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家·首·發》
孫蓮最終還是收下了那兩本練習冊,畢竟怎麽說都是對方的一番好意。不過回到宿舍後,她還是主動對薛小雪說是自己借的輔導書,省得哪天提出來,又引起薛小雪的浮想聯翩。
薛小雪果然沒有在意,拿起來翻了幾頁就重新放了回去。
其實不止薛小雪,連孫蓮自己也沒怎麽在意。因爲暫時不缺練習題,她便将其先放到了一邊,埋頭做起自己的事情。
等到終于忙完手頭的計劃,終于又想起這兩本書時,時間已進入一月。還多虧她自我感覺複習到了瓶頸,想着多找點東西看看,否則鄭然的這番好意,大概會被她忘在書山的一角。
隻是打開看了沒幾頁,孫蓮便發覺到了一些不同。倒不是說它有多出神入化——總歸是市面上可以買到的輔導書——隻是這上面的題型,着實令人有些眼熟。
于是又認真的翻了多時,孫蓮才算漸漸回過味來。這本書裏的内容,比起老師讓他們去買的要更偏門一些。若放在尋常學校或者其他班級,大約不會太受歡迎。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快班老師出大題時喜歡劍走偏鋒,部分知識點和思路反而與這本書的作者有些不謀而合。
比如之前每次章節小考的那些難題,大多可以在這裏找到相似的變形。想想之前,鄭然說他一周做完了整本書,便明白爲什麽那些對她來說少見的解題思路,鄭然卻顯得遊刃有餘。
雖然從長遠角度來說,猜自己班老師題目,也沒有熟悉各種真題考卷的出題思路來的正統。不過在階段性中,确實是不錯的法子。
畢竟期末考試除了檢驗基礎外,還是個劃分快班與普通班區别的試劍石。同寝室的學姐一早便提醒過她們,一中的期末考卷絕對是難易混搭款的。
孫蓮有些可惜自己之前沒有好好研究這套書。現在期末考試就在眼前,即便隻有數學與地理兩本,也隻能囫囵吞棗地大緻翻一遍了。
也不知道是自己的運氣特别好,還是幹脆老師也買過這套書。期末考試的卷子裏,孫蓮還真的碰上了兩道看上去差不多的題。
被她囫囵吞棗也能撞上的題,鄭然與陶濤更是沒有錯過。兩個人在大家對答案時就特别得意,就差滿臉大字寫上:本大爺就是這麽有先見之明呀!
俨然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臉。
孫蓮其實也好不到哪去,不過她臉上淡定慣了,此刻不顯山不露水,反而讓人摸不清她到底考得如何?
“你不會沒做出來吧?”鄭然不可置信地看她,仿佛孫蓮若真的丢了這幾分,便是犯了天大的錯。“我都把書借給你了,你就沒發現那書和咱們老師的出題思路特别像嗎?”
孫蓮覺得,看我自己再不點頭,眼前人就要給他表演什麽叫捶胸頓足了。
“我又沒說我沒做出來。”孫蓮不緊不慢地撇了他一眼,“你幹嘛這麽着急啊?”
“我哪有着急。”鄭然反駁道,“我就是覺得書都借你了,你要還不做不出來,簡直是暴斂天物。”
“你就不怕我考太好,又把你的名次比下去了嗎?”孫蓮逗他。
這句話讓鄭然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甚至還雙手捧心向後退了半步,做出一副不堪受辱的義憤填膺模樣:“我在你心中竟然是這樣的形象嗎?”說罷又轉身去找陶濤要安慰,“桃子你說,我是那種害怕失敗,被人超過就跳腳的小家子氣人嗎?”
陶濤聽了這話也向後退了一步,而且是一大步。同時眼睛瞪得溜圓,懷疑自己剛剛出現了幻聽。
“你不是嗎?”他用手指着鄭然,“上次是哪個混蛋曆史少我三分,跟我磨叽了一星期還非逼我請客的!?又是哪個混蛋,數學比我多了兩分,跟我得瑟了一上午還非讓我承認那混蛋比我聰明的!?”
