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衆人便趕回了原地,此刻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一片的漆黑。今夜普天歌沒有生火,而是讓幾人都繼續修煉,他自己一人守夜。
“我有一個疑問,爲什麽宇月的鮮血會發黑?”
宇青的目光十分凝重,對衆人問道,他總覺得事情越來越詭異,仿佛籠罩了一層迷霧,令人難以琢磨。
“不清楚,繼續修煉吧,還是不要想太多了。”普天歌搖了搖頭,這件事深究下去也不會有什麽結果,從現有的線索來看,也推測不出什麽。
很快,衆人進入了修煉狀态,這段時間在鬼澤森林内實力增長的并不多,主要原因還是這裏修煉較爲艱難,效果不如外界好。
但也不能不修煉,有效果總比沒效果好,隻要找到天宇碑,衆人就可以離開鬼澤森林,到時候就可以在磨難中解脫了。
天地間,濁氣騰騰,灰雲彌漫,域外無星月之光,隻有綿延不絕的死氣将這裏埋沒,有着無盡的黑暗遮蔽着蒼宇,懸挂在天穹。
午夜時分,宇青睜開雙眼,從修煉狀态中醒了過來,他本來想要接替普天歌守夜,讓普天歌也修煉一段時間,畢竟這幾天都是普天歌在守夜。
“嗯?”
宇青大驚,他突然發現普天歌不見了,沒有了蹤影,他連忙四下望去,最後終于在衆人旁邊的一棵大樹上看見了普天歌。
此時,普天歌的身體正緊緊的趴在離地數丈高的樹枝上,這棵樹很茂盛,烏黑的樹葉遮擋住了他大半的身體,隻能看見他的上肢和頭部露出來。
普天歌的目光望向森林的深處,好似在注視着什麽,一動也不動,仿佛與他身下的樹枝融爲了一體般,如果不仔細看,很難發現這樹枝上還藏有一個人。
“你…………………………”宇青剛想開口叫喊,結果普天歌卻擡手示意他保持安靜。
沒辦法,宇青隻好往這棵樹上爬去,盡量不發出聲息,很快就來到了普天歌的身側,幸好這棵樹的樹枝足夠粗大,否則很難容下兩個人。
“你在幹什麽?”宇青小聲的問道,疑惑的眼神看向身旁的普天歌。
“你看那裏。”
普天歌擡手指向一處地方,那裏是一片搖晃着的樹影,迎風而動,距離這裏大概有近百丈左右。
一開始宇青還沒能看清楚,但經過普天歌一番提醒後,終于窮盡目力,在遠處樹枝的分叉上看見一個東西。
“嘶………………”宇青倒吸了一口冷氣。
在那棵古樹的枝幹上,趴着一個人,确切的說不應該是趴着,因爲那個人的上半身都立了起來,看上去它的整個脊骨都扭曲了,形狀十分不正常。
而且由于四周黑暗,很難看清這個人的五官長相,隻能隐隐約約看出這個人的頭發很長,披散在肩頭,身材不大,十分瘦弱。
“這是什麽怪物?”宇青語氣驚愕,感到渾身發寒。
“不清楚,不過我想這可能與那襲擊宇潔的黑影有關。”普天歌的目光深遠,注視着那裏,他的眼神很銳利,比宇青看的更清楚。
“你是說………………”宇青好似想到了什麽,猜疑道。
“我不确定,這隻是猜測而已。”
“還有,你不覺得這個東西像一個人嗎?”
“像誰?”
“宇月。”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你不要胡亂猜測!”宇青使勁的搖了搖頭,不是他不願去想象,而是他不敢去想象。
“我隻是說像罷了,我可沒說是。”普天歌語氣平緩,沒有一絲起伏,顯得很淡然。
這時,兩個人都不說話了,因爲遠處那枝幹上的東西突然有了動靜,令兩個人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裏。
隻見那枝幹上的人,手臂不自然的彎曲,緩緩擡起,不斷的擺動,看上去像是骨頭全都碎了,沒有支撐一般,很是怪異。
原本低着的頭顱也擡了起來,雖然看不清它的五官,但還是能發現這個人看向的地方正是普天歌和宇青兩人的藏身處。
兩個人下意識的縮緊身子,将身形壓到最低,生怕遠處枝幹上的東西發現兩人。
“它發現我們了?”宇青疑問道。
“應該沒有。”普天歌遲疑了片刻,然後低聲說道。
突然,那枝幹上的人從樹上消失了,緊接着又出現在了另一棵樹上,速度快的令人心驚,很難想象這種東西會如此迅捷。
這很驚悚,一個不人不鬼的東西披頭散發,看不清模樣,從一棵樹上再到另一棵樹上,如果換做是常人,早就吓得驚聲尖叫了。
“它在向我們靠近!”此刻,普天歌的語氣急促了起來,不再平緩,他體内神力運轉,有着層層道韻浮現,威勢内斂,做好了戰鬥準備。
“那我們該怎麽辦?”
