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紅的鮮血染紅了一大片的白衫,鋒利的劍刃貫穿梵音的整個腰腹,劍尖上的血流反射着耀眼刺目的陽光,凝成一顆顆血珠滴落在土壤裏。
歡琉璃呼吸着這般熟悉而溫暖的專屬于他的味道,垂下的眼眸裏沒有半分溫度。
“你再近一寸,我便深一寸。”
那又如何。
在這浩浩四方,孑然一身的又何止她一個。她不想活了,他陪着她便是。
梵音抿唇,更加擁緊了懷裏纖弱的人兒。
踏踏的馬蹄聲由遠及近震耳欲聾,忽然有大波提着刀劍的粗布武夫從四面八方湧入,将兩人團團包圍了起來。六個穿着黑麻布衣系着白布條的壯士從樹上灌木叢後現身,圍成一個小圈用身體守衛着中間相擁的兩人,舉着劍肅然地對着周圍的百來号俠士。
“梵少俠!”一個領頭模樣的俠士一臉的不可置信,驚呼着上前一步,雙目迸發出熊熊的怒火,“邪祟!還不快放開梵少俠乖乖束手就擒!”
包圍圈最中央,歡琉璃低頭看向自己手中的劍,呵呵地笑起來,猛地拔出梵音腰腹間的月隐,擡手将梵音推開去。噴湧而出的血紅濺滿兩人無垢的白衫,就像是不食人間煙火的童女沾染了俗世無情墜入深不見底的魔障深淵,盛開整片的妖娆彼岸花。
“哈哈哈,原來如此,原來竟是如此!自出生之日起,我就身負滔天的罪孽,也不差了這一條!”
“阿璃……”
梵音捂住腰間的傷口,險險穩住了自己後傾的身體,低沉的聲音裏滿是沉痛。
汨汨的血流從梵音的指縫裏流淌而出,他的身體虛晃了兩下,伸出手去想要抓住她,被歡琉璃一把拂袖甩開。
那領頭看不清正中的場景,心急想要上前相助,舉起劍大喊一聲“上”就朝中間沖去,身後的人撕扯着嗓子提劍舉刀跟着他一起沖上去,“呀”、“啊”、“沖啊”的喊聲響徹在這片的山林。
“住、住手……”
梵音想要阻止,被無歡的使從推開去,跌出了最中間的小圈子。腰腹間一陣震痛,梵音咬牙在傷口邊的大穴出輕點,忍着劇痛拿起腳邊不遠處的配劍,用劍支撐着自己的身體,背對着歡琉璃朝向了沖上來的人群。
歡琉璃冷笑一聲,走出無歡使從的保護圈,正面對上那領頭。血漬斑斑的月隐點地拖行,在泥土上劃出了一條長長的線。
“無歡谷腳下也敢造次,給我殺!”
“是!”
留個使從握緊劍迎向敵陣,百餘個俠士竟繞過梵音直直地沖向包圍圈中的七人,有一兩個膽怯的竟上來扶了梵音。
刀光劍影閃爍,誰的劍劃破了誰的衣衫,又是誰的胸口挨上了重重的一腳倒地不起。厮殺聲中,這邊的密林一下子亂成一團。
歡琉璃艱難地躲過無處不在的刀刃,腳步竟淩亂異常。梵音的眼眸追随着她的身影,撐着身邊不知道誰的手臂,整顆心都吊在喉嚨口裏。
不,不行。就算她背負着整個四方的罪責,她的雙手從來沒有染上過無辜的性命。不可以,他絕對不可以讓她如此放任自己……
梵音穩住丹田之内亂竄的氣息,拂開身旁扶着他的人,足下輕點提起飛入亂鬥之中,單手環住歡琉璃的腰朝遠處飛掠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