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到了a市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一點多了,當黎夏然主動提出請顧承澤住在附近環境還不錯一件酒店裏的時候,他立刻就黑了臉。
“住什麽酒店啊?我不去。”
“不住酒店?那你要蹲大街嗎?”
黎夏然小聲嘟囔着。
“至少也應該誠摯的邀請我去你們家休息一晚吧!再說我都到這裏來了,怎麽能不去你家拜訪一下伯父伯母呢?”
拜訪伯父伯母?
“麻煩你把車往那邊開。”
“那邊開?這導航上不是指着這邊嗎?”
顧承澤看了一眼挂在車前的導航儀,又确認了一遍自己并沒有看錯。
“你不是要拜訪伯父嗎?公墓就在那個方向,如果要拜訪伯母的話,可能還要走得更遠些。”
......
顧承澤顧不得太多驚訝,隻是尴尬的撓了撓自己的頭,順便偷偷瞟了一眼身旁神情自若的黎夏然,咦?這丫頭還真是奇怪,明明是個愛哭鬼,可是現在怎麽就又能那麽平靜,公墓?她爸爸過世了嗎?
黎夏然并沒有太在意車内奇怪的氣氛,隻是轉頭朝窗外望去,因爲太晚了,街上幾乎沒有人在行走,就連車子也是寥寥無幾,那一盞又一盞散發着暗黃色燈光的路燈,在這蒼涼的夜色下,顯得更加孤寂。
她讓顧承澤把自己送到了以前一直住着的老房子那裏,她沒有回喬家,畢竟都已經這麽晚了,她也沒有理由去打擾到人家的休息,畢竟她怎麽都不是喬家人,畢竟沒有人會爲她留門留到這麽晚,她不想去,不想去那棟空蕩蕩的房子,不想去那棟沒有絲毫溫暖的房子,不想去那棟讓人渾身都不自在的房子,盡管那裏面還有她的親姐姐,可她依舊覺得渾身不自在。
因爲那不是她的家。
回家的那條路的路燈還是和四年前一模一樣,間隔很遠,還是一段亮,一段暗的,她還是那麽清晰的記得喬彥曾經在最後那一段黑暗的地方抱住了她,她記得他問她:
寶貝兒,我們要怎麽辦。
可是她怎麽就沒有回答他呢?她怎麽就沒有告訴他,我們要在一起,隻要我們能在一起什麽都可以。
“你家就住這裏?”
黎夏然聽着顧承澤不可置信的聲音,心裏也并不在意,隻是自顧自的解開安全帶,她知道這裏不好,她知道這裏可能還比不上别人家裏的一間倉庫,可是,即使再不好,這裏也是她的家,是除了喬彥之外唯一能夠給她溫暖的地方。
“嗯。”
簡單的回答了他一聲,黎夏然就伸手想推開車門,卻沒想到拉了好幾下都沒能拉開,她一臉不滿的回過頭瞪着身旁坐着的顧承澤,她雖然不懂車,可是也知道一定是這家夥做了什麽手腳才會讓她打不開。
“喂,我這大老遠的把你送回來,電話号碼你總得給我留一個吧!”
顧承澤一臉笑意的把手機遞到她的面前,那副得逞的模樣真是讓人恨的牙癢癢的。
“不留也可以,我不介意今晚陪你在車上渡過這浪漫的一夜。”
手中的手機猛的被奪走,顧承澤好笑的看着黎夏然那副心裏有火卻又不得不忍下去的模樣,看着她用那細細長長的手指重重的打在他的手機屏幕上,那樣子就好像是在發洩自己心中的不滿一般,看着可愛極了。
趁着她輸手機号的空隙,顧承澤也四處打量起這附近來,卻好像突然看見了什麽奇怪的東西一般,那眼睛裏突然就閃起了光芒。
“嘿,你們這地方也能住着開蘭博基尼的人?”
蘭博基尼?
黎夏然有些奇怪,卻還是下意識的擡頭,順着顧承澤的手指着的方向看去,入眼的是一輛黑色的車子,孤獨的隐沒在這夜色之中,若不仔細去看的話是完全不能發現的。
黎夏然心裏一緊,手中的手機直直從手中滑落,那車爲什麽會停在她們家的門口的?
她突然記起回到a市的前一天夜裏,她夢到了喬彥站在這條路上等她,她夢到了喬彥朝着她張開自己的雙臂對她說:“寶貝兒,我想你了。”,她夢到了她哭得一塌糊塗的撲到了他的懷裏。
難道,是他回來了嗎?
然而在她的目光直直的望向車子裏那個完全看不清的黑色身影的那一瞬間,那輛車子卻突然發動了,就那麽毫不猶豫的從他們的車子旁邊開走,速度極快。
“喬彥,喬彥,喬彥...”
黎夏然驚慌的的瞪大了雙眼,當那輛車從她旁邊開過的時候,她并沒有看到裏面那一閃而過的身影到底是誰,可是她知道,那一定就是喬彥,因爲除了他不會再有人會來這裏。
雙手不停的拍打着車窗,不停的拉着車門。
是他,是他,一定是他。
是他回來了,是他回來找她了,可是他爲什麽一看見她就逃跑,四年了,整整四年了,他就一點都不想她嗎?他就一點就不想見到她嗎?
“喬彥,喬彥。”
可是那該死的車門卻怎麽都打不開,她就那麽看着那輛可能載着她心心念念想着的喬彥的車子,越走越遠,直到淹沒在這沉靜的夜色之中。
顧承澤也是愣在一旁好半天都沒能回過神來,他剛剛就那麽看着那個小丫頭突然像發了瘋似的,沖着那輛車速極快的蘭博基尼大喊大叫着,猛烈的拍打着他那輛寶貝車子的車窗,他本想去拉住她,想讓她冷靜下來,可是卻在伸出手的那一刻停住了,他想起了自己當初打聽她的時候,曾經聽一位學長說過,說黎夏然她,對男性的觸碰有一種強烈的抵制,而且神經極度敏感,時常會在某個特定的場合裏情緒失控,就好像以前莫名其妙就潑他一臉啤酒的哪一次,他聽說這是一種心裏疾病,所以他不敢輕易的去碰她,他害怕自己的任何一個小舉動都會刺激到她。
“黎夏然?你沒事吧?”
直到她漸漸安靜下來,整個人都蜷縮在那個副駕駛的座位上,抱着自己的腦袋瑟瑟發抖的時候,他才敢慢慢的伸出手去輕輕拍着她的背。
“我沒事。”
身子雖然仍舊在顫抖着,可聲音卻是出了奇的平靜。
她自然而然的躲開了他的那隻手,波瀾不驚的臉上看不出任何剛剛失控過的痕迹。
“謝謝你送我回來。”
這一次她十分順利的打開了車門,拿出自己的小箱子,沖着車裏的顧承澤深深的鞠了一躬後,才朝屋子裏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