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成洛君飛身躍起,攔阻金玄白動刀之時,東海四大龍使和麾下數十名海盜,全都恍如大夢初醒,叫喊着朝七海龍王邊巨豪奔去。
那五十多名的魔門女子,看到了方陣之後閃現的一群勁裝花衣女子,也像瘋了一樣的叫喊着奔了過去。
金玄白感受到身後人群騒動,側目一看,發現這種情形,怒喝道:“不許亂來!”
可是盡避他的聲音有如洪鍾,震痛了每一個人的耳鼓,東海海盜們仍在略一停頓之後,繼續向前奔去。
金玄白眼看不僅東海四龍使等帶着手下繼續前奔,連蒼龍七女都不聽指揮,大怒之下,喝道:“田敏郎,快帶人攔住這些家夥,誰若再繼續前沖,殺無赦!”
田敏郎大叫一聲,一轉手中雁翎刀,領着五十名忍者,瞬間轉身成扇形散開,擋在東海四龍使和蒼龍七女等人之前。
那些忍者,都擺出了迎風一刀斬的架勢,個個雙手舉刀,斜斜的置于右肩之上,雖然沒有刀氣發出,那種濃冽的殺氣已散發開來。
來自東海的海盜們和魔門女弟子眼看這種情形,馬上停住了腳步,錯愕的望着金玄白。
金玄白眼中冷芒閃現,道:“你們全都給我退回原處,不可莽動,否則休怪我無情!”
東海四大龍使個個冷汗涔涔,這時才驚覺自己太過于忘形,未曾察覺此時雖被禮遇,實則應該算是金玄白手下的囚犯!
他們沒有一人敢違逆金玄白的話,四人一起抱拳向金玄白行了一禮,領着那群海盜們,退回原先站立之處。
那些來自魔門的女弟子,看到金玄白生氣,縱然看到宗主和其他的姐妹都在數丈之外,卻無人敢再越雷池一步,每一個人都頹然的退回原地,不敢反抗。
金玄白見到混亂的情勢受到了控制,這才臉色稍緩,把追日劍收回劍鞘,倒拎着雁翎刀向前行去。
從七海龍王邊巨豪現身說話,到成洛君飛躍過來,直到引起東海海盜和魔門女弟子一陣騒亂,尚不到兩個呼吸之間。
七海龍王邊巨豪乍一見到成洛君出現,便是一愣,再看到手下的四大龍使帶着一群海盜們呐喊着奔來,又是一驚。
當金玄白發出命令,那些海盜們便退回原處,更讓七海龍王邊巨豪驚凜至極。
他一個箭步,躍到了成洛君面前,問道:“二哥,這是怎麽回事?他…他究竟是何人?怎麽能指揮得動四大龍使?”
成洛君見到五十名忍者逼退了那些騒動的人,心中稍定,道:“老三,你想想看,天下有誰能在運功之後,全身泛現紅光?”
七海龍王邊巨豪滿臉驚疑的望着金玄白高大的背影,顫聲道:“他…他莫非是大哥的弟子?”
成洛君颔首道:“他正是沈大哥的嫡傳弟子,一身神功遠勝大哥當年,可說已将到達天下無敵的境界。”
七海龍王邊巨豪瞠目結舌,臉上神色怪異,也不知是驚是喜。
成洛君低聲道:“他便是最近崛起武林的神槍霸王,姓金名玄白,不僅一身神功傳自大哥,并且還是槍神、鬼斧、少林大愚禅師、武當鐵冠道長的傳人。”
七海龍王邊巨豪全身一震,幾乎不敢相信成洛君所說的話,愣愣的望着他,一臉錯愕。
成洛君道:“這是事實,你不必詫異。”
他頓了下,又道:“除此之外,他也是朝廷敕封的武威侯,并且又是明教的日宗宗主。”
縱然七海龍王邊巨豪見多識廣,也無法相信這種荒謬的事。
他咽了口唾沫,失聲道:“天下哪有這種怪事?你沒弄錯吧?”