面對陶濤聲淚俱下的譴責,所有人都用眼神看向鄭然。目光裏全部寫着:是你,是你,除了你沒有第二個混蛋了。
……
托數學與地理的福,孫蓮期末考整體分數不錯。雖再沒像期中考試般一鳴驚人,但第五名也是不錯的成績。最重點的是,這意味着她很有可能拿到獎學金。
一中的獎學金不多,會由年級的前二十名按照不同等級分配。其中一等獎學金一名、二等獎學金三名、三等獎學金六名、四等獎學金十名,金額也分别對應600、400、200、100四檔。聽說這還是剛剛提的金額,去年的一等獎學金隻有四百塊,隻夠剛好抵消學費。
孫蓮想起來确實如此,不然也不會大夏天的在街上遇見二表姐發傳單。
如今升到高中,想必獎學金也會變多一些。不知道她還用不用爲自己的學費操心了?不過既然是二表姐,想必總是有辦法。尤其在記憶裏,二表姐也從來沒讓人爲她操過心。
在獎學金名單下來前,正式下來的是寒假作業。
七科練習冊疊在一起也有十多公分高,再加上語文老師建議大家每周寫一篇作文,每天練一會字讀一點書;數學老師建議大家每天抽一小時寫半張卷;英語老師建議大家每天背幾個單詞一點短語,寫一點小短文;還有政治曆史生物地理老師們……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都是“不會占用大家多少時間,每天隻抽出來一個小時、半個小時”之類的,開始還不覺得,回頭一算,發現也隻剩下了睡覺時間。
小學的寒假作業從來沒有這麽多,六年級更是一個沒有作業的暑假。初次品嘗到一中假期生活的學生哀嚎不已,孫蓮算了一算,自己要背回家的書真的非常多非常重。
好在還有獎學金可以安慰她的心靈,雖然隻是三等的兩百塊。不過這可是她兩輩子第一次靠學習賺到的錢!意識到時她還算冷靜,但等千真萬确地拿到手,孫蓮才發覺自己高興得簡直要跳到房頂上去!
而且除了錢之外,學校還發了配套的獎狀。本來孫蓮還猶豫要不要把獎學金的事情跟父母說,結果一看見這張鑲着金邊的獎狀,所有的猶豫不決都飛到九霄雲外去了。
“這可是獎狀呀!能貼在家裏牆上的東西!”孫蓮抱着獎狀,心底有一百隻麻雀在跳舞。如果不是顧忌身旁還有人,她簡直想把臉貼在紙面上來回蹭。
也難怪她這麽興奮,這是她從小就很羨慕過的隻屬于“别人家的孩子”的東西。雖然重生之後他的成績一路走高,但四年級花費在跳級上了,六年級考完就畢業;作爲一個準學霸,孫蓮還是第一次拿到這種傳說中好學生必備的證明。
她想象着父母将它貼在客廳牆上,有事沒事就向客人炫耀一番的場景,嘴巴就得瑟得都快要裂到耳根上。這次回去大院,鄰居再對着她喊“大學生”,他也敢昂頭挺胸地答應一聲了。
這是榮耀,是證明,是她的存在感與底氣。哪怕下學期孫志強克扣她兩百塊,她也要把這張紙糊到所有人臉上!
事情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當天孫蓮便懷揣着兩張百元大鈔和一卷獎狀,歡天喜地地回了家。
後續證明,孫蓮對自己家裏人還是很有先見之明的,這張獎狀确實在家裏掀起了一股小風浪。
先是王桂香樂呵呵地舉着它在屋裏不停轉來轉去,不知道要把獎狀貼到什麽地方。最後比劃了半天,終于決定貼在冰箱旁邊的白牆上。而當孫蓮拿出那兩張百元鈔說是學校發的後,一家人更是笑得合不攏嘴。
孫志強難得地向孫老太太誇耀自己女兒:“您老看人家小孩,上學都往外掏錢。您這孫女可特讓人省心,學半年回來還往家裏拿錢。”
連三嬸也在旁邊幫腔:“可不是嗎?尤其有些小孩,最怕的就是錢掏出去了,學得卻不怎樣。”說着便上來抓孫蓮的手,滿身都是親熱勁兒,“等回頭大毛上學了,你可要好好教教弟弟,争取咱家能再出個像你一樣争氣的!”
她說得熱絡,孫蓮也聽得明白:這是要從現在就好好拉攏感情,等兩年便有免費的家教可以用了。
連孫蓮都聽明白了,孫老太太自然也不會含糊。雖然她是十二分地看不上這孫女,覺得即便上學好,也與老孫家沒什麽關系。但想着後面還有兩個小的需要人帶,若是家裏的姐姐有本事,倒也能爲倆小子做一把助力。
這會三兒媳婦已經把話說在了外面,她也便覺得有幾分道理。此時看着孫女的模樣也順眼不少——可能是城裏的水土就是比塗縣養人,原本黑不拉幾的小丫頭,幾個月下來确實越發白淨起來。
孫老太太便罕見地給了好臉色,擠作一團的皺紋裏也綻放出一片慈祥。
“是老孫家的好孩子。”她笑容滿面地說,“自己好好學,長大後才能更好地幫襯家裏人。”
孫蓮吃了她這百年一遇的糖衣炮彈,膩得嗓子眼都發悶。面上還要保持和氣,便都不鹹不淡地應諾下來。
反正說好話又不要錢,沒必要自己找不自在。
就在這樣一片和樂融融的氣氛裏,孫蓮《·獨·家·首·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