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等到裁判示意下一組對戰雙方做準備可以上場的時候,陸天傑便停下了流轉的目光,從懷中取出刻有數字的令牌,持在手中,不急不緩慢慢走上了擂台。
他并沒有以卦袍蒙蔽自身相貌,就隻是穿着代表着皇都的參賽服,他希望有人能夠認出他來,這樣有些事情就好辦多了。
“咦?那是誰?以前從來沒有見過啊!?”有人覺得新鮮。
“開始有新人代表皇都來參加比賽了麽,希望能夠安然回去呐?”也有人話中藏着話。
“果然是強者如雲的皇都啊,就是不一樣啊,每一個人都不遮蓋相貌,這就是實力!”有少女叽叽喳喳。
側耳傾聽了半天,都是這些話語,有崇拜、有敬意、有嫉妒也有不屑一顧。
總之就是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驚訝地說出自己的名字或者認識自己。
暗暗歎息,陸天傑将手中的令牌交與裁判之後,便站在擂台的左側,靜靜站立,默默思索着什麽。
“參賽一方已登台,另一方若是二十息内不登台,按棄權處理!”穿得厚厚實實的大袍褂将自身面貌完全覆蓋的裁判接過陸天傑遞過來的令牌後并沒有看,隻是默默将這令牌收進空間戒指内,然後冷冷地說了一句後便靠在擂台邊緣,像一塊冷冰冰的沒有任何生命的石頭那樣陷入了沉默。
裁判看也不看令牌的原因其實很簡單,這第一輪的比賽看似公平,其實水分大得很。
這隻是第一輪的淘汰賽而已,抽簽發放的令牌上并沒有參賽隊員滴血于其上,所以也就沒有登記任何參賽隊員的身份資料。這些發放下來的令牌就隻是一塊塊每一個參賽隊員都毀壞不掉的普通令牌而已,并沒有其他的什麽作用,但是上面有着特殊的标記,讓他人無法僞造多個,也無法帶出這個比賽的地方。
其實每一個人都可以私下和其他人交換令牌,更換比賽順序,這個比賽規則上雖然沒有明寫,很簡單,因爲這是潛規則,說白了就是照顧低等參賽隊伍。某一個參賽隊伍基本上都會來十個人,實力肯定也會參差不同,于是換一換令牌,讓同門之間對戰然後送其中的某一個順利進入下一輪。
大勢力的參賽隊員也知道有這一種方法,隻是對此不屑而已,但是小勢力卻是趨之若鹭。
第一這樣的做法會比較安全,因爲未知性很高,誰都不知道自己的對手是誰,将會發生怎麽樣的事情,如果同門之間對戰就不一樣了,提前就安排好了誰會被淘汰誰會晉級,根本不可能會有對戰的事情發生。
第二就是看重晉級後的發放獎勵,每多一個人,獎勵就會多一份,如此多參加大比幾次,修煉資源就會豐富不少,何樂而不爲。
第三就是小勢力想通過這種方法,讓獲得晉級資格的人感受一下這種血腥的比賽,因爲在宗門内是不可能發生對戰會死亡的事情發生,多經曆一次,就多一分經驗,這會讓小勢力的弟子們成熟不少。
也就是因爲這個潛規則,甚至讓不少人賺了個盆滿缽滿。
想交換令牌?
可以,你得拿點什麽東西來交換!
于是據說有一個奇葩将手中換來的令牌換來換去次數竟高達三十餘次,至于交換中收獲了什麽好處,就無人而知曉了。
對于這種事情,真正有實力的不會去說什麽,也不會去計較什麽。
因爲拿下名次之後的獎勵,比這種蠅頭小利比起來,優質了太多,有這個時間,還不如觀多觀看一下比賽,去思考其他人的對戰方式和思考一下自己的作戰方法。
陸天傑登台時間已過十息,并沒有任何人登上擂台,站在陸天傑的對面,台下正等待觀看比賽的衆人也沒說什麽,靜靜等待。
十五息......
十八息......
依舊沒有任何人登台的迹象。
台下倒是開始有一些小小的騷動,大多爲羨慕擂台之上的人足夠幸運,對手不來了,似乎這一盤要輪空,輕松拿下晉級資格。
也或許是因爲對手看到陸天傑身上穿的拿一件帝都對戰服,而自覺實力不夠,怕還不等裁判出手制止就死在對手之中,畢竟相對于輸赢,生命還是比較重要不是麽。
有人說過,有了命,才有未來!
