“你召過牛郎,具體情形我從來不見,倒也可以當作從來沒有發生過,也體諒你因爲誤解而造成的三年情殇,寵你,唯你不要,可是,那一日的情景那麽激情,那麽放縱,那麽瘋狂,那個人,還是一直對你觊觎的養父,你教我,怎麽面對你?
尤其是,黑夜中,那一隻手掐在她脖頸上,欲置她于死地的決絕和陰暗,更令她刻骨銘心。
恨,怨,決絕,痛……各種色彩在眼中閃過,筷子從手中铮然跌落,離堇冷冷一笑,眸子一派死寂冰涼,聲音是從未有過的黯沉低啞,“好,好,樓峥,可恨我現在果然是懷了野種,無法跟你行巫山雲雨,我且搬進去跟你住,等生了孩子以後,再好好溫存,怎麽樣?”
樓峥從未見過這樣的她,心似乎被狠狠地刺了一下,一陣陣生疼,起身來,過去将她擁住,“不要想他,哪怕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