“靜觀其變,如果它再靠近,那我們就先下手爲強,主動出擊。”
普天歌目光銳利,盯着那怪物的一舉一動,他知道這個東西和襲擊宇潔的那道黑影應該有很大的關系,而且這東西與宇月的身材大小差不多,或許其中另有隐情也說不定。
希望他的猜疑是錯的,否則的話,那真是不堪設想……………………
那枝幹上的人立着扭曲的上半身,手臂不斷的抽動,但好在并沒有繼續靠近,而是停了下來,沒有進一步行動。
就這樣僵持了下來,普天歌和宇青兩人誰也沒有再說話,全都目不轉睛的盯着那遠處枝幹上的怪物,氣氛十分詭異。
陰氣森森,夜空朦胧,有着陣陣冷風吹襲,透徹心扉。
“不能再等了,這樣下去我們會非常被動,你先帶着其他人撤離這裏,我随後就到。”
普天歌吩咐道,他明白再這樣僵持下去,會對他們十分不利,現在隻能盡快離開這裏,避開危險,當然他需要留下來繼續盯着那怪物,防止它突然發難。
“嗯,小心點。”宇青沒有多耽擱,下樹去叫醒了還在修煉的其他人。
很快,宇青帶着衆人悄悄的離開了這裏,他們的速度并不快,這是爲了防止發出聲響驚擾了那枝幹上的怪物。
即便衆人撤走了,但普天歌還是沒有放松警惕,他打算等到衆人走遠了後,他再撤離,這樣更保險一些,如果那枝幹上的怪物突然襲擊,他也來得及應對。
忽然間,那枝幹上的人又消失了,不過這次并沒有再次出現,而是隐匿在樹叢中,從普天歌的角度很難看見那怪物在什麽地方。
去哪了?普天歌窮盡目力四下觀望,也沒能發現那怪物的蹤迹,他知道那怪物如果不在樹上,而是在地面上的話,由于樹叢的遮擋,他幾乎無法發現那個怪物。
如果這個怪物從地面靠近這裏,以它的速度來看,恐怕避免不了一戰,因爲它的速度太驚人了,很難躲開它的追擊。
當然,這種情況是建立在那怪物打算襲擊他們的前提下,若是那個怪物直接離開了,那是最好不過,即便是遠遠的跟在他們後面,也不算是最糟的局面。
“嘭!”
普天歌從樹上一躍而下,落到地面上,然後警惕的注意着四周的一切,防範着那怪物可能襲來的任何方向。
樹上與樹下的角度不同,視野也同樣不同,在樹上雖然能夠看的很遠,但由于周圍樹叢的遮擋,很難看到遠處的地面,最多也隻能看到一片茂盛的枝葉。
但在樹下就不同了,雖然很難觀察到遠處的樹上有什麽,但鬼澤森林地形平坦,即便有樹木的阻礙,還是可以看到很遠的距離。
普天歌無法确定那怪物是否具有靈智,如果那怪物是某種陰邪之物的話,一般情況下是不會具有靈智的,有的僅僅是最原始的本能而已。
不過,那怪物是某種生靈,具有不凡的靈智的話,那可就麻煩了,有靈智與沒靈智的差别就是,對計謀的運用,對形勢的判斷。
這怪物若是沒有靈智,那還好辦,但如果具有靈智,那就難纏多了。在不知道那怪物是否具有靈智的情況下,隻能把它當作有靈智對待,這樣才能避免輕敵。
四周很安靜,沒有聲息,隻有普天歌一人屹立在那裏。
“宇月!”
突然,一聲焦急的叫喊傳來,緊接着又是一陣嘈雜的聲音。
這聲音是從普天歌的側後方傳來,這個方向是宇青幾人撤離的方向,而且他也聽得出那聲叫喊是宇世心發出的。
出事了!這是普天歌的第一個反應,從剛才的叫喊可以判斷出,肯定有人看到宇月了,而且還很可能追了下去,那這可就不妙了。
一股強烈的不安湧上普天歌的心頭,來不及多想,他化爲一道流光,以最快的速度向宇青幾人撤離的方向追去。
很快,普天歌看到了前方不遠處正在狂奔的宇潔,她的臉上帶着焦急和慌張。
“出什麽事了?其他人呢?”普天歌急忙将宇潔攔了下來,開口問道。
“剛才我們正在撤離的時候,宇世心說他看見了宇月,然後就不顧一切的追下去了,而宇青還有風琦不放心他,所以也追了過去,我也一樣。”宇潔的臉色有些蒼白,喘着粗氣說道。
“是這個方向?”普天歌伸手一指宇潔剛才狂奔的方向。
宇潔點點頭,她在看到普天歌後,感覺安心多了,沒有那麽緊張了,這正是源于她對普天歌的信賴,也是一種日積月累的習慣。
“不要多說,快跟我來。”普天歌一隻手拉着宇潔,向衆人離去的方向追下,他的速度很快,如果不拉着宇潔,她恐怕很難跟上。
黑暗中,兩人的身影在叢林中穿梭,由于四周一片的漆黑,視野受到阻礙,僅僅追了不遠的距離,就徹底失去了宇青幾人的蹤迹,隻能憑着大緻的方向追去。
普天歌的眉頭緊皺,他十分的擔憂,如果宇青他們在前進時改變方向,而自己完全不知道,還會向着原來的方向追去,那麽形勢就更加嚴峻了。
而且還有一個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謎團,宇月是怎麽出現的?到底是宇世心受了幻境的迷惑,還是他真的看見了宇月?
從宇月失蹤到現在,事情變得越來越詭異,沒人知道問題到底出在哪裏。不過他那不安的預感變得更加強烈,仿佛有一雙眼睛在暗中窺探他們一般。
這鬼澤森林不愧是橫貫古今的絕地,任何離奇詭異的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森林間,兩人的步伐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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