至于未來會怎麽樣,發生什麽事情,就不是現在能夠預料到了。
鷹眼城城主和各大高手在比賽開始的時候就失去了身影,但是所有參賽隊員都知道,雖然自己看不到他們,但是他們能夠看見自己,因爲他們這群強者正以神識不斷關注這片對戰擂台區。
第一是維持比賽秩序,不允許其他外力幹擾比賽的進行。
第二是作爲觀衆去同時看每一場的比賽進行,時而相互交流着什麽,盡管這些比賽對他們這種層次的高手來說不近乎過家家一般稚嫩,但依然還是看得津津有味,似乎他們回到了從前,還青春之時。
第三是維持比賽上明确提到的規則,尤其是比賽規則上面明确點出的——不允許在比賽進行之前,參賽隊員有任何私下死鬥,更不允許暗殺對手,一旦出現這樣的事情,不僅取消其勢力的所有參賽隊員比賽資格,更是直接有強者出手對其出私手之人進行極其嚴厲的懲罰。
曾經有人嚣張跋扈慣了,自恃在宗門内得長輩關照,來此比賽的時候就不信邪,出了私手,不過這才進行了一半,便莫名其妙身子就不能動了,一身修爲莫名其妙消失殆盡,不知道從何處射來了三支鋒利的箭矢,将丹田刺了個通透。同時耳不能聽,目不能視,口不能語,鼻不能聞。随後緩緩漂浮在空中。
他能感覺到身上被什麽液體沾上了,甜甜的,而後沒過多久,全身竟發癢起來,似有東西在爬。
可外人無不駭然,空中莫名其妙漂浮着一個赤條條的人,沒多久各種昆蟲便朝着他飛去,停留在那人的身上,一天後,那人就隻剩下白森森的骨頭。
五感失了四感,剩下的觸感被無限放大,除了他自己,大概沒有多少人能夠品嘗得到那種萬蟲噬咬肉身的滋味吧。
從此以後,鮮有人敢再挑戰這一個規則。偶爾會出那麽一兩個,有男有女,無一例外,下場皆是如此,赤條條地浮上天空,萬蟲噬咬至隻剩三人白骨。
不過不同的是五感都不再被封閉。
被所有人盯着自己赤條條的身體,單單是這一點,都會讓想出私手之人不得不好好考慮一番。
這些高手出手之前都會相互商量一番,以免出手失誤,畢竟這些比賽隊員身後的勢力都是參差不齊。弱小的勢力他們翻手間就能覆滅,強大的勢力他們都招惹不起。
一旦發現違反規則的舉動,鷹眼城城主都會以神識進行記錄,一直到懲罰完畢,如果有任何人來問責,他都會将神識記錄的畫面放出來。
勢力大比舉辦那麽多次,各種違反比賽規則之人實力和潛力高低皆有,于是前來問責的勢力宗門也不少,隻是看了這些記錄出的畫面後除了面色頗有些難看以外,都不再說什麽,轉身離去。都是活了一定歲月的人精,知道若是胡攪蠻纏,鷹眼城城主都會公開畫面,讓所有人觀看,這樣的話更如同打臉,會讓所有人嘲笑。
那還能怎麽辦?
把鷹眼城滅了?
有的宗門勢力随手就可以做到,但這樣會被所有人聲讨和排擠,這樣的事情得不償失。
十八息......
十九息......
裁判一步踏出,正要宣布一方放棄比賽資格之時......
“等等等等!我來了我來了!”一個氣喘籲籲的嬌小身軀從衆人的重重包圍中終于面前擠了出來,然後用最快的速度跳上了擂台,蹬蹬蹬幾下狼狽地站在陸天傑的對面,雙腿彎曲,雙手支撐着膝蓋,看起來剛才好像做了什麽劇烈的運動一般累得不行。
“什麽嘛,我就說這一身醜不拉幾的衣服穿起來不舒服!”如同銀鈴清脆的聲音從臃腫的衣袍下傳出來,讓陸天傑從思考中恢複了過來。
待他雙目聚焦好了,看清楚對面站着人的時候,他突然哭笑不得起來。
因爲對方突然站直了,二話不說一扯之下把那穿在身上看起來臃腫無比的衣袍給撕了個爛透,從身上扯了下來,然後随手往身後一抛。
女的?
陸天傑一愣。
不對,“蘿莉”一詞突然從他腦中蹦了出來。
某人突然郁悶得想吐血,他突然發現好多事情都和自己計劃好的完全就不一樣。
如果對面是一個男人就好了,可現在不是!是個女的!看樣子還是一個蘿莉!
他剛才計劃好的非常規狠手段突然直接就不知道該怎麽下手了。
怎麽辦怎麽辦!
該怎麽辦?!
如同一萬隻羊駝在心頭奔騰,又如同無數顆地球的原子彈在腦海中轟然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