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我也會問問夙錦的意思,也不能強求那個孩子。”夙南風想了想笑道。
小帽子點頭答應,因爲他知道,如果小皇帝還在的話,也會逼着他答應夙南風的所有要求。
他這輩子隻想做兩件事,一件是他想做的事,還有就是能讓他開心的事。即便再也無法看到他那俊眉的面龐上所浮現的笑容,也能夠心甘情願。
夙南風做這個決定是經過考慮的,他确實無心朝政,但是夙錦先前說過,希望能夠做一個好官,能夠好好的體恤民情,應該沒有人比他更懂人間冷暖了吧。
而且他是個善良的孩子,比起那些連面都沒見過也不知有沒有的兄弟,他更信任夙錦。但是這一決定對一個才十來歲的孩子來說,無疑是一個巨大的壓力。
回到府中,夙南風四處都沒有尋得夙錦的人影,他交代管家若是見到夙錦便将他護送到皇宮找他,雖說他不知夙南風如此做究竟所爲何還是應聲,随後便去找夙錦去了。
夙南風牽着晉淵上了馬,直奔皇宮而去,現在的皇宮沒有了皇上,人心渙散,爲了避免不必要的事情,他必須進宮住上一晚。
小帽子早早地站在宮門口候着了,從皇陵回來之後他便匆匆找人收拾出了清微宮,那兒本應該是皇後娘娘居住的宮殿,因爲小皇帝繼位以來未曾迎娶也便空在了那兒。
清微宮是整座皇宮裏僅次于皇上居住的乾清宮的一座宮殿,宮殿華麗,夙南風卻極不喜歡,相比于此,倒還不如坐落在山間的小竹屋了。
“夙南風。”晉淵默默的走到夙南風的身後,輕聲喚了一句。
“怎麽了?”夙南風轉身将他摟進懷裏,這個皇宮冰冷無情,而這個懷抱卻無比溫暖。
晉淵猶豫了片刻,緩緩說道:“你......真的要爲了我放棄皇位嗎?”
“我本就對皇位沒有興趣,這個位置沒有自由,太多無奈。”他歎了口氣。
“那你就沒想過夙錦嗎?他才這麽小,你便要他登基,深宮兇險啊,萬一大臣們反對又該如何是好。”
“這一點我倒是想過,咱們可以在此輔助他一陣,等到他可以獨當一面的時候,咱們就去浪迹天涯。至于那些大臣,先皇将皇位賜予我,該如何定奪便是由我說了算。”他知道對一個十幾歲的孩子來說,這是多麽巨大的壓力。
但是就算他繼位了,總有一天還是會交到夙錦的手中的,與其如此,倒不如好好培養他,讓他成爲一代明君。
“那麽拓兒呢?萬一夙錦非要和拓兒在一起如何是好。”這些日子以來大家都看出來了,夙錦喜歡拓兒啊。
“這個我自有分寸,小淵淵你隻要負責和我一起歡喜就好了,這些傷腦筋的事情就交給南風吧。”夙南風嘴角一挑,捏住晉淵的下巴,将自己的唇送了上去。
晉淵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吻迷得七葷八素,也伸手攬住了夙南風的脖子。兩人的影子交纏在一起,紙窗上映着點點模糊的影子。
第二日一早,小帽子便見到了被送進宮來的夙錦,他一臉天真的望着這個偌大的皇宮,單純的眼眸中映着點滴驚喜。聽接他進來的公公說,這裏以後可能就是他的家了,但他卻不知即将擔起的,是多大的擔子。
小帽子将他帶到禦花園便往清微宮走去,此時床上的兩人還未睡醒。
陽光透過門縫射到床上,晉淵先醒了過來,望着眼前近在咫尺的男人有一瞬間的朦胧。這麽多年,他們倆經曆的種種都能讓他此生難忘,好在他還在,他也還在。
他挪了挪身子,将臉湊了上去,剛要碰到他的唇,門外小帽子的聲音适時的響起:“王爺,晉公子,小公子來了。”夙南風皺了皺眉,睜開眼睛便看到了晉淵深邃的雙眼,睫毛因爲受到了驚吓而微微顫抖着。
“好了,我知道了。”他慵懶的應了聲,輕輕的在晉淵的唇瓣啄了一下。“你看了我多久?”
“誰......誰看你了。”晉淵紅着臉坐起身來,一邊懊悔自己剛才的舉動,一邊爲這個久違的早安吻開心。
夙南風抱住晉淵,将自己的臉埋在他的肩上:“真希望以後每天醒來第一個看到的就是你。”晉淵手中的動作止住了,他心中有些糾結,總覺得如果就這樣讓夙南風的計劃實施下去對夙錦着實不公平,可他又不想和别人分享夙南風。
等他們到了禦花園的時候,夙錦正拿着一塊桂花糕開心的吃着。
看到他們倆便愉悅的跑了上去:“爹爹,以後這裏便是我們的家了嗎?”夙南風屏退了下人笑着将夙錦拉到石桌旁:“夙錦還記得曾經跟爹爹說想要做一個好官,幫助那些受害的百姓嗎?”
