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别洛淡淡一笑，“誰赢，誰娶公主，樓铮不過幾十年的生命，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修羅娘臉一寒，這個該死的家夥，竟然拿她來做賭注，含怒冷斥，“歐别洛，你閉嘴！”
他看向她，漆黑的眸子有一點星辰之光，“公主剛才勞累過度，現在應該好好休養才是，怒火攻心，再添内傷，恐怕就不好了。”
“這個賭毫無意義。”百裏澤慢條斯理地飲下一口茶，“因爲……”
“我一定要娶公主。”
語氣堅決，冷肅，帶着軍人說一不二的風格。
修羅娘沒有什麽表情。
“當臣皇家族的威脅不如祭荊家族大的時候，或許康淵大帝會另做一番考慮。”
歐别洛沉定地應。
“噢，這個。”百裏澤似乎聽到了一句玩笑，“少主該估量一下，即使祭荊家族僥幸到了影空域，但通過大門，回到家族原址，打敗占據領地的泓旦家族，這個過程，又會消耗多少人力？”
“所以……”
對于這樣的分析，歐别洛并不奇怪，仿佛早已精算了無數遍。
“我們可以立一個協議，隻要祭荊家族安分下來，影空域可以留你們一條活路。”
歐别洛看着穩持中帶着淩傲的上尉，長眉一挑，“上尉想過沒有，有朝一日，也面臨着像魅幻，祭荊兩大家族一樣的下場。”
仿佛被歐家大少主洞察了什麽秘密，修羅娘灰碧色的瞳孔一緊，“臣皇家族一直忠心耿耿，不像有些家族，當年妄圖奪權，被流放到這窮困落後的星球上。”
一千年前，影空域的那一場變故，歸根結底，是祭荊家族奪權失利，溯烨大帝特派去牽制的魅幻家族被随同流放，不過是一個掩人耳目的殉葬品。
這才是魅幻家族痛恨祭荊家族的根本緣由。
歐别洛一歎，修指輕叩桌面，“溯烨大帝昏庸，但凡有能力的家族，莫不想取而代之，祭荊家族不過更有膽量身先士卒罷了。”
“哈，昏庸？”修羅娘冷笑，“昏庸不過是爲了做做樣子，探出哪些家族不忠而已。”
歐别洛目光一冷，動作止住。
原來如此！
溯烨大帝，好狠辣決絕的手段。
不但翦除了異己，還削弱了臣下勢力，鞏固了統治。
既然如此，祭荊家族要做的事，恐怕不僅僅是回歸那麽簡單了。
實力不足以動搖帝政家族，一趟回歸，輕則重新被流放，重則全軍覆沒。
看來，就算拿到了碟扣環的密碼，現在回去，也太爲時過早。
百裏澤看着對面的男人，眸子微眯，盡管有情緒波動，但無論從他的神色，還是眼睛，都完全看不出來。
爲了回歸，這個男人看來經曆了不少磨練，成就了鋼鐵般冷硬巋然的性格。
他比他，更像是軍人。
一個偶爾桀骜玩世，卻依然穩持渾厚的軍人。
“大少主明白，祭荊家族是作爲叛徒被流放的，回歸，面臨的是被各方勢力聯合剿殺。”
百裏澤冷靜分析。
“當被剿殺的力量處于最中心的位置，不就更有可能将周圍來犯一舉殲滅麽？”
歐别洛取了一個空杯，倒下清茶，穩沉的神色蘊着成竹在胸的自信。
“噢，那就等少主先跨過第一道門檻。”
百裏澤執茶相敬，眸底厲光一爍。
修羅娘勾唇，“少主今天不願意立協議，以後，恐怕後悔也來不及了。”
歐别洛抿下一口茶，擡眼看她，“公主忘了？我們之間還有一個協議。”
修羅娘神色一變。
百裏澤也看向她。
那一日，立口頭協議的情景曆曆在目，他以樓铮的生死來逼迫她，寸步不讓，狠毒的咒語，一個字一個字從她口中吐出，“……若有違背，樓铮英年早逝，我白離堇跟他，不得圓滿。”
可是如今……
終究是冷嗤一聲，“歐别洛呵歐别洛，你以爲，如今的我還需要仰仗你的力量麽？”
“是不需要。”聽出這娘們有反悔的意思，歐别洛神色平靜，“但，樓铮的生死是另一回事。”
修羅娘冷笑，“你以爲，我無法保護好他？還是說，你想對他下重手？”
“自然不是。”歐别洛眸中有一絲令人捉摸不定的意味，“要知道，作爲影空域的血脈，一言一行，是要受到天神監視的，你若不遵守諾言，樓铮他……”
“夠了！”
修羅娘一聲怒斥，聲音冷利，臉色微泛白，“别跟我提那些虛渺的東西，我不信。”
“迦月公主，将來，我或許會再提一次。”看着對方霍然離去的身影，歐别洛神色閃過一絲複雜。
不安分的女人呵，你會付出慘重代價的。
“公主，樓先生的狀況已經穩定了下來。”
守在醫室門口的憲兵恭敬地道。
修羅娘哼了一聲，舉步走進去。
樓铮躺在病床上，默默地注視着虛空，眸子有凄傷，有怅茫……
是什麽讓這個溫潤的，堅強的男人一點點倒下？
至始至終，他從來沒有做錯什麽。
又是誰，在她爲全世界所排斥，億人看她如恐怖妖魔時，依舊執著不悔地喚她一聲“堇兒”？
堇兒……
修羅娘心頭一酸，冰冷的臉上有一絲恻隐。
“堇……”
看到她進來，樓铮眸子泛起星辰之芒，點點碎金，顯然，他高興起來了。
修羅娘在床邊坐下，遲疑着，主動握住他的手。
樓铮心一熱，瞬間，竟有一種流淚的沖動。
如今的她，這樣親近人是多麽不容易的事啊！
她平靜地看着他，臉上的霜華一層層散去。
樓铮反握住她的手，“堇，我有一個提議。”
她沉默着，視線落在他臉上，表示她在聽。
這讓樓铮感到幾分滿足，柔聲道，“找一個隐秘的地方，安心養胎，将孩子生下來，我替你照顧，你可以放手去做其它事，在這一點上，我知道我是攔不住你的。”
修羅娘凝起了眉頭，這個提議确實不錯，少一個累贅，她完全可以肆無忌憚，剛才之所以沒有以丹田處的内元沖擊被鎖住的命門，主要是擔心腹中的孽種……不過，生下來，也不是件什麽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