成洛君苦笑一下,我本來也跟你一樣,覺得這種事太過于荒謬,難以令人置信,不過,确實是真的。”
他籲了一口氣,繼續道:“不僅如此,他還是朝廷新近成立的内行廠指揮使。”
七海龍王邊巨豪兩眼圓瞪,有些口吃道:“什麽?内行廠?這…又是個什麽組織?怎麽我從來都沒聽過?”
成洛君道:“以前我也沒聽過,據說這個内行廠權力淩駕在東西二廠,以及錦衣衛之上,不久之前,北京第一劍客聶人遠,帶着四十多個錦衣衛來此,全都被金賢侄殺了…”
七海龍王邊巨豪如遭雷殛,全身一震,退了一步,顫聲道:“什麽?劍豪聶大俠已經死了?”
他擡頭望去,隻見上百名的黑衣刀客,背靠背的站立,手中高舉着雁翎刀,殺氣騰騰,自己手下的四大龍使領着數十名手下潮水般的退了回去,心中不覺一陣茫然。
成洛君看他神色不對,訝道:“老三,你怎麽啦?面色如此難看!”
七海龍王邊巨豪定了定神,道:“二哥,不瞞你說,我們在徐州城外,和來自蓬萊的聖門星宗宗主碰面,不知爲何,消息外洩,以緻引來東廠的大小檔頭,帶着三百多名番子追殺,另外還調來了徐州衛所的軍士圍住…”
他喘了口大氣,又道:“我們本來要和劍豪聶大俠見面,結果沒看到他,反而惹來這種麻煩,于是沖出重圍,趕來淮安,要找聶大使擺平此事,卻不料…”
成洛君拍了拍邊巨豪的肩膀,道:“老三,鎮定一點,别讓金賢侄看了笑話!”
邊巨豪看到金玄白拎着雁翎刀走了過來,定了定神,打量着眼前不遠的這個年輕人,卻發現他除了身軀魁偉,幾乎和自己差不多高之外,也沒什麽特殊之處。
邊巨豪目光一閃,看到了金玄白那條嵌着寶石的玉帶,才有些相信眼前這人可能是朝廷的官員。
至于是不是武威侯,還兼任内行廠的指揮使,邊巨豪就不敢揣測了。
不過成洛君既然如此推崇金玄白,縱使邊巨豪看不到這位神槍霸王露出武林高手所特具的炯亮眼神,也沒發現他太陽穴高高凸起,仍舊相信金玄白的武功不會低于昔年的沈玉璞,否則剛才不會出現那種凜異的情形。
成洛君看到了邊巨豪神色稍定,面對着緩步行來的金玄白,道:“金賢侄,容老叔替你介紹一下,這位便是令師當年結拜的三弟,名揚東海海域的邊巨豪邊大俠!”
東海龍王邊巨豪橫行東海二十多年的海盜頭子,實在不能稱爲大俠,不過金玄白也沒計較這些,躬身抱拳道:“金玄白,拜見邊三叔!”
邊巨豪上前一步,道:“金賢侄,不需客氣,三叔我…見到你,真是太高興了。”
他凝目望着金玄白,道:“沈大哥從江湖失蹤,已經二十年了,這二十年來,爲了找尋他的下落,我和你二叔的頭發都急白了,也不知花費多少的精神力氣,可是一直都沒有消息。”
成洛君見他情緒激動,忙道:“三弟,慢慢說,别激動。”
邊巨豪眼中泛現淚光,道:“賢侄,我大哥如今人在何處?能不能讓我和他見個面,不然,我會連覺都睡不着!”
金玄白道:“家師如今閉關未出,要想和他老人家見面,恐怕一時之間做不到,而且也不必急在一時。”
成洛君也道:“反正大哥安然無恙,也不用急在一時,倒是你的事情…”
邊巨豪哦了一聲,把目前的困境說了出來。
金玄白淡然的笑了笑,道:“三叔,你不必擔心,東廠追殺你們的事,由侄兒處理就是了。”
他目光一閃,道:“不過在此之前,我倒想要認識一下來自蓬萊的星宗宗主謝凱。”
邊巨豪揚目望了下站在忍者之後的那群魔門女弟子,問道:“賢侄,剛才二哥說,你如今是明教日宗宗主,可是…”
他看了看成洛君,繼續道:“據老朽所知,留在中原的明教,除了一個分支之外,其他的都已覆滅,你怎會是明教宗主?難道當年沈大哥向我們隐瞞了身份?”
