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奇駿把歐羊帶回了他的家,離婚以後他一直是一個人住。從下車背着她到進門再到把她安置在客房的床上,歐羊一直睡得死死的,沒有一點動靜。
擰了熱毛巾幫她擦了臉,擦了手,站在床邊看了半天,做了一會心裏建設,又打了熱水幫她洗腳,冷奇駿挽着袖子一邊洗一邊忍不住取笑自己,“這可是這輩子第一次幫别人洗腳啊!”他自言自語,“怎麽會?怎--麽--會?”他看着她平靜的睡臉,還是忍不住笑自己,“怎麽會是你?”
是啊,怎麽會是她?親了她以後那失速的心跳是怎麽回事?也算是久經世事了,離了婚以後更是平靜下來的心怎麽會又起了波瀾?他對歐羊的感覺有些複雜,是喜歡嗎?還不明确!可是心甘情願蹲在這裏洗她的腳是怎麽回事?他還沒想過這麽快開始一段新的感情,該怎麽處理?
好好把她安置進被子裏後,坐在床沿看着她,他隻得歎氣。他從未想過會和她有感情上的發展,何況她還是自己的下屬,這怎麽可以?不過随即他又覺得自己想多了,以歐羊的心态,他根本還不确定她對他是否有意,他一點也拿不住,算了,多想無益,走一步看一步吧,也許今晚的異常隻是意外,明天醒來就會恢複正常了。
看着看着,他又低下頭親了一下她的唇角,唉,又歎一口氣,不甘心地使勁揉一下她的臉,看她皺着眉掙紮了一下,翻身把頭埋進了枕頭裏。他開始期待明天早上她清醒了以後的反應了。
那一夜冷奇駿翻來覆去沒有睡好,歐羊倒是在隔壁房間一夜無夢到天明。
歐羊醒來時隻覺得頭痛,在床上滾了幾圈才反應過來房間的陌生,她并沒有被吓了一跳,自己還穿着昨天的那條裙子,環顧了一下整個房間,不像是酒店的房間格局,就躺着迫使自己努力回憶昨晚的情景,她喝醉了,冷總送她回家,她在車上哭了,然後呢?然後她就沒有記憶了,隻覺得自己哭了很久很久。那,這是冷總家?
她這才吓了一跳,要死了!昨晚在他的車裏哭成那樣,丢臉丢死了。早就被朋友告誡過不能随便喝醉,她醉了就會大哭,記憶還會斷片,怎麽就不在還清醒的時候堅決打車走,還浪費時間和他費那麽多口舌,最後還是上了他的車。人家是老闆啊,這以後還怎麽維持形象?但願老闆不要從此以後降低她的操守分。
天靈靈地靈靈,老天保佑老闆不要計較她昨晚的失态,在房間裏轉着圈地拜了一圈菩薩,做好了心理建設,整理了床鋪以後,她硬着頭皮打開了房門。房間外是一條走廊,安靜無聲,左右和對面共四間房間,通常洗手間都在走廊盡頭,她快速溜過去,打開門一看果然是。就着水龍頭的熱水用濕紙巾洗了把臉,洗手台放着新的牙刷牙膏,她快速洗簌好,對着鏡子整理了一下衣服頭發,深呼吸,走出去。
她剛帶上門,冷總就出現在走廊另一頭對她招呼,“醒了?過來吃早飯吧。”
“冷總。”她不自然地笑一笑,低頭快步走過去,“昨晚,我,我失态了,對不起,麻煩你了。”
“嗯,”他等她走過來,帶着她走向客廳,她擡頭看了一圈,客廳很大,連着餐廳,餐桌上擺好了早飯,一個中年阿姨從廚房轉出來,“坐吧,這是鍾點工鄭阿姨。”
“鄭阿姨好。”她連忙笑着問候,看着冷總坐下來,她随即說,“我不吃了,我先回家了。”
冷總平靜地瞥她一眼,卻讓她感覺到了莫名的壓力,他先對鄭阿姨說話,“阿姨,你先去樓上打掃書房。”
“好的,冷先生。”随即又招呼她:“小姐你也坐下來一起吃吧,先生特意囑咐我煮了解酒的湯,還熱着呢,快喝吧。”說完笑眯眯地轉到樓上去了。
她渾身不自在,在他眼神的逼視下慢吞吞地在他側面坐了下來,“冷總----”
“我有名字。”他說。
“啊?哦。”她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手足無措,昨晚丢臉的事就不要提了吧?要不要當沒有發生過?
“快吃吧,不餓?頭不疼?”他挑眉看着她,遞了一碗湯給她。
“謝謝!”她亦步亦趨拿起筷子跟着他一起吃早飯,安靜,沉默。氣氛有些壓人。
喝了湯,她試圖找點話題,想想還是不能當沒事發生,于是道歉:“昨天晚上麻煩你了,以後再也不會随便喝酒了。”
“嗯,是不該随便喝醉,”頓一下,“昨晚你都做了什麽還記得嗎?”