“想,夙錦以後一定好好學習,一定要當一個好官。”夙錦笑得一臉天真。
“那現在爹爹把皇位給你,你有信心好好經營,做一名流芳百世的好皇帝嗎?”夙南風的嘴角漾着微笑。
聽到這句話,夙錦手中的桂花糕都掉到了地上,晉淵急切的說:“若是你不願意說出便是,爹爹們不會勉強你的。”
“夙錦想做一個好皇帝,可是夙錦什麽都不懂。”夙錦難過的底下了頭,隻有在生死邊緣徘徊過的人才知道,百姓的疾苦是很多人都無法想象的。
能讓百姓不再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是夙錦想要肩負一生的使命,然而他也明白這個位置并不好坐。
晉淵沖他笑了笑:“你要是願意啊,沒有什麽事情是做不成的。”
“小帽子會一直跟随你的左右,我與你晉叔叔也會等你能夠獨當一面之時再離開你。”夙南風明白夙錦的憂慮,所有人都知道夙錦是夙南風撿來的孩子,若是讓他登基免不了大臣們的非議。
然而夙南風早有準備,他命人将自己事先準備好的布告貼了出去,他向百姓承認了夙錦其實是自己曾經與未婚妻生的孩子,并且宣布要将皇位傳與他。
一時間滿城風雨,有人在說夙錦的身世,也有人在懷疑夙錦的能力,更有人在想會不會有人起兵謀反。
在夙錦登基之前,夙南風先代之上朝,而他便坐在後面仔細的聽着。在布告貼出去之後,衆臣們也皆是紛紛表示疑慮,有人擔心夙錦太小擔不起這個責任,也有人覺得從小培養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夙南風皺了皺眉不滿的說道:“你們就沒什麽關于百姓或者比較重要的事情要上奏嗎?”
“王爺,微臣認爲此事皇位之事才是最爲重要的事情。”丞相上前一步。
“這可不見得吧,臣認爲皇位固然重要,但也已經是王爺決定了的事情,然而渝州城此時還在天災人禍呢。”尚書大人上前奏道。
丞相斜了他一眼,憤憤的退後了。
“哦?渝州城的事情還沒完?”夙南風疑惑的問道,記得小皇帝與他提及過此事,他原以爲應該早已解決了。
“啓禀王爺,雖然朝廷一直撥款,可莊稼回不來他們也沒了收成,朝廷總不能養他們一年吧。”
夙南風摸了摸下巴想着對策,後面的夙錦便走到前面來小聲的說道:“我有一個主意,不知可行否。”
“說來聽聽。”夙南風的嘴角微微上揚,此時他若真是說出了什麽好的計策,多少也能籠絡幾個大人的心吧。
夙錦将手背在身後,一副小大人的模樣:“天災人禍在所難免,隻是......”夙錦的一席話話說得有理有據,夙南風驚訝的望着他,誰曾想自己日夜相伴的幹兒子竟如此聰慧過人。
見到好幾位大臣投來的贊賞目光,夙錦心中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沒想到小公子年紀雖小,卻如此聰穎。”尚書大人向夙錦行了個大禮,後者也忙扶起他:“多謝尚書大人誇獎,以後需要學習的地方還有很多,可都仰仗各位大人們的教導了。”
“哪裏的話,輔佐皇上是我們畢生的使命,應該的。”夙南風對此非常滿意,一下朝便往清微宮奔去,此時的晉淵還在睡夢之中,自從進宮之後他變得更懶了,每天不是在睡覺就是在禦花園待着。
夙南風望着床上的人兒,放輕了腳步,慢慢的靠近他,偷偷的在他身側躺下,似乎是感覺到身邊的動靜了,他翻過身去,卻突然感覺到唇上有一種奇妙的觸感。
他以爲自己還在睡夢之中,便肆無忌憚的撅起嘴使勁的親。
親完之後還嘀咕了一句:“夙南風要是這麽乖乖的讓我親就好了。”說完這句話,他便感覺到自己的下巴被人捏住,随即唇上一熱,有異物闖進了他的口中。
此時此刻,晉淵仍然以爲自己還在睡夢之中,與口中的東西開啓了一場生死搏鬥。
過了一會兒,他發現有些不對,睜開雙眼便看到了自己身上的夙南風,他的睫毛很長很密,乖巧的貼在他的臉上。
這不是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