兇池,顧名思義,是整一座有窮山中最兇險的一片湖。湖中一年四季都有兇惡的鳄魚到處徘徊,這些鳄魚因爲長着一張尖嘴歪牙凸眼塌鼻的鬼怪臉,被稱爲“鬼面鳄”。古往今來,這片湖水吞沒了無數不慎跌入其中的性命,幾乎無一人生還。
那群讨伐無歡餘孽的俠士能夠這般毫無顧慮連屍首都不查證地離開,正是因爲兇池的恐怖絕對名不虛傳。傳言,一旦跌入兇池,就相當于兩隻腳都踩進了鬼門關,要想爬出來,隻能等下輩子。
早在跌入兇池之前,池邊的打鬥和血腥味就已經吸引了幾隻鬼面鳄。梵音受傷的軀體一接觸水,鮮血迅速在水中蔓延開,刺激着鬼面鳄的嗅覺,雙雙白色的可怕眸子裏全是将兩人撕裂的欲望。
梵音在水下緊皺着眉頭,吐出一長串的血泡,艱難地睜開眼四處尋找着什麽。歡琉璃撲騰着水奮力朝不遠處的梵音遊去。
歡琉璃一動,鬼面鳄也紛紛動起來,朝着兩人筆直包圍過來。
什麽叫才出狼窩又入虎口。他們才從一個包圍圈出來,又跌進了另一個。
幸運的是鬼面鳄的數量并不算多,隻怕時間拖久了下去,會有更多的鬼面鳄聚集過來。
歡琉璃滿目肅然,遊到梵音的身旁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就将他往水面上拖去。
兩人費力地鑽出水面,大口呼吸着新鮮空氣。歡琉璃捂着胸口順着氣息還沒緩過來勁,對面的梵音瞳孔忽然一陣驟縮,搭在她腰間的手猛然将月隐連鞘扯下往她的身後一推。歡琉璃渾身都是一僵,僵硬地轉過頭去看。
一隻體型龐大的鬼面長着巨大的嘴,就在離她的肩臂幾寸的地方,若不是有月隐抵着,她的半個身子可能已經進了鬼面鳄的腹中。鬼面鳄鋒利的牙齒沒入梵音肩膀的骨肉之中,條條血絲遊出,可梵音卻用右手環緊了歡琉璃,将人往邊上一松,手裏握着的利劍直朝鬼面鳄的眉心刺去。
鬼面鳄慘叫着逃竄開去,梵音趁機收回劍,朝着不遠處的歡琉璃虛弱地笑笑,擡起完好無損的月隐朝她遞去。
可惜鬼面鳄的皮肉太厚不能傷到要害,憤怒的鬼面鳄龇牙咧嘴直朝梵音沖來,歡琉璃大喊一聲“小心”,梵音想都沒有想舉起劍就往後一轉,直直刺進鬼面鳄的眼珠之内。鬼面鳄狂暴地嘶吼着,在水中不停轉圈。
其他鬼面鳄瞧這隻這副模樣,都猶豫着不敢上前來。而此時的梵音,卻因重傷又失血過多雪上加霜,臉色的血色褪去,唇色也越來越白。
歡琉璃再顧不得其他,遊到梵音的身邊,小手探進他的衣襟在胸口一陣亂摸,将摸到的兩件物品都掏了出來,迅疾地拿起梵音的白玉箫至唇邊,激昂而壯闊的曲調從箫上流轉而出,雖然旋律磕磕碰碰,仍然如同逼迫人心的诘難一般,帶着無盡的威壓。
水中的鬼面鳄渾身一抖,乖巧地浮上水面來,睜着圓圓的眼睛圍繞在歡琉璃的周圍,哪裏還有一開始兇惡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