金玄白知道他誤解沈玉璞,不過并未當場解釋,僅淡淡的笑了笑,道:“三叔,你所說的分支,莫非指的是聶人遠?”
邊巨豪點了點頭。
這時,一個身穿銀白綢衫,頭戴英雄巾的俊俏青年,從刀陣後躍了過來,沖着金玄白抱拳道:“在下謝凱,見過金大俠!”
金玄白打量了一下謝凱,隻見他長身玉立,五官細緻而秀氣,絲毫沒有武人的粗狼味,反倒像是個文人。
他抱了抱拳,還了個禮,還未說話,便看到邊巨豪濃眉一皺,不悅的道:“沒叫你說話,你出來做什麽?”
謝凱臉色微變,應了一聲,又退了回去。
金玄白看到這種情形,想起蒼龍七女之言,心知蓬萊魔門和邊巨豪有糾纏不清的關系,而這批逃到中原,定居蘇州的星宗女弟子們,似乎還受到了七海龍王的節制,否則不可能這麽聽話。
他忙道:“三叔,不妨,我正要和謝宗主見面談些事情。”
邊巨豪略一沉吟,道:“恺兒,你過來吧!金賢侄要和你說幾句話。”
謝凱聽到召喚,這才又走了過來。
邊巨豪道:“恺兒,這位金大俠是三叔當年結拜的大哥,海外三仙中的火神大将之徒,你可以稱他爲大哥!”
謝凱恭敬的抱拳躬身行了一禮,道:“小弟拜見金大哥。”
金玄白還了一禮,道:“不敢!”
他擡起頭來,看到邊巨豪和謝凱目光望向自己身後,側目一顧,隻見朱天壽在邵元節、諸葛明、蔣弘武等人的陪伴下,走了過來。
朱天壽到了金玄白身邊,笑道:“金賢弟,怎麽不替爲兄介紹一下這位老英雄?盡彼着就在這裏聊起來了。”
金玄白将七海龍王邊巨豪和謝凱介紹給朱天壽等人認識,當他們得知朱天壽是朝廷敕封的逍遙侯、内行廠的左指揮使,臉色全都一變。
等他們再聽到金玄白提及邵元節身爲國師,蔣弘武和諸葛明,還有褚山、褚石等人都是内行廠高官,更是肅然起敬。
雙方見禮之後,朱天壽笑道:“謝少俠,你是來自蓬萊的聖門星宗宗主,而我也是明教星宗的宗主,你說,這筆帳該怎麽算?”
邊巨豪和謝凱大驚,成洛君雖是狀況稍好,卻也爲之一愣。
朱天壽看到他們的神态,笑着從懷中拿出一塊令牌,又掀開外袍,露出佩帶的射星劍,道:“這塊令牌和射星寶劍便可證明我的身份,你呢?”
謝凱神情一滞,不知如何回答。金玄白有些哭笑不得,弄不清楚朱天壽這麽做有何意義。
他看了看邵元節等人,發現他們每個人都臉上現出詭異之色,更覺得不解了。
七海龍王邊巨豪輕咳一聲,道:“朱侯爺,你既然身爲明教星宗宗主,該知道這一百多年來明教的<a href=" target="_blank">
曆史,明教受到朝廷和武林各派的不斷打壓,如今幾乎名存實亡,流亡海外的一支,隻得另起爐竈…”
朱天壽道:“這個我知道,所以才要和謝宗主好好的算算這筆帳,看看是他該當宗主,還是我該坐這個位置?”
謝凱面泛苦笑,道:“自然該朱侯爺做星宗宗主,在下沒有任何意見。”
朱天壽眉飛色舞,道:“好,這可是你說的。”
謝凱點頭道:“不僅如此,今後光大聖教,尚要看金大哥和朱侯爺了,在下正好趁此機會卸此重擔…”
邊巨豪有些不悅,瞪着謝凱道:“恺兒,你怎可未和老夫商量,便驟然做此決定?”
