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敬軒愣了一瞬,也順勢把她摟在懷裏,這一刻他何償又不是等了很多年。
二人互相依偎了許久,感覺氣氛雖是很溫馨,但也有些沉悶,盧湘柔聲問道,“軒哥哥,你是怎麽認識石頭的?”
“我被石頭的爹娘所救,他們收了我做義子。”雲敬軒緩緩說道。
“原來是這樣,如果有機會見到石頭哥的爹娘,我一定要好好謝謝他們。”
雲敬軒沒有立馬回答她,靜默了片刻,才淡聲道,“他們在石頭十二歲的時候就去世了,一直都是我和石頭相依爲命。”
聽了這話,盧湘的眸底閃過一抹震驚,随即收緊了他腰間的手,一想到這些年,軒哥哥一定受了很多苦,心裏開始泛疼。
“粥來了!”
感覺屋子裏又要陷入沉靜之際,石頭端着一碗熱粥竄進了屋。
“石頭哥,謝謝你。”雲敬軒剛接過粥,盧湘便對石頭道謝。
石頭摸了摸後腦勺,傻呵呵道,“盧小姐,你太客氣了,不過是一碗粥而已。”
“不隻是粥,我還要謝謝你這些年一直陪在軒哥哥身邊。”在盧湘的心裏甚至有些嫉妒石頭,若是一直陪在雲敬軒身邊的人是她又該多好。
“盧小姐,這些年也全靠軒哥照顧我。”
盧湘喝了一口雲敬軒喂來的粥,又擰眉說:“說了以後喊我湘兒,不要叫‘盧小姐’,那樣……太生分了。”況且,她從來都不想冠上‘盧’姓。
“好吧,湘兒,那我就不打擾你和軒哥了。”石頭非常識趣地說道,一雙眼睛也快眯成月牙狀。
雖然徐家小姐對他也不錯,但總覺得客氣的言語中帶着淡淡的疏離。可盧湘不同,至少對他說得每一句話都沒有僞裝,哀傷喜樂都挂在臉上。
石頭出門的時候還體貼地幫他們關上了房門。
一碗粥很快見底,不得不說盧湘是真的餓了。雲敬軒細心地替她擦了擦唇角,溫聲問道,“湘兒,躺了一天,想去什麽地方嗎?”
盧湘低着頭,看似冥思苦想了許久,才揚起小臉,微微笑道,“想去……軒哥哥在的地方。”
“傻湘兒。”雲敬軒順手點了點她的鼻頭。
盧湘用小腦袋蹭了蹭他的胸膛,咯咯笑出聲來,嘴裏還嘟囔着,“湘兒不傻,軒哥哥才傻。”
“是嗎?”雲敬軒沉聲問了一句,一隻手已鑽進了她的咯吱窩。
還未撓,盧湘笑得更大聲了,她最怕癢了,以前小時候不聽話,雲敬軒便撓她的癢癢。
“恩恩,是湘兒傻,湘兒傻,我錯了。”盧湘連連求饒,他才抽回了手。
雲敬軒心滿意足地摟着她,望着窗台灑進來的餘晖,溫聲提議,“湘兒,我們去看日落吧。”
“我要你背我去。”盧湘在他懷裏撒着嬌,心裏想着一定要把小時候的回憶都找回來。
“好。”雲敬軒爽快答應,俯下身子,一個軟軟綿綿的身子便壓在背上。
看日落,最佳的位置當屬山坡,雲敬軒背着盧湘一步一步地爬上去,每一步都很沉穩。
“軒哥哥,你累不累?”
“不累。”
“小時候,你每一次背我都會滿頭大汗,現在你竟然沒有流汗了。”
“因爲軒哥哥長大了,有力氣背湘兒了。”
“軒哥哥,明天早上湘兒想吃肉包子。”
“好,我親手給你做。”
“想想就興奮,我從來都沒有吃過軒哥哥做的東西。”
“隻要你想吃,以後我都一一做給你吃。”
此話一出,盧湘的笑聲頓住了,他臉上的笑意也僵住了。他們還有以後嗎?
氣氛冷了片刻,二人很有默契地轉移了話題,這一天要快快樂樂的,這是他們約定好的。
夕陽終會西下,黑夜終會來臨,時光想要握在手心,可它還是要從指尖溜走。
這一晚,盧湘窩在雲敬軒的懷裏,有說不完的話,直到第一縷曙光照進屋子,才慢慢睡了過去。雲敬軒躺在她的身邊,也是睡到日曬三竿,才醒過來。
前一晚因爲守着她,沒有休息,昨夜又被她纏着聊天,也沒有睡。不過休息了幾個時辰,他便悄悄起身,在柴房裏忙碌起來。
這些年,他和石頭四處漂泊,做一些包子或是炒幾個小菜根本難不倒他。
盧湘是在他起身不久後醒來的,後背的傷也漸漸開始結痂,傷口發癢,根本就睡不着了。她反手去抓,又想到昨夜她也是要去抓傷口,卻被雲敬軒冷着臉制止了,所以跟伸到後背的手又乖乖地放了回來。
外面日頭高照,射的整個屋子都亮堂堂的。
起身整理好衣衫,就床邊放着的一盆清水洗了個臉,屋子裏沒有梳子也沒有鏡子,她隻好對着水中的倒影用手指梳理了一下披肩的長發。
她知道今天就要回去了,回去之後,一切又會回到原點,所以她希望軒哥哥可以記得自己漂漂亮亮的樣子。
整理好自己,來到柴房,隻見雲敬軒和石頭二人正撩起袖子,站在竈台邊使勁地揉面。
盧湘從房門外探進一個小腦袋,轉着水靈靈地眼珠問道,“你們在做什麽好吃的呀?”
