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公主和瓊芝一直進到後院,也不見司馬炎的人影。
京兆公主一臉的疑惑,她看着瓊芝:“奇怪了,太傅這樣忙,怎麽看不見司馬炎呢”
瓊芝疾走兩步見中堂屋的門是虛掩着,司馬炎正翹着腿躺在一張長案幾上打着呼噜睡大覺。她回手示意不要京兆公主出聲,她蹑手蹑腳過去伸出一隻白淨的手捏住司馬炎的鼻子。
司馬炎一下子被憋醒了,他一個鯉魚打挺跳下來,打了一個哈欠。許是他做夢還在打仗,忽聽一聲清越的叫喊:“什麽人!”他疾飛手掌看似要打架,目光氣淩厲逼人。
司馬炎猛然醒來,見是瓊芝和姐姐來了。
他的手掌停在半空徐徐落下,臉上突放笑臉:“我還以爲是誰呢!”
京兆公主見弟弟舉起了手掌帶着襲人之氣,放出笑聲:“打呀……”
瓊芝卻望着公主:“他才舍不得。”她說完又對司馬炎問:“院子裏堆着的東西快堆成山了。你卻在這裏睡大覺?”
司馬炎咧嘴一笑:“這些東西本不是屬于我管轄,我哪來的興趣。我想着,你來了自然會安排它們的去處。我若放的不是地方,還省了搬來搬去。”
瓊芝哼了一聲,看向公主似有抱怨:“姐姐,你瞧,他說的還很有道理呢。”
京兆公主思忖着:“爺爺這兒,哪都不錯,就是了少蓋了幾間庫房。”
司馬炎呵呵一笑:“他老人家,哪裏知道,他孫子今日收了這麽多的彩禮呢。有道是他的孫子爲祖上掙足了面子!”
瓊芝嗯嗯~他隻說對了一半,也不知還有多少人在罵呢。
“哦,郭太後和卞皇後的彩禮,也派人送來了。”
“在哪兒呢?”瓊芝帶出驚喜問。
“在院子裏堆着呢。”司馬炎漫不經心的說着。
“這怎麽行,不管怎麽說,彩禮總不能放在外面擺着呀。”她出了中堂屋,圍着這排屋子轉悠了一圈,回來叫司馬炎說,東邊幾間屋子裏擺設少,有些空間,所以哪間屋子放什麽,她安排妥了說:“你趕緊派人搬進去,省了讓外人看着張揚。”
京兆公主見瓊芝做事有條不紊的,她是深深的爲弟弟欣慰:“我看呀,這個太傅隻有妹妹當家了。”
司馬炎爽快的說:“最好,最好。這些東西我才懶得管呢。”
“你不愛财?”京兆公主睜大眼睛問。
“我不愛财,我惜命。打起仗來,什麽城池,什麽房屋,什麽财寶,全都是了身外之物了。”
啊哈~瓊芝看他打了幾仗變得有些超脫世俗了,她以爲司馬炎說的沒錯:“就是,人呀有吃有喝的,這些多了也沒什麽用場。”
京兆公主在一邊譏笑:“呵呵,你倆成仙了一樣。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等你們成了窮光蛋,就知道金銀有用了。”
瓊芝猛地想起一件事兒:“姐姐,你不是要爲青雲道長塑金身麽?我看,也用不了許多,過些日子,我們一起去捐了。”
“妹妹,你這麽一說,是我的不是了。塑金身是我許願的,怎麽能讓你替姐姐還願。也這些日子忙,我忘了。”京兆公主花話是這樣說,但有瓊芝這般慷慨也讓她感覺溫暖。
司馬炎在一邊大聲叫着:“捐了好,捐了好,多捐一些省了占地方了。”
瓊芝見司馬炎也很支持,嗯嗯~:“姐姐,咱們快成一家人了,不用客氣呢。說什麽我的了你的了,一家人不可說兩家話啦。”
京兆公主見她倆誠心實意的态度,心中十分開心和感動,人世間真能把财富看淡的人很少,在她的眼中瓊芝和弟弟卻是天生一對了,她激動神情的望着她倆輕輕點了點頭:“好,好,這次,你們多出一些,可我那份斷是不可少的。
司馬炎看了二人一眼:“你倆先聊着,我去安排一下人手。幹脆把幾間屋子騰了,就做倉庫算了。”
京兆公主看了一眼瓊芝:“我倆該看的也看了,妹妹你還有何不放心的。”
瓊芝從未想過會有如此幸福平靜的日子,馬上就要到了。她别無所願隻求能永遠這樣持續下去:“我知道,姐姐要我一起回去。”她說着與司馬炎告别說:“你去忙。”
司馬炎嘿嘿一笑:“我說了聲,幹活去。你倆就要跑。”
瓊芝回頭一笑卻見她青發随風而飄:“你好好幹活,有空我還要來看。”
瓊芝與京兆公主在回來的路上,見一群水鳥在河面上飛起,那些翩然的翅膀矯若驚鴻猶仙的畫面……一點點飛起環繞,河水流動着波浪。多少年之後,瓊芝也經常回憶起眼前的景色。
或許,她的心情與此刻的景物相關,但無疑是她人生最美最爲夢幻的景色之一。人生也許會有難忘的感動,京兆公主也在看着眼前的風光,她默默地爲弟弟祈禱。
馬篷車直接去了相國府,她倆說笑着進了“靜心齋”。
她倆人還沒進中堂屋,就聽見羊徽瑜和王元姬兩人在說笑。
王元姬笑語輕微:“嫂子,你看,司馬昭自從提升了官職,整日,都看不見他的人影了。”
羊徽瑜擡高了些音調:“男人嘛,還是忙些好。我聽相國說,讓他去幫着皇上搞立冬的祭天呢。”
京兆公主進來對着二人甜甜一笑:“是呀,是呀。我們司馬家的男人,那個不是做着小事兒,想着天下大事兒的。不似我家的那個侯爺,小事兒不相幹,大事兒又幹不了!”
羊徽瑜笑着對公主說:“人家甄德怎麽了?老實巴交的還聽話,這樣的侯爺天下也是難找。”
京兆公主“哼哼”了兩聲沒罵出來,自家的醜事兒還是不說的爲好。
瓊芝在一旁爲京兆公主解圍:“方才,我和姐姐去了一趟太傅。”
王元姬關心地問:“那的情形怎樣?”
京兆公主呵呵一笑:“那兒收的彩禮,快堆成山了。”
羊徽瑜在一旁聽着,雙眼泛着喜悅:“這好,這好。”她把眼神看向瓊芝:“将來,過日子,你就吃喝不愁了。我這邊的銀子,明日,也讓他們送過去。”
王元姬對羊徽瑜說:“那麽請嫂子,把我這邊的也一塊捎過去。”
瓊芝一聽這邊還要送彩禮,她卻對這些銀子發生了敬畏,上蒼是不會保佑心太過貪婪的人,她慌着跪拜:“千萬不要再送了,我哪兒收的東西,多的快成災了!”
她嘴上這樣說着心中卻在嘀咕,司馬師果然厲害,他不叫司馬昭忙兒子的婚事,相國剛把司馬昭提起來以後所幹的第一件大事,是讓他給曹髦皇上幫忙搞祭天去了。
司馬師的胸襟要多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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