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麻袋照到顔氏的臉上,周遭有吵雜聲響和小販叫賣聲,咿咿呀呀的車軸轉動的聲音,讓她明白自己是在一輛穿行在鬧市的馬車上。手腳都被捆綁住,嘴裏還被塞了塊布,顔氏隻能嗚嗚地發出些聲響希望能得到别人的回應。她用力扭動着身軀,碰到身邊好像還有人似的,心想可能是梅兒,于是拼命往那邊靠攏,邊用身體撞她,卻遲遲沒有回應。顔氏擔心女兒已經遭了毒手,心裏更是平靜不下。
“别吵了,你女兒沒死,就是昏過去。”一個陌生男子的話從外面傳來,顔氏先是驚了一下,接着又似心中的大石落地,深深舒了口氣。不管綁她們的人是誰,目前看來還沒有生命危險。透過麻袋上的破洞往外看,顔氏發現他們在的這輛馬車隻有兩扇窗戶進光,前部遮擋的簾子外坐着一個人,正趕着馬往前走,口中不時說着什麽。馬車應該經過了一條河,因爲顔氏聽到了流水聲。京城一共有九扇大小不一的城門,另外還有四道水門。發源于城外玉泉山的玉湯河貫穿京城,一川進三川出,分别形成上玉河、下玉河及小湯溪,是京城最重要的水源。不管顔氏經過的是哪一條,都說明他們離仇府越來越遠。
馬車拐進了一個巷子,停了下來,緊接着又是幾個人和趕車的人嘀咕了幾句,馬車便又動了起來。隔着麻袋和簾子,顔氏看得不是很真切,好像有個人穿着一身黑色官服。突然間,顔氏感覺身邊麻袋動了一下,然後是更強烈的騷動。嗚嗚嗚的聲音顯示仇梅也被堵住了嘴,小女孩身處這種環境肯定吓死了。顔氏無能爲力,隻能盡量往裝着仇梅的麻袋靠近,她想用自己的行動告訴女兒不要怕,娘親在這。
“咣當”一聲,顔氏感覺哪裏的門被打開了,随後就有人将他們從馬車上擡出下去,這段時間裏,兩個人都沒有再掙紮。不知道爲什麽,顔氏心裏已經沒有了最初的恐懼,可能是自己騙自己,她居然存着這些人是來救她們的想法。
終于,裝着顔氏的麻袋被解開了,映入眼簾的第一眼景象就是精緻的屋子。顔氏被些人擡到了一間布置地精緻典雅的屋子裏,身邊幾個小厮給她松了綁,取下塞嘴的布就出去了。環顧屋内,卻唯獨不見女兒,顔氏有些焦急,忙喊住小厮們想問女兒的下落,可這些人好像是沒聽見一樣都不理她。她想沖出去,門外兩個持刀的大漢攔住了去路,顔氏問他們話,他們也是半句不答,硬是把她逼回到屋内,将門鎖了起來。
“梅兒······梅兒,你在哪裏?”顔氏尋女心切,現在被困屋中,最後能做的隻有扯開嗓子喊叫了。喊了很久都沒回應,漸漸地也喊累了,力氣也用盡了。仇梅的處境讓顔氏很擔心,還有就是仇梅貼身帶着的那本書的下落,此刻她無能爲力。
當尚威帶着烏羽府的人将仇府裏外查地天翻地覆之時,最重要的兩個人,仇勝夫人顔氏和他們的女兒仇梅,卻遲遲不見蹤影。看着被驅趕到院子裏的仇府衆人,尚威皺起眉頭對身邊的人問道:“人都在這裏了嗎?”
“是的,千戶大人。”那人回話到。
啪一聲,一記結結實實的耳光就扇在了那人臉上。
“混賬,仇勝的夫人和女兒在哪?最重要的人都沒找到。”尚威指着院子裏的人責問到。那人被扇了耳光,手捂着臉,看着滿院子的人吱吱嗚嗚說不出話。
“再去找。另外,在府内可有查抄到什麽可疑之物嗎?。”此次查抄仇府的目的就是爲了找到當初攝政王要找的東西。
尚威看着滿院子的人,唯唯諾諾地擠成一團,像是一個個待宰的羔羊,心裏又好氣又好笑。昔日他也隻不過是謙親王府的一名主簿,如果攝政王失勢,他不過也是這般下場。何時爲人要如此不堪,自己的命運都要綁在這些主人家身上。他尚威看清楚這點,才決意要闖出自己的一片天地,不用再把自己的命綁在他人身上,他的命就是自己的,誰都拿不去。越看這些仇府的家丁下人,尚威越是生氣,轉過臉去揮揮手,示意校尉們都帶回府裏去。
一串急促的腳步聲從不遠處的長廊盡頭傳來,負責查抄仇府的校尉們跑過來禀報了一個重要線索,在府内的書房中發現一處暗格。尚威心中一喜,命禀報的校尉帶路,快步前去查看。
暗格上的擋闆是半掩着的,用手拿去後,裏面卻空無一物。尚威看在眼裏,查問發現暗格的校尉道:“你們發現這個暗格的時候,裏面可有東西。”
“回千戶大人的話,發現暗格的時候就是這樣遮掩着的,也未發現裏面有什麽,倒是在書房的地上找到一塊還未繡完的手帕。”回禀之人遞上手帕。尚威又皺起眉頭,眼珠子一轉,知道東西八成是仇勝的夫人或者女兒帶着跑了,要趁早堵住他們外逃的出路。他交待了幾句,便匆忙趕回烏羽府,找和省封閉京城九門四道。
“和大人,和大人在哪裏?”尚威從仇府回來,直接就往内堂沖,一些内堂的校尉、小厮都攔不住他。
“烏羽府裏八個千戶頭領,就屬你尚威最牛了。”
“是啊,四哥,他可是攝政王身邊的人,自然不一樣了。”
兩個官服穿着都極爲相似的人正巧自内堂出來,他們一人手持鋼刀在前,另一人把刀抱在胸前在後,剛好和尚威打了照面。在前者爲虎贲營千戶頭領蘇劍,後面的是狼嚎營千戶頭領蘇谷,他們是同門師兄弟。
尚威仗着攝政王的背景才入烏羽府,算是個外來戶,跟其它幾個千戶都沒有往來,自然也不想多搭理這兩人。
“我有要事要禀報和大人,你們讓開。”一句話的功夫,蘇劍和蘇谷竟然就讓開了。
“和大人知道你會找他,在裏面等你好一會了。”蘇劍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