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歡谷大殿之上,一個魁梧的身影負手站立在那裏,仰頭凝望着上方的主位座椅,紋路條條的額間仿佛承載着整個天地的滄桑。金樂從門外進入,遣退了衆人輕輕地帶上了門,上前幾步站到那人的身後。
“铄兒,如何?”
“已經把人安置在石牢内,隻是條件差些。”
劉晁京點了點頭,并沒有轉身看向身後的金樂,而是邁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上主位,一臉肅穆地坐了下來。
“加派人手,那些查出來有奸細嫌疑的,都派去鎮守石牢,把原本的守衛安排進各處。”
“大将軍,你當真要如此?”
“铄兒,十幾年了。長公主殿下也離開十幾年了,她的孩子如今已經這般大,我還有什麽理由霸占着歡家的有窮山。”
“可未必要用這樣的方法……”
“月兒威勢不夠,不逼她一逼,她如何統率浩大的有窮?”
“大将軍……”他這是要把自己往死地裏送啊。
“铄兒,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你也不必再尊我一聲‘大将軍’,我早就不是了。”
“樂天心中,大将軍就是大将軍。”
“铄兒,辛苦你了。”
除了助他們,金樂别無他法。金樂知道,這是對無歡谷最好的辦法,對歡琉璃最好的辦法。可是眼前這個人的性命斷送,這個他從小就崇拜的大将軍。
金樂斂神,垂着頭退了出去,去調派石牢的守衛。
殿内的劉晁京長歎一聲,擡起自己滿是硬繭的手,忽而握緊了。
十幾年的光陰,他始終孤苦一人,隻靠着長公主臨終三言兩語的托付一直支撐着整個無歡谷。權勢越是滔天,心中就越是苦寒。他累了,他早已生無可戀。在這之前,他必須要狠下心,把所有權都移交回歡家的手裏。那就讓他用整個有窮山作爲籌碼,爲她掃清所有内裏的蛀蟲,還她一個歡家的有窮。
憑她自己的本事。她拿得回來,那她就是名正言順衆望所歸;她做不到,無歡谷也沒有存在的價值,他就毀了這四方至邪的無歡谷。
但是如果歡琉璃也隻是僅僅如此的話,無歡谷可能真的就要從此覆滅了。
希望長公主的孩子,不會讓他失望。也請原諒他,不能再繼續縱容照顧下去。
另一邊,兇池的岸邊,梵音緩緩從昏迷中醒了過來。
肩頭的傷口不再流血,兇池中的血色也已褪盡。梵音捂着自己的肩頭用劍撐着身體艱難地站了起來,挪動着自己的身體在林中找了一些藥草塗上包紮好,休息了好一陣才覺得稍微好了些,三步一停五步一歇走到一處較爲平坦的空地上,以手作哨長嘯一聲。
不出片刻,“踏踏”的馬蹄聲想起,雪回從遠處狂奔而來。
梵音足下輕點落在雪回的馬背上,調轉馬頭朝着無歡谷的方向疾馳而去,不管馬上的颠簸每分每秒都在撕裂他的傷口。
他的金面,他一定會拿回來的。那個姑娘,他也絕對不會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