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光皆無,山色已退,唯有一塊百丈高下的崖壁絕立。
它很普通,灰黃中夾雜着點點白色,像是久曆歲月,即将化爲塵土。但是昊塵卻感覺這像是一塊泥塑石雕,久久矗立在靈湖畔!應當屬于人爲,卻不知是誰在此雕塑?
簡單幾筆勾勒出一位仙女,衣袂飄飛,絕世而傾城,她優雅婀娜,環臂曲腿,一副升天九阙姿态。仙子登臨九天,乘着霞彩而去,這本是一件喜事,可是女子臉現愁色,哀傷難掩!
她目光遙望萬裏乾坤,低頭垂淚,像是有心結難解,更像是有親人令她挂懷。滿頭的青絲飛舞,每一根都代表着一份記挂,讓她魂牽夢繞,無法割舍!
在其掌心中昊塵見到了一物,鴨蛋大小,其上紋路虛幻不可見,像是一隻隻神奇的眼眸,竟然刻繪了千隻。
“千眼菩提!”刹那間昊塵認出,這是一隻特别的菩提,即便僅僅是刻繪,依舊難見真容,它是模糊的,讓人無法看清,繁複的紋路朦胧,像薄紗掩蓋!
“仙姿翔舞升九天,春心搖落墜霄漢;一琢一劃一千眼,一生一世一菩提。”随着昊塵目光移動,他看到在旁邊刻寫着這首千眼菩提之寄情。
昊塵驚異,與璎珞分别時候,曾經送給自己一顆菩提子,至今在懷。昊塵拿出來,托在手掌之上,溫熱有餘。一股特别的思緒在心間彌漫,他想到了那個純美的女子,與自己經曆坎坷,幾經失去性命,她更是對自己寄托深情,用菩提子表達這份真摯的情感。
璎珞還給自己講述了一個凄美的故事,天地間的兩名驕子攜手同行,經曆種種磨難,爲人族開辟一片淨土,他們如神仙眷侶遨遊天地,最終卻各奔東西,杳無音信!留下的唯有動人的傳說與這首菩提寄情!
“與我有緣,你是第三個被接引到此地的人!”清音徐徐,仿若自九天之外傳來。
昊塵轉目,不知何時在身後一名女子翹首而立。發絲垂落,晶瑩剔透,每一根都烏黑閃亮,放射黑寶石一樣的光彩。她娴靜淡雅,氣質出塵而飄渺,讓人心生敬仰!
“你是.....”昊塵再次望向崖壁,那裏已然空空如也,再也沒有一絲刻繪。
昊塵瞠目,難以相信眼前見到的人物。她竟然自崖壁上走出。
仙子微笑,紅唇嬌豔,如血陽燦爛。她微微點頭,示意昊塵猜對了,她來自崖壁,正是上面刻繪的女子。
“仙子?”昊塵激動,口齒打顫,話語有些不清晰。這不能怪他,任誰見到傳說中的人物都會難以保持平靜。
這是谪落世間的仙子,雖然伫立含笑,卻勝過人間諸般絕色,也隻有這樣的人物才能于平淡中顯示出絕世之姿,幾乎讓昊塵一見傾心。
昊塵鎮定,平靜下激動地心緒,這是仙子,不可亵渎。更重要的自己有求于人,回歸與愛人相聚,這是他此來的目的,不會改變!
“星空阻隔,望仙子幫助!”昊塵雙腿屈膝就要跪伏在地。
他不以此爲恥辱,隻因心中有一份記挂,他要回歸,與佳人團聚。那是他的摯愛,此生不改。昊塵不能讓愛人苦等白首,淚眼早幹,因此,可以爲玉婉做任何事。哪怕跪地相求!