謝凱道:“義父,你難道還沒看清楚眼前的局勢嗎?聖門如今面臨崩解的局面,我們這批人來到中原,幾年下來,一事無成,好不容易搭上劍豪聶人遠這條線,可是…”
他換了口氣,繼續道:“此人好大喜功,自負不凡,卻又見色如命,否則也不會把正事擱着不管,受到利勝光那種小醜的蠱惑,趕來淮安尋花問柳,我看那什麽樓八丈樓二公子此刻恐怕也不保了,你還指望這種人能爲聖門盡什麽力?”
他說了一長串話,讓邊巨豪聽了臉色變幻不已,越來越難看。
朱天壽鼓掌道:“謝老弟,說得好!愚兄該爲你這番話幹一大杯。”
他瞄了一下那些勁裝女子,道:“你們遠道而來,想必還未用過晚膳吧?不如我們坐下來喝幾杯酒,吃頓飯再慢慢的詳談如何?”
謝凱躬身道:“謝謝朱侯爺,不過東廠的大小檔頭有數百人在後追緝,恐怕不到一個時辰就會趕到,尚請侯爺和金大哥替我們解此危難。”
朱天壽呵呵一笑,道:“這都是小事一樁,管它什麽東廠西廠,唯我内行廠獨大!”
他側首道:“褚山、褚石,你們過來。”
褚山和褚石兄弟從諸葛明身後走了過來,一起向朱天壽躬身行禮,褚山道:“屬下在此,請問侯爺有何吩咐?”
朱天壽道:“你們到悅賓樓和懷信樓去,找掌櫃的,吩咐他們速速叫店夥計在這大街上擺上五十桌酒席…”
他頓了一下,問道:“謝小弟,你和邊大俠這回來了多少人?”
謝凱看了邊巨豪一眼,道:“我們原來一共有三百多人,在徐州城外遭到狙擊,如今隻剩下不到二百人。”
朱天壽略一沉吟,道:“既是如此,加上蒼龍七女和邊大俠的屬下,最少得擺七十桌才夠。”
他頓了一下,對紅黑雙煞道:“你們記住了,要擺上七十桌酒,嗯!還有…你吩咐店夥計趕緊在街道兩旁挂個三四百盞燈籠,還得找人盡快把屍體拖走,路上掩上細沙,以免血腥味擾了我們喝酒的雅興。”
褚山面有難色,道:“禀告侯爺,店夥計恐怕人手不夠…”
朱天壽道:“笨蛋,難道拖屍體,蓄細沙的事,不能找漕幫的喬幫主想法子?他手下那麽多人,又不全都是飯桶。”
褚山和褚石兩人不敢多言,躬身行了個禮,飛快的奔了開去。
朱天壽看着他們的背影,皺了下眉,道:“諸葛明,你這兩個手下腦袋有點不管用,是不是練功練壞了?”
諸葛明苦笑一下,躬身道:“侯爺說得極是。”
朱天壽拉着諸葛明的衣袖,對謝凱道:“謝小弟,這位諸葛明大人,原先是東廠的理刑官,現在是内行廠的超級大檔頭…”
他側身指了指站在邵元節身旁的蔣弘武道:“那位蔣弘武蔣大人,原來是錦衣衛的同知,現在也是内行廠的超級大檔頭,嘿嘿,有他們二人在此,東廠西廠都成了破廠!”
他說到這裏,覺得自己這句話講得太有趣了,忍不住笑了出來,邵元節和蔣弘武、諸葛明也陪着一陣好笑,反倒是成洛君、邊巨豪和謝凱三人都面面相觑,浮現訝異之色。
金玄白等他笑完,低聲道:“大哥,把七十桌酒席擺在路中間,有些不妥吧?”
朱天壽笑道:“有何不妥?如今清風徐來,夜色正美,經過一場殺戮之後,正該狂歡一番。”
他目光一閃,瞥了謝凱一眼,繼續道:“就當替爲兄的慶賀,當了實至名歸的明教星宗宗主,也該好好吃一頓,何況還結識了像邊大俠這種武林奇人、江湖豪傑,更該慶祝一番。”
金玄白見到自己無法勸阻朱天壽,望向邵元節,道:“邵道長,能否請你勸一下朱大哥?”
