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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是重重的關門聲,然後是丫鬟将心玉帶走的聲音,上官凝小心的穿過花園遊廊,見心玉被帶到了張府的荷香園,聽聞那個變态的張大人每次召幸女子都是在這荷香園。荷香園
“小姐,你走啊,你快走,這輩子能服侍小姐我已經知足了,隻願下輩子我還能做小姐的丫鬟……。”
兩個人剛換完衣服,門外就響起了腳步聲,心玉來不及細想便将上官凝從側門推了出去。
然後自己就被心玉抓過去動作麻利的換了衣服,兩個人年紀相仿身形相差的也不多,如果衣服妝容再刻意的修飾一番,不熟悉兩個人的人是很難區分出來的,所以心玉才想出了這個主意。
“诶呀小姐,你别再可是了,再耽誤下去就什麽都做不了了。”
“可是…。可是……”
“有小姐的這句話心玉死也是開心的,小姐你忘了當初你帶着我從上官府離開的時候你說過的話嘛,你說‘隻要能與赫連公子在一起,你可以不要大小姐的身份不要上官府的權力财富哪怕是自己的命也可以不要’,現在隻要我們能侍候好那個張大人,你和赫連公子就能安枕無憂的在一起了,小姐别再猶豫了,奴婢便是死了也還有赫連公子疼惜愛護小姐,何況心玉從小皮糙肉厚說不準明天一早就好好的站在小姐面前了呢!”
“不行,不管你說什麽我都不會答應的,在我心裏從來沒有将你當做丫鬟,一直當你是妹妹,我怎麽能讓自己的妹妹替我送命呢!”
“小姐,心玉是個丫頭,這條命都是小姐的,當年若不是小姐從辛媽媽的手裏救下奴婢,心玉早就成了孤魂野鬼了,奴婢從被小姐收在身邊的那日起就發誓這一生心玉一定會守護在小姐身邊,哪怕是豁出自己的命也要保護小姐周全,所以小姐,給心玉一個報答你的機會吧!”
“心玉,我不能讓你冒這個險,那個老色鬼是個專喜歡蹂躏少女的變态,那是個有去無回的魔窟,我不能讓你去!”
“小姐,我們趕緊把衣服換了吧,再耽誤下去就沒時間了,赫連公子還等着和小姐團聚呢!”
上官凝渾身一怔,感受到一雙纖細的手臂正緊緊的圈着自己的肩膀,滾燙的淚水瞬間就打濕了肩頭。時間似乎停止了,世界靜的除了心玉的抽泣聲再無其他,上官凝靜靜的一動不動,思緒似乎又回到了前世裏心玉離開自己的那日——
“小姐,小姐,心玉想死小姐啦!”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時間,白衣女子似乎感受到了些什麽,動了動肩膀,擡起了頭,看見眼前的人,白衣女子一下子睡衣全無,迅速的坐起來,幾乎是撲着奔向了上官凝。
看女子的身形十分的嬌小,與自己相仿,到不像是紫玉或者璁玉,那會是誰呢?上官凝不知爲什麽不忍心出聲,很怕這個嬌小的女子受到驚吓,便一直安靜的立在門口,任夜風撩起自己的裙擺,寒意滲進自己的皮膚。
忽然,門口一個模模糊糊的人影出現在視野裏,看身形是個女子,難道是紫玉或者璁玉?上官凝走近,隻見一個身穿白色素裙的女子坐在門口,頭埋在膝蓋上,一頭烏順的長發垂下來遮住了女子的面容,女子似乎是睡着了,上官凝似乎能聽見女子輕微的鼾聲。
凝雨閣的燈若明若暗,裏面的人很少,上官凝重生後又不喜人侍候,所以此刻凝雨閣裏十分安靜,下人們可能都已經睡下了,至少應該是呆在耳房裏,上官凝并不想驚動她們,便放輕了腳步。
想到那雙如水的眼睛,決絕的對自己說“小姐,你走啊,你快走,這輩子能服侍小姐我已經知足了,隻願下輩子我還能做小姐的丫鬟……。”然後就是那扇關起的房門,然後就是一夜撕心裂肺的哭聲和男人無恥的歡愉聲,再然後就是一具用草席裹着的渾身布滿青紫淤痕的**的屍體。那一夜上官凝躲在花叢裏,靠着冰冷的外牆,一聲聲的數着那哭喊聲,一共是三百二十五聲,一聲比一聲低,直到天亮。
重生之後,上官凝遣散了凝雨閣内大部分的丫鬟,隻留下了何嬷嬷和紫玉、璁玉兩個丫頭,重生前凝雨閣内的丫鬟嬷嬷就因爲自己愛闖禍的毛病一茬一茬的換了許多次,所以直到她離開上官府都沒能與哪個丫鬟嬷嬷真正的親近起來,除了……。
一刻鍾之後,上官凝已經走到了凝雨閣的門口,金色的牌匾在夜色中絲毫沒有黯淡下來的意思,“凝雨閣”三個字更像是夜色中的一縷火焰,明明晃晃的告訴着上官凝自己重生的事實。
“月亮,你好好的看着吧!”低低的聲音從上官凝的口中溢出,像是對自己說的,又像是對虛空中的某個人說的。
與司冕細細的說了去處,又安排小厮領着司冕出府,等上官凝走出壽康苑的時候已經接近戌時了,淺淺的月色落在竹林裏,斑斑駁駁的竹影透過半高的籬笆灑在上官凝嬌小的金蓮上。上官凝揮退了身邊臨時侍候的兩個丫鬟,自己獨自慢慢的往凝雨閣的方向走去,小小的身影被月光拉長,顯得無比的清冷孤獨。上官凝擡起頭,看着天空中彎彎的玄月,又記起了自己失明的那段日子裏,多少個有月亮的夜晚自己都是在黑暗中度過的,柴房中潮濕發黴的味道、悉悉索索的老鼠、長如手指的蜈蚣在自己的身上爬來爬去,這些都不可怕,可怕的是漫無邊際的孤獨和對父母親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