一股柔和的力量在雙膝下流動,昊塵并沒有跪伏下去,女子微微搖頭,沒有講話,她的雙眸很動人,沒有妩媚,卻讓人不敢直視,生怕一眼後再也不能挪離。
“仙子....”昊塵還想開口,卻被女子打斷。玉指輕輕搖擺,羅秀半退,顯露一截完美的皓腕。晶瑩白皙,像是羊脂美玉。
“男兒膝下有黃金,這是你的宿命,若要回歸一切還得靠自己!”沒有開口,昊塵卻聽到了飄渺的仙音。女子昂首遙望,天穹中不再碧綠,一片深邃的夜空呈現,那裏星辰閃耀,光輝點點。
“這是你的路,既然踏足就必須走完!”女子望向漠海之外,人王星明晃,正處在明暗交替中。新的一天即将來臨,人王星之戰不遠了!
“爲愛人可以付出一切,若能回歸,願向仙子跪一萬次!生離死别,有愛人在苦苦等候,這條路不是我自願選擇!”昊塵悲傷,想到離别時玉婉死灰一般的面龐,他感同身受。自己被強行帶離,踏足星空中,這不是自己的選擇!
“無盡歲月過去了,它終于再現,這是你的職責,更是他的期望,你怎能辜負?”一道怒喝傳來,讓昊塵神魂悸蕩。仙子臉容氤氲,被一層精霧遮掩,但是昊塵感覺到了兩道犀利的眼神,直接射穿自己識海。
一刹那間風雲突變,識海中狂風倒卷,四彩流華。金字塔竟然在綻射光輝,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再次自眉心沖出。這是突變,讓昊塵呆立在當場。一聲怒吼竟然牽動金字塔複蘇,兩者有關聯嗎?
“宇宙浩瀚,不是你能想象。無數歲月過去,有多少仁人志士前仆後繼,他們征戰在生死的邊緣,用熱血鑄就了一幕幕神話。而這一切隻是爲人族能夠有一塊立身之地!身爲繼任者你應當擔此重任!”聲音再次變得平和,女子臉容回歸清晰,她像神月在空,光輝萬丈,令人折服!
“可我不願意!”這是強加在自己身上的擔子,并非自己所願。昊塵不想莫名其妙的承擔下來。他更不願受人擺布,成爲别人驅使的工具。
女子眼中閃現一股悲色,她在回憶,有太多往事值得回味。她明白昊塵的心境,但是這條路已經開啓,就不得不走下去。“他已然逝去,這隻是一條早已安排下的路,隻是沒有人知道何時能夠開啓!無數載後金字塔現,而你卻是承載者!”
“還好,不算太晚,有成長的時間!你更要記住,沒有人安排你的一切,所有都要靠你自己去開創!”女子轉身,盈盈仙姿曼妙,薄紗下顯出柔美的身段。
“我的路?但我不想走下去,我要回歸!”這是昊塵堅定的信念,不讓玉婉一人獨自品味寂寞。
“歲月催人老,普通人百年壽元,你隻爲朝夕安樂嗎?”仙子目光變得深邃,她遙望夜空不朽的星辰,眼中帶着一絲熱切。
與愛人長相厮守,百年匆匆,不過一瞬間而已,這不能讓人滿足,誰不願生生世世,永遠青絲不老?
昊塵當然明白,但那是奢望,誰能真正屹立在時間長河的盡頭,萬世不朽?
“你的路可以得證,讓佳人同伴,共浴歲月愛河!”女子眼中神芒湛湛,引人向往。“即便枯骨依然可以重塑,亡魂仍舊複體!”
仙子話語铿锵,字字如神錘敲擊昊塵心頭,讓他震顫。這無異于起死回生,這是一條怎樣的路?自己走下去又會達到什麽樣的境界?難道,就算是腐爛的身軀,已入鬼門關的亡魂都能拉回來!“真的可以?”
既然路已經選定不能更改,他也唯有走下去,堅定心中的執着。他相信自己可以強大,有回歸的一天,縱然愛人作古,昊塵依舊要尋遍九天十地将其複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