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篁将折扇一收,讓過半個身子立在門柱向身後的兩位姑娘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朱成碧和輕雲也不客氣,應了幽篁的邀請走到了他的前頭。落了一步的幽篁拿折扇輕拍着掌心,狹長的眸子往身後倒在地上的大堂主、三堂主和四堂主身上一掃,嘴角的弧度越發妖冶。
四,怎能缺一呢。沒想到,野心更大的是這一位。
宮門内的大殿前那一大片空地之上,一個人影都沒有,隻有風吹動樹木簌簌的聲響。兩旁的殿中也是鴉雀無聲,但若是細看下去,可以看到藏于其中的箭矢和雙雙瞪圓的眼。
緊挨這空地的某座偏殿中,二堂主站在幾個弓箭手的身後,正端着一杯茶喝,眼卻一直跟随這門外三人的身影移動,在心裏計算着最好的時機。
眼看着三人離空地中央越來越近,二堂主端着茶杯的手往外一伸,身邊守着的小仆忙上來雙手捧過茶盞小心地放到桌上。
這時候,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從門外閃進來,快步走到二堂主的身邊,附耳過去低聲說了幾句。
“回禀二堂主,其他三位堂主身受重傷,外面的上百來号人全軍覆沒。”
“呵,老三就是一個廢物,空有一身蠻力,關鍵時刻半點腦子都不長,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還真指望了他?”
“那現在該怎麽辦?”
“照原計劃進行。”
“是。”
那人恭敬地應了一聲,躬着身子退了下去。
門外的三人裏中央點越來越近,二堂主一把奪過擋在身前那人的弓箭,将弓箭手一把推開去,自己架着弓箭瞄準了走在最後的幽篁。
那般老鼠天天在那裏瞎折騰,也不嫌鬧得慌。
幽篁勾唇,展開折扇虛扇了兩下,閃着精光的眸子卻斜向偏殿關緊的殿門上。
二堂主心下發涼冷汗陣陣,怕已經暴露了藏身之處,搭在手上的弓箭就這樣射了出去。
鋒利的箭尖穿透紗窗,在空氣中劃開絲絲異動,筆直而迅疾地朝幽篁所在的地方飛去。幽篁揚眉,折扇輕輕一展,撞在寒鐵扇架上的箭掉落在他的手中。幽篁将箭拿起到眼前,手腕忽而一轉,弓箭朝原來的軌迹飛馳而去,比來時的速度還要快上一倍。偏殿内的二堂主大驚失色,顫抖着雙腿不斷向頭退去,箭卻偏了半寸,紮進殿門上。
藏匿于四周和屋檐之上的伏兵一見弓箭被射了出來,紛紛冒出頭搭箭,都指向了場地中央的三人,整個空地被包圍地嚴嚴實實的,幾乎無一處死角。
朱成碧面色一凜,擡起箫至唇邊,還沒開始吹奏,手卻被幽篁壓了下來。朱成碧疑惑地望過去,可後側的幽篁隻盯着偏殿緊閉的大門,輕搖着折扇,仿佛将他們包圍起來的,并不是閃着森森冷光的弓箭,隻是生長于泥土的不會動的草木。
二堂主隻覺得心頭有一塊巨石壓着,越壓越低越壓越重。大顆的汗珠從額頭滑落下來,他扔掉手裏的弓箭,用腳踹開門,迎着幽篁狂妄無邊的眸光走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