邵元節明白朱天壽的個性,也了解他這麽做的動機,知道此刻除非刮風下雨,否則天王老子來了,也無法改變他要擺酒席在大街上的主意。
他笑了笑,走過來道:“金侯爺,朱侯爺這麽做另有深意,是要親眼看看東廠來了些什麽人,又究竟爲了什麽原因要追殺邊大俠和謝小…小扮!”
金玄白抓了抓後腦勺,忖道:“這也用不着如此誇張吧?在大街上大擺宴席,還一擺就是七十桌…”
朱天壽看到他這樣子,大笑道:“賢弟,不需煩惱,你的幾位夫人和手下,仍然可以在悅賓樓裏用膳,至于漕幫的那些人,我就不應付他們了。”
就在這時,長白雙鶴領着數十名東廠番子,飛身躍了過來,卻被那些手持雁翎刀的忍者們擋住。
他們眼看朱天壽等人聚在一起說話,遠處馬嘶陣陣,還有上百人布出了方陣,不知發生了什麽事。
兩人互望一眼,不敢冒昧的沖撞伊賀流忍者擺出的兩層刀網,于是李承泰高聲喊道:“諸葛大人,諸葛大人!”
諸葛明聽到呼喚,見到長白雙鶴受到忍者的阻擋,忙對金玄白道:“侯爺,長白雙鶴辦完了事,要不要讓他們過來?”
金玄白道:“當然要讓他們過來。”
他使了個眼色,朝伊賀流忍者行去,諸葛明快步跟了過去,低聲問道:“侯爺,什麽事?”
金玄白問道:“諸葛大人,你可知道朱大哥爲何要在大街上擺出七十桌?如此大費周章做什麽?”
諸葛明笑道:“朱侯爺是在擺威風給那姓謝的小泵娘看,難道你還不明白?”
金玄白一愣,訝道:“什麽?那謝凱竟是一個女子?”
諸葛明點了點頭,揶揄道:“金侯爺,你怎麽絲毫沒有長進?枉你有幾房妻室,又在女人堆裏打滾了好久,怎麽連男女都分不出來?”
金玄白讪讪一笑,想到自己果真有些遲鈍,初遇齊冰兒時,将她誤以爲是齊大公子,之後在集寶齋裏看到了楚花鈴穿着儒服,作文士打扮,也沒能認出來。
而初逢朱宣宣時,也是經過了諸葛明的提醒,才知道她是一位郡主,并非什麽舉人。
回想起來,真是覺得丢人!
他擡頭望着聚集一堆,全都神魂不定的蒼龍七女等魔門星宗女弟子,覺得自己認錯人,都是受到她們的誤導,心想:“這些丫頭真該打屁股!”
不過,無論朱天壽會不會打她的主意,金玄白認爲自己總算做對一件事,否則這些遠渡重洋,回到中原的魔門女子,還不知會有什麽下場?
他在忖思之際,走到了忍者布下的防線之前,找到了山田次郎,揚聲道:“田敏郎,讓開一條路,讓他們過來!”
山田次郎和小林犬太郎聽到吩咐,不敢怠慢,趕緊指揮忍者讓開一條通道。
長白雙鶴一起抱拳朝他們行了一禮,領着身後的番子,越過通道,走了過來。
諸葛明問道:“承泰,承中,事情辦妥了?”
長白雙鶴跪下來,給金玄白和諸葛明磕了個頭,李承泰道:“禀告侯爺和大人,屬下等把那一班衙役押回衙門,本想把知府趙俊抓來,不過據推官說,他們夫婦已過河到了蘇州,說是要和親戚見面,此刻不在府裏…”
諸葛明揮了下手,道:“你們起來說話。”
長白雙鶴等人站了起來,諸葛明仔細的詢問了一下東廠駐紮在徐州的負責人姓名,李承泰道:“禀告大人,駐在徐州的檔頭叫胡定德,三年以前在鞠湖,後來才調到徐州。”
諸葛明恍然道:“哦!原來是小德,那小子機靈得很,難怪會查得出魔門女弟子的事…”他壓低了聲音,湊在李承泰耳邊道:“等一會酒席擺出來,你們兄弟就帶着手下,坐在前面幾桌,如果胡定德來了,讓他們全都跪在大街上,給朱侯爺看個清楚。”
李承泰訝道:“爲什麽要這樣?”
