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來問。”
“你走開。”張凱然推了一把倪鄒凱,摸着下巴看何曉諾。
何曉諾莫名的有些心虛,順着他眼神往秦守那邊一飄,心裏“咯噔”一下,她按住瓶子,問:“如果不想回答怎麽辦?”
“喝酒。”張凱然起了一瓶啤酒放在中間,擺明了是堵死何曉諾不回答的路。他嘴角一翹,開口問道:“你有沒有喜歡的人?”
“沒……”何曉諾腦袋裏飄過“窮光蛋”三個字,咬了一下舌頭,答:“……有。”
“是誰?”
“一次隻能問一個問題。”何曉諾拒絕回答,臉有些發熱。
張凱然懊惱,提問的技術性太差,應該直接問她喜歡誰。
倪鄒凱愣頭愣腦,他聽見一聲“沒”,又聽見一聲“有”,這到底是“有”還是“沒有”啊。
秦守握着啤酒瓶的手緊了緊,昂頭灌了一口。
瓶子再次被轉起來,這一次瓶口對準了張凱然。他一派輕松,眼睛掃着三個人豪爽的說:“随便問。”
“爲什麽想引起秦守的注意?”
張凱然臉一僵,張了張嘴,何曉諾立即補一句:“别否認,撒謊你這輩子都泡不到美女,還得娶個醜八怪當老婆。”
秦守也看向他,點頭加以肯定。
這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張凱然給自己灌了半瓶酒,豁出去的開口:“看不慣。”
“小時候你就不合群,一天到晚的看書學習,每次我爸揍我都說‘你怎麽不跟秦守學學’。後來你去了美國,我聽說你退學、失蹤,真想跑去美國看看熱鬧。”
張凱然樂呵呵的邊喝酒邊說:“你回國後,雖說混在我們這群人裏,可就是别着一股勁,讓人親近不起來。每次見你,我都有種想惹毛你的沖動,就想知道你到底想什麽,在乎什麽?可是不管是搶你喜歡的東西還是搶你女伴,哪怕這次你被老頭子踢出家門,也沒見你有什麽過激的行爲。”
何曉諾想到秦守給秦先生打電話說不給錢不送終的事,覺得張凱然要是聽見,非吓掉下巴不可。
“不過,上次在酒吧見你,我發現你變了。”張凱然又開了一瓶酒,總結道:“總算在你身上看到點情緒了,像個正常人了。”
“秦守,是誰讓你變正常了?”
秦守眼皮都沒擡,“轉到我就告訴你。”
何曉諾覺得他說話的樣子是挺欠揍的。
張凱然氣的哼哼,伸手轉了瓶子,瓶子飛快轉動,他盯着瓶口,眼睛锃亮,當瓶口停在秦守方向的時候,拍着大腿笑出聲不過瓶子似乎不太能理解他的心意,轉了N圈之後,穩穩地停在倪鄒凱的面前。“這是老天爺都要讓我知道是誰啊!”
何曉諾看着瓶子莫名的緊張,秦守的聲音不輕不重的響起,“你剛問過問題了。”
四個人沒問過問題的就剩下秦守和倪鄒凱,他不可能自己問自己,所以……三個人的視線都落在倪鄒凱身上。
倪鄒凱先是“啊”一聲,然後指着自己問:“輪到我提問了?”
秦守:“是。”
“我問什麽好呢?”倪鄒凱興奮的搓手。
秦守說:“你問完了。”
“……”
張凱然第一個反應過來,“靠,你耍賴!”
……
玩到最後秦守也沒回答張凱然的問題,再轉到他的時候他就喝酒,玩着玩着就成了拼酒的遊戲。倪鄒凱第一個醉倒,直接趴在地闆上,睡死過去。
張凱然抱着馬桶快把胃吐出來了,吐到最後直接抱着馬桶睡了。
何曉諾正猶豫要不要把人從廁所裏拖出來,秦守又拿起了那個空瓶,“我們玩。”
“啊?”
何曉諾愣了一下,秦守已經轉了瓶子,瓶口正對何曉諾。
他問:“你喜歡的那個人在這裏嗎?”
何曉諾的心心尖震顫一下,不知道該擺什麽表情,精明的腦袋瓜當機了一樣傻乎乎的看着秦守,紅暈從耳根一點點擴散,熱辣辣的燒起來。
“在。”聲音微顫,可是很清晰。
秦守點頭,再次轉動瓶子,瓶口對準自己。
何曉諾鎮定一下,問:“隻是因爲不想陪床嗎?”
秦守的眼神有些迷茫,顯然是把自己說過的話給忘了。好半響,他才恍然,搖着頭笑。
這心眼小的,他腹诽。“不是。”
何曉諾嘴角翹起來,低聲嘟囔:“口是心非。”
秦守又轉瓶子,力氣沒用好,瓶口沖空。
“這怎麽算?”何曉諾問。
秦守擡頭,看着她說,“一起。”
伸手把瓶子搶了過來,一甩手,“哐”一聲丢進垃圾桶。再轉到她,他肯定會問“是誰”倆人對視一眼,心有靈犀一般的開口:“是誰?”