二人同時回頭,石頭笑呵呵地搶先說道,“湘兒,這次你有口福了,以前我和軒哥去過天津,那裏的雞汁包最有名了,軒哥也去學了兩手,今天要做給我們吃哦。”
“哇,雞汁包,聽起來好好吃的樣子。”盧湘說完,做了一個咽口水的動作。
雲敬軒看着她紅潤的小臉,與以前見她的樣子截然不同,忍不住勾起了唇角,“湘兒,你今天的氣色不錯。去外面乖乖等着,馬上就有吃的了。”
他放下手中的面,将早已包好的一籠包子放在了竈上,随即又添了幾把柴火。
盧湘一聽,沒有離開,反倒走進柴房,挽起袖子,洗了洗手笑道,“一個人出去等着多悶呀,不如我來幫你們吧。”
“湘兒……可是你會嗎?”石頭揉着面,有些不确定地問道。
盧湘走過去站在他的身旁,拿起雲敬軒剛剛揉的那團面,對石頭講,“石頭哥,你教我吧。”
“好勒,你要這樣先把它搓扁,然後……”
随後一個柴房裏都是石頭教盧湘揉面的聲音,盧湘雖力氣小,可也總算在第一籠包子出爐時,馬馬虎虎地揉好了那團面。
雲敬軒夾了一個包子,吹了吹便遞向盧湘的唇邊,盧湘笑着大咬了一口,包子裏的雞汁瞬間四濺,直接灑在了雲敬軒的臉上。
許久沒有見過他這麽狼狽的模樣,石頭忍不出笑出聲,“哈哈哈,軒哥,你滿臉都是雞汁。”
見二人都黑着臉,他又立馬止住笑,一臉正經對盧湘道,“湘兒,這雞汁包要小口小口地咬,才不會雞汁亂濺。”
“哦。”盧湘點了點頭,趕緊找了塊手帕替雲敬軒擦,可剛擦到一半,卻忍不住笑噴,“呵呵……軒哥哥,小時候你最愛漂亮了,那次我們經過一段泥濘小路,駛過一輛馬車濺了你一臉的泥,你第一次在我面前哭了,而且還是号啕大哭,說什麽不敢再去見人了。”
“啊哈哈……”憋着笑的石頭忽然大笑出聲,嘴裏還含着包子,含糊不清道,“原來軒哥小時候還……還辣麽湊沒(臭美)呀。”
雲敬軒冷冷的目光掃向石頭因面粉到處點綴的臉,又瞧了瞧盧湘,這丫頭揉了那麽久的面竟然一點也沒弄到臉上。
随即靈機一動,他離竈台近,抓了一把面粉,就抹在了盧湘的小臉上,還得意道,“讓你笑我,讓你說我以前的醜事。”
不用想,盧湘也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有多難看了,扁了扁小嘴,跑去竈台,抓了面粉就朝雲敬軒臉上揮過去。
雖然雲敬軒快速躲開了,依然有一些面粉灑在了俊臉上,順帶還……還被雞汁黏住了,那樣子甚是好笑。
石頭的笑聲更大了,雲敬軒也放下手中的包子,抓了面粉朝石頭臉上灑去,“讓你笑。”
“就是,不許笑軒哥哥。”盧湘覺得好玩,也抓了把面粉灑向石頭。
“喂,湘兒,我可是和你一夥的。”石頭哭喪着臉。
“不要,我和才是軒哥哥一夥的。”
“好啊,你們兩個人一起上,我石頭不怕。”
三人嬉戲打鬧,最後把柴房弄得一片狼藉才罷手。而且收拾柴房的工作落在了石頭一個人的身上,讓他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收拾幹淨後,小院中早已停好了一輛馬車,盧湘猜想這是送她回去的馬車。
她的小手還攥在雲敬軒的大手裏,二人都沒有想要松開的念頭。可他們醒來的時候就接近正午,又在柴房裏玩了兩個時辰,也是時候離開了。
“軒哥哥,我會永遠都記住這兩天的。”盧湘說完後,死死咬住下唇,生怕自己哭出聲來。
雲敬軒看了一眼院中的馬車,也猜想這是石頭叫來的,緊了緊手中的小手,随即又松開,“去吧。”
盧湘垂着頭,淚水滑落在剛剛還被他握着的手背上。
“盧小姐要是舍不得,不妨留下來聽老夫說幾句。”聲音是從身後的馬車傳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