“呵呵,”她幹笑兩聲,“我喝醉以後醒來會失憶,所以隻記得前面,不好意思,我丢臉了。”
“記得什麽?說說。”
她眼一閉,“就記得我哭了,很多女孩子喝醉酒都會哭的嘛,我也沒有例外,然後我就睡着了,我睡着以後應該挺安靜的。”
他似笑非笑看着她,“哦,安靜?誰說的。”
“我也沒醉過幾次,以前照顧過我的朋友都這麽說。”她有些心虛,難道昨晚她鬧了?
“呵呵,”明明他是在笑,可聽着怎麽這麽像冷笑?歐羊看過去,他沒有戴眼鏡,眼神很直接銳利,直直盯着她。
她不打算引他回憶昨晚自己究竟有多丢臉,反正臉已經丢了,還能怎麽樣?于是幹笑兩聲,再一次道歉過後,就靜下來享受了一頓美味的早飯。
早飯過後,她就坐不住了,急着想走,可看冷總慢條斯理泡咖啡的樣子,她欲言又止,可是不走又不行,實在一分鍾都不願意再多呆,“那個,冷總,我先回去了,我下午還有事。”
“你周末一般都怎麽消遣?”他仿佛沒聽到她的話。
她無奈,“最近這一年多都挺忙的,周末也基本都在看工作資料,平時也沒什麽消遣,就宅在家裏看看電影。”
“哦,該不該給你加工資?”
“呵呵,”她幹笑,“謝謝冷總。”
等了一會,沒聽到别的動靜,隻是覺得冷總的眼神總是有意無意落在她身上,她的手在口袋裏捏着手機,祈禱着誰來個電話解救她,阿彌陀佛,實在太難熬。冷總拉開陽台門,問她:“要不要出去吹吹風,你好像很熱。”
是,她是很熱,隻想趕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她捏緊手機,瞬間感覺手掌一陣顫抖,随即音樂響起,她感激涕零地快速掏出手機,一看,鍾辰,簡直是心想事成,她看了冷總一眼,估計她抱歉的表情怎麽掩飾還是帶了幾分興奮,可是不管了,她快速接聽。
“鍾辰,我不在家,是,在外面,你不用過來接我,我一會坐地鐵直接過去,不用不用,中午在你那邊吃飯,好,我知道了,我會小心的,好,一會見。”她自說自話,其實鍾辰隻在一開始說了一聲喂。呵呵。
挂了電話,她站了起來,“冷總,我該回去了,謝謝你。”
“男朋友?”他面無表情地問。
說有男朋友總是好一些的吧,于是她點頭,“是。”
他好一會沒說話,幾步跨過來走近她,“你就打算穿這條皺巴巴的裙子去約會?”
她無語片刻,“我會先回家一趟,昨晚麻煩冷總了。”她臉上仍是一臉微笑,坦然地與他對視。
他凝視她良久,手擡起來似乎想要碰她的頭發,她後退了一步,皺着眉看着他,他失笑,“去吧,以後不要再随便喝醉了,不是每次都能有人照顧。”
“我錯了,以後會注意的。”在他面前她總是莫名沒有底氣,乖乖地認錯。
“嗯,工作也沒那麽緊張,沒必要周末時間也犧牲進去。”
“啊?”她笑,“沒有啦,我沒想那麽多,反正看小說也是打發時間,看資料也是打發時間,一樣的,你是老闆嘛,故意告訴你我看資料時間更多也就是顯擺一下,營造一個熱愛工作的好印象而已。”
“自己一個人打發時間,男朋友呢?不陪你?”他挑眉。
“呵呵,他比較忙,經常出差,不過約會也是有的。”她幹笑。
“行了,走吧。”他走開了幾步。
“好,謝謝冷總。”她走向門廳,換上自己的鞋子。
打開門走出去的時候,聽見他平靜地說了一句,“以後不要随意撒謊,特别是在我面前。”她一頓,若無其事對他笑了笑,走了。
天氣陰陰的,她心情低落地走在路上,給鍾辰回了一個電話,打車回到家,洗了個熱水澡,吃了幾片維生素片,卷上被子睡覺。
“親親,親親就不哭了。”
“好,親一下,親了就回家,還有這邊。”
她并不是全然忘記了,有零星的記憶,最後到底親沒親她不知道,僅是這隻言片語就夠驚悚的了,所以要忘記,必須忘記,就當什麽事也沒有發生,她是真的失憶了,他不是她能碰的人,他們根本不是一路人。昨晚隻是糊裏糊塗下犯了一個錯。
隻要醒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