你喜歡的,在這裏的那個人,是誰?
讓你改變,讓你變得有情緒的那個人,是誰?
兩個人對視着,誰也不肯先說出那個答案,像是一場對弈。
“我。”倪鄒凱舉起手,突然從地闆上掙紮坐起,“……想吐……”他沖着秦守捂住嘴,吓得秦守從沙發上跳了起來,臉色大變的指着他,怒吼:“憋住,去廁所,敢吐客廳打死你。”
倪鄒凱晃悠悠的去了衛生間,嘔吐聲伴着張凱然的尖叫和咒罵亂成一團。
何曉諾按着刀口站起身,把桌子上的空瓶一股腦的丢進垃圾桶,打個哈欠說:。“困了,睡覺。”
秦守也站起身,跟着往房間走,走到門口叫住何曉諾,“晚安。”語氣竟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何曉諾明明沒喝酒,卻覺得自己也醉了一樣。
*****晉*江*文*學*城*的*分*隔*符*****
********
何曉諾的廚房頭一次這麽擠,三個大男人把桌子團團圍住,一人捧着一個空碗,像三隻等着主人投食的大狗。
面條煮好了,何曉諾看了看三人,最後還是指使秦守撈面。
秦守倒是沒有不情願,快速的撈了四碗面,三碗差不多的分量,一碗格外多的是給他自己的。
熱熱的面條淋上肉醬,香味四溢。
張凱然起初看見秦守給自己盛得多,滿不在乎的“啧”一聲,等一碗面下肚,口腹之欲沒有被滿足後立即叫嚷:“我還要。”
“我也要。”倪鄒凱弱弱的附和。
“沒了。”何曉諾冷聲冷面。給他們這一碗面都夠心疼的了,還要?她家又不是面館。
張凱然覺得何曉諾真不是一般摳,不過味蕾還泛着面條的勁道和肉醬的香味,宿醉的胃被熱乎乎面燙的那叫一個舒服,像是給他投了一隻饞蟲。他從錢夾裏摸出一張五十元拍在桌上,“再來一碗。”
何曉諾眼睛一亮,格外響亮的應一聲“好咧,肉醬面一碗”,喊得比面館跑堂的還脆生。
張凱然直接笑噴了。
倪鄒凱暗搓搓的把司機叫上來,司機黑着臉掏了面錢,看着何曉諾的表情像看一個女騙子。
一碗面五十元?你家面裏放金箔了嗎?
何曉諾才不管他什麽表情,樂呵呵的收錢,然後從冰箱裏掏了兩份切面,熱水一滾,讓秦守給他們撈出來,一個人一勺肉醬,完活!
何曉諾看着錢傻樂,張凱然和倪鄒凱吃的心滿意足,賓主盡歡。
隻有那個司機一副活見鬼的樣子。
更讓他活見鬼的是,倪鄒凱忽然說:“曉諾姐剛手術完,不方便收拾,你把客廳收拾一下再下去。”
“……”
倪鄒凱刺着白牙對何曉諾讨好的笑。
何曉諾直接伸手揉揉他的大腦袋,“真乖!”
司機:“……”(╯‵□′)╯︵┻━┻
司機收拾完客廳就下了樓,張凱然和倪鄒凱卻是一點走的意思都沒有。張凱然提議:“正好四個人,打麻将吧。”
“我家沒有麻将。”
“這個好辦,讓司機買一副送上來就好了。”倪鄒凱恐怕被搶功勞似的打電話,二十分鍾後司機送上來一副新麻将。
趁着秦守去廚房搬桌子,何曉諾低聲問他,“看麻将暈不暈?”
秦守看着她那擔心的小眼神,心裏特别舒坦,“一兩個字沒事。”然後問她,“你玩的怎麽樣?張凱然他們玩的很大……”看着她眼珠子都亮了,秦守想:自己是瞎操心了。
何曉諾上了桌,張口就問:“賭什麽?脫衣服嗎?”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張凱然,看的張凱然一哆嗦。
他是看出來了,這小姑奶奶不好惹,還記仇。
“賭錢。照顧窮人,你說玩多大的?”
“二五八。”
“行。”
秦守和倪鄒凱都沒意見,長城就這麽壘起來。一圈之後,三個人看何曉諾的眼神都變了。
倪鄒凱坐莊開局,然後是秦守,張凱然。第一把何曉諾自摸。第二把秦守坐莊,直接給何曉諾點一炮。第三把倪鄒凱又給何曉諾點一炮。再然後,何曉諾連坐八局。
一圈下來,三個人輸紅了眼,隻有何曉諾赢得差點沒把刀口笑裂開。笑的正歡,敲門聲響起。
秦守去開門,門一開,門口的人像頭小鹿似的直沖他懷裏,激動的叫道:“秦守哥哥,我終于找到你了。”
秦守身子一僵,下意識的回頭看何曉諾。
何曉諾意味深長的看着他,手裏還握着一張“發财”,掐着嗓子道:“秦守哥哥,不介紹一下你懷裏這位是誰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