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唐毅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着,一想到從此要與顔露分道揚镳,他就覺得煩躁不已。他如今也有三十歲,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小男孩,他知道自己愛上了顔露。
隻是,根深蒂固的門第觀念,令他下意識的排斥愛上顔露的事實。
第二天,唐毅并沒有去找顔露,他希望自己暫時冷靜一下大腦,他希望愛上顔露這件事隻是個錯覺。
第三天,唐毅仍然沒有去找顔露,他更加思念顔露了,他很想去見她,那種感覺簡直要命,他覺得自己需要繼續冷靜。
到了第四天,他思念顔露的感覺仍沒驟減,甚至是與日俱增。
而他,也再承受不住那份折磨,他決定去見顔露,他決定抛去一切門第觀念向她求愛!
可惜命運弄人,他終究是晚了一步。
當服務生将他買給顔露的衣服,以及顔露寫的一封道别信交到他手中的時候,他驚訝的猶如雷轟電掣一般,整個人懵了!
他揪住服務生,追問顔露離開多久,便發瘋似的奔出酒店,攔了輛的士直奔機場。
他不知道顔露是幾點的飛機,不知道顔露是否上了飛機,他隻知道自己必須追到她,必須找到她,否則他們很可能再也不會有機會相見了!
到了機場,他四處尋找顔露,售票處,待機室,洗手間,他幾乎把整個機場轉遍,結果都沒有找到顔露。
他失魂落魄地坐在候機室的椅子上,望着手中那封被自己捏皺的信,他眉頭深深蹙起。
半晌,終于撕開信封。
(唐毅: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大概已經在飛往中國的航班上,又或者已經抵達香港。
原本我想當面去跟你告别,但想想還是以書信的方式道别更好。
失敗的婚姻,糟糕的生活,灰暗的世界一度讓我一蹶不振,想用死亡逃避一切。
我甚至一度在心裏咒罵過你,因爲你幾番阻礙我的自殺大計。
不過,現在想想,我真的很感激你。
是你幫我找回自信,是你給了我繼續面對生活的勇氣。
我現在已經沒事了,不用再替我擔心。
就像你跟我說的,置之死地而後生,今後不論在遇到什麽挫折,我都會對抗到底,不會再有輕生的念頭。
我很感激你邀請我去你們公司,隻是我不行,因爲我愛上了你。
我是一個離過婚的女人,還生過一個孩子,我知道這樣的自己配不上你。
所以,我走了。
也許終其一生,我們都不會再見面了吧!
但盡管如此,我還是要對你說一句:唐毅,能在尼魯爾伯遇見你,是我這輩子最美的事!
最後,謝謝你。
——顔露)
唐毅拿着信木然的坐在候機室裏,室内一片空蕩蕩,隻有寥寥無幾的人影,看起來十分寂寥,就跟他此時的心情一樣。
顔露的離開,他才恍然自己對她一無所知,她是什麽地方的人,她家在哪裏,她的電話号碼是多少?
他通通都不知道,僅僅知道的,隻有她的名字和她的國籍。
然而中國那麽大,他要如何在十三億的人口中,找到一個名叫顔露的中國人?
思及此,他隻覺心口一陣撕裂般的痛,一想到有可能終其一生都見不上面,他就特别後悔早兩天爲什麽不去找她!