諸葛明敲了他一下腦袋,道:“我這是保他的性命,知道嗎?”
長白雙鶴互望一眼,不敢多言,領着手下數十名番子,束手站立在一邊。
這時,從懷信樓裏湧出大批的店夥計,有些拿燈籠,有些搬梯子,還有一些漕幫幫衆也被張立夫支使着幫忙搬桌椅,一時之間,人聲嘈雜。
金玄白看到這些人忙碌的動起來,揚聲道:“田敏郎,你帶五十個弟兄去幫漕幫弟兄們處理屍體。”
諸葛明加了一句,道:“記住,那聶人遠的屍體務必找具上好的棺木保存下來,我要派人送回北京,讓高天行看看。”
田敏郎領命帶人趕去。
那些魔門女弟子和東海海盜們遠遠望着店夥計忙着搭起梯子,把一盞盞燈籠挂在樹上,又有大批漕幫幫衆當街架設桌椅,全都感到不解,好奇的四下觀望。
金玄白這時才記起了沒有見到服部玉子等人,于是叫過小林犬太郎,吩咐他派人去找服部玉子過來,和邊巨豪見面。
小林犬太郎剛轉身走開,朱天壽已陪着謝凱走了過來,他笑着道:“金賢弟,謝小弟說,要謝謝你沒有殺了蒼龍七女,還收留她們。”
金玄白聽他還是口稱“謝小弟”,也不知他有什麽用意,笑了笑,道:“區區小事,不足挂齒。”
謝凱又鄭重的道謝了一番,把帶來的手下弟子喚來,一一拜見日宗宗主,反倒弄得金玄白有些手足無措。
謝凱表示想要和蒼龍七女等人碰面,金玄白趕緊下令忍者們撤了那二層防衛圈,支使他們去幫忙搬桌椅,擺宴席。
忍者們潮水似的退了開去,謝凱還沒說話,随他前來的衆女已歡呼一聲,向着蒼龍七女等人蜂擁而去。
謝凱不好意思的朝金玄白笑了笑,道了個歉,也快步奔了過去。
朱天壽滿臉含笑的望着這群魔門女子,對金玄白道:“老弟,這些女子個個武功不錯,我把她們收歸身邊,作爲私人護衛,倒也比那些錦衣衛要強得多。”
金玄白苦笑道:“大哥,随你的意思,不過這些人都想要複興明教,放在身邊,總有些不妥。”
朱天壽笑道:“有什麽不妥?她們要複興明教,我們就讓明教複興,把這些人放在内行廠裏,以後也可以用來對付江湖人。”
他拍了下金玄白的肩膀,道:“賢弟,本來我們這趟到徐州是辦這樁事,既然聶人遠已經死了,你看該到北京去,還是往武當山走一趟?”
金玄白沉吟一下,道:“大哥,那是我的私事,該由我自己去處理,我看你還是回蘇州等着,等我從武當回來之後,再陪你回北京如何?”
朱天壽搖頭道:“賢弟,你這麽說就見外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何況武當等各大門派不安于份,想要找你的麻煩,就等于找朝廷的麻煩,不給他們一點教訓是不行的。”
他的目光一閃,正色道:“賢弟,你的事情,邵道長都跟我說了,無論以前槍神等人有何打算,都要看你決定,如果你決定要把幾位妻子娶回來,我們就努力争取,尤其是青城派的那個薛婷婷更不能讓她跟人跑了,不然豈不是人生的奇恥大辱?”
金玄白默然不語,看魔門衆女聚在一堆,吱吱喳喳的,有說有笑,再見到七海龍王領着大群手下和四大龍使見面,隻覺心中雜思如潮,此起彼落。
諸葛明見他默然無語,道:“金侯爺,你快拿定主意,我們在這裏住一宿,再決定明天回北京還是到武當。”
金玄白輕歎了口氣,道:“讓我想一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