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景把男生扔在床上,自己也累癱躺在一旁。
她本來隻打算把人送到酒店,可男生扒在她身上哼唧死活不松手,耍賴的樣子像極了她小時候家裏養的棕毛袖珍犬,她一時沒抗住就心軟了。
想到這兒,她心裏憤憤,轉身踹了男生兩腳。
對方被打了之後反而翻身朝她蹭過來,毛乎乎的腦袋挨着伊景的肩窩,她眨眨眼,伸手撸了兩把。
該死,居然手感還不錯。
她從床上爬起來,眼神巡視了一圈房間,咂嘴,小富二代還真挺有錢的。
出門時候摸摸身上,車鑰匙不見了,估計是剛剛在床上癱的時候從兜裏滑出去了。
她單腿跪在床邊,大半個身子撐在男生身子上方,右手在被子和床單的縫隙摸索着。
男生就在這時候睜開了眼睛,他看着伊景,努力對着焦,然後一把抱住了她。
伊景被撲倒了。
她還沒反應過來,男生就翻身壓住了她,像小動物一樣蹭了過來,鼻子在她頸間來回摩擦。
“我...很難受...”他一邊蹭一邊低低地說,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原因,清亮的少年音也變得沙啞了。
伊景被他蹭得臉紅心跳,用力推開他的頭,呵斥道,“滾開,要發情一邊去!”
男生就勢把頭貼上她涼涼的手,發出舒服的喟歎,“還想要...”
她正準備罵,突然意識到手上異樣的溫度,皺起眉問他,“你怎麽了?你吃什麽了?”
“我很熱...”他費勁地眨眨眼,整個人都想往伊景身上貼,下半身在虛空中微微挺動,“那裏也好熱...”
“你還知道我是誰嗎?”
“嗯?”他似乎思考了一下,馬上又恢複了原狀,聳着鼻子湊過來,“你好香啊...”
伊景忍無可忍,抄起枕頭朝男生大力抽過去。
後半夜在她強行把男生關進浴室沖水中度過。
伊景靠在磨砂玻璃門上,聽着身後可疑的水聲和小聲的喘息,面紅耳赤地沖裏面吼,“再發出聲音就揍你聽見沒有!”
男生的動作頓了一下,委屈地哼了兩聲。
“不許哼哼!”
不可描述的一切直到天微微擦亮的時候才告一段落,兩人都累得半死。
王公子昨晚整個人還濕哒哒的就被女孩從浴室裏拖出來按在被子裏,早上清醒過來之後渾身酸痛,他在柔軟的被窩裏拱了拱,意外地碰到了一片滑膩膩的觸感。
他睜開眼,看見放大在臉前的,女孩的腹部。
王公子驚悚得毛都炸起來了。
他手腳麻利地往後退,縮在了床角,昨天晚上斷斷續續的記憶出現在腦子裏。
女孩惱怒的臉,冰涼細膩的手掌,脖頸上纏繞的香氣,還有因爲他而紅起來的臉頰...
王公子“咕咚”咽了一下口水,縮在牆邊咬緊雪白被子的一角,緊張到休克。
一邊驚訝着,愧疚着,可在心裏某個角落又有說不清的期待和欣喜。
他的目光在女孩安睡的臉龐上來回徘徊,心髒不停加速。
媽媽我覺得我戀愛了。
伊景醒過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男生像個被訓斥的小奶狗一樣叼着被角蹲在牆邊,雙眼含羞地盯着她的場面。
對方見她醒來,一下子撲過來,結結巴巴地說,“對對對不起!那個那個雖然還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是不管怎麽樣我會負責的你你你願不願意考慮一下我...”
“我知道這很突然,”男生對手指,“我叫王太滌今年二十三未婚嫁,朋友都叫我王日天,活潑開朗健康向上不抽煙不喝酒不賭博理想是成爲一名有男子氣概的男子漢!家庭關系簡單另外還有...”
“你有毛病啊。”她覺得自己頭很痛,掀起被子把還在啰啰嗦嗦不停的男生罩起來按倒,卷成卷,男生手腳被束縛,唔唔唔地掙紮着。
伊景玩心大起,扯了毯子在被子卷外又纏了一圈。趁男生動彈不得,麻利地收拾洗漱離開了。
等她走了之後,男生才奮力地把頭鑽了出來,一頭棕毛因爲摩擦的原因炸得像顆毛球。
他又掙紮了半天才從被子卷裏解放出來,一邊喘氣一邊在大床上攤平。
王公子躺在柔軟的大床上,面無表情地看着天花闆花紋繁複的壁紙和垂下來的水晶燈飾。
他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沒什麽高興,也并不難過。
王公子從小集萬千寵愛于一身,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家境優渥,長相出挑,除了智硬以外,一切完美。大家都是這麽認爲的。
所以他不應該不開心。
他也深知自己沒有難過的資格,所以索性活成了傻樂的模樣,二十年來,一切安好。
作爲家中獨子,王公子的父母對他身邊的一切都抱持着巨大的關切。
小時候有天放學回來,突然找不到平日的玩伴,他跑去問媽媽,溫柔的女人蹲下摸着他的頭說,“園丁的兒子,那不是你應該來往的,寶貝你相信媽媽,以後你會有很多更好的小夥伴的。”
他懵懵懂懂點了頭,後來才知道園丁一家被開除了。
小小的王公子把之前說好要交給對方的變形金剛貼紙放進鐵盒丢進櫃子的角落,什麽也沒說。
後來初中時有了朦胧有好感的女孩子,王公子熬夜寫了一封傻裏傻氣的情書,親手裁紙做了歪歪扭扭的信封,小心地放進書包裏藏好。
第二天早晨去吃飯的時候,那個因爲制作人手藝不佳而顯得有點醜的信封被擺在媽媽的手邊,她一邊動作優雅地喝粥,一邊懷念地談起他小時候親手給她畫的母親節卡片。
他覺得自己身上有些發涼,但又意外地不覺得吃驚。
王公子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來,靜靜地吃完了早飯,擡起頭笑眯眯地問她,“媽媽我今天能再吃一塊巧克力蛋糕嗎?”
對方點點頭,一如既往地溫柔甜蜜,“當然了寶貝,你想做什麽都可以。”
王公子從床上彈起來。
他以爲自己都忘了的,在手心裏攥緊到變形的貼紙和裁紙的時候戳破的手指。
昨天被女孩拉上摩托車的時候,夏夜的涼風瘋狂地拍打着面龐,連呼吸都變得很困難,心卻奇怪地暢快了起來。
他披上衣服往樓下沖,臉上帶着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燦爛的笑容。
